第44节:一年二年老去(14)
张水红说:" 老爹老妈还说你书读得太多,快成书呆子了,原来你不是书呆
子呀。"
王斌说:" 我怎么会是书呆子呢?我以后还想走出大学校园,到机关去混上
个一官半职的,将来让你也夫贵妻荣一把呢。"
水红说:" 瞧你那官迷样,机关哪有高校好啊。"
王斌又问张水红:" 你说那幅《耕乐图》,到底是真画还是假画呢?" 张水
红说:" 当然是假的了,故宫博物院的专家都说是假的,那还能有错吗?" 王斌
说:" 不一定,现在专家的话你也相信?专家大都是利益集团的代言人。
再说了,田获稻收藏的这幅画是孤本,谁也没见过田畅的真迹,这样的画是
难辨真伪的。"
张水红说:" 谁说没见过,我大哥从小就临摹过这幅画," 文革" 时期,田
家好婆把画砌在宝书台里,才使它免遭厄运。这幅画是田家的传家宝,都传了八
百多年了,怎么会是假画呢?" 王斌说:" 对呀,既然田获稻的画是真迹,为什
么专家鉴定它是赝品呢?如果田获稻的画是赝品,那为什么一开始专家又说百分
之百是真迹呢?" 张水红说:" 王斌同学,你除了想当官,还想当福尔摩斯呀?
" 部王斌说:"我听说,原先故宫博物院的专家一致认为《耕乐图》是真品,最终
是赵跛驹老先生一锤定音,判它为赝品的。在古画鉴定界,谁敢挑战赵老的权威
呢?" 张水红说:" 管它是真是假,只要稻子哥出来了就好。"
7 .顺应自然敬畏自然晚宴上,老支书张蕙芳草草吃了几口菜,借口身体不
舒服就离席了。
司机送他回家,到了上屋头老田家的" 妇姑桥" 头,他叫司机停车,说要在
这儿坐一会,让司机先回去。
司机杜小枫不放心,一定要陪着他。
他说我没事,刚才在宾馆被他们闹酒闹得头晕胸闷,现在到了这空气清新的
地方,呼吸舒畅了,头也不晕,胸也不闷了,我就在这儿走一走,吸支烟,一会
儿就回去。你别管我,先回吧,翠柳还在等你呢。
司机说好吧,姨父,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你打我电话。
张蕙芳的老伴田伯牛与杜小枫的母亲田仲英是亲姊妹。
老支书朝他挥挥手,说走吧走吧,没事的。
张蕙芳走到桥头的那株古柏树底下,坐在石礅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连续
抽了三支,再要抽第四支时,一摸,烟盒空了。张蕙芳掐了一截枯柏枝,用打火
机点着,聊充香烟含在嘴里,点燃的柏枝有一股幽幽的清香。
张蕙芳一遍遍问自己,如果真像市规划局的征求意见稿那样,在下一个五年
规划中,要把五亩园开发为旅游休闲度假村,这是历史的前进,还是历史的倒退?
张蕙芳踩着一地的月光,在田塍上走着,听河水哗哗地流淌,想起小时候河边原
有一株特大的银杏树,三四个大人才合抱得过来,每到深秋季节,满树金色,衬
着蓝天、碧溪,还有粉墙黛瓦的民居,比图画还美。那树后来被砍了烧小高炉大
炼钢铁,树砍倒时,上面有十几个鸟窝,当年吓飞的那些鸟,它们后来到何处安
身呢?几十年过去了,鸟也有好些代了吧。想到这,张蕙芳就生出些莫名的哀惋
和叹息。潮流来了,芸芸众生,只能被裹挟前往,谁能成为中流砥柱,逆潮流而
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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