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一年二年老去(16)

　　深夜的金鸡湖大道上很空旷，夏天星手握着方向盘，脑袋却越垂越低越垂越
低，眼皮沉得怎么也睁不开来。为了驱赶瞌睡虫，他挺胸昂脖，突然放开喉咙唱
起了一首革命老歌：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奋发斗志昂扬……不一会儿，奥迪就
飙上了古城区的干将路。

　　深夜的干将路上少有车辆和行人，夏天星让他的座驾在苏州古城区这段著名
的" 肠梗阻" 上恣意飞驰，在离凯莱大酒店不远的地方，他看见一辆装满蔬菜的
三轮车歪歪扭扭地朝他骑过来，他一打方向盘，偏了，车撞倒隔离栏，一下冲到
了干将河里。这地方不止一次出过车祸，就在前不久，一辆出租车被一辆私家车
撞飞河中，乘客和司机双双殒命。幸运的是，夏天星这一次又逃过了一劫，而救
了他的恰恰又是获稻和水大。下完棋，张水大领着田获稻去凯莱大酒店吃消夜，
碰巧看见了夏天星把车开进干将河里的这一幕。

　　他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上岸来，张水大又打电话让司机开来丰田霸
道，把夏天星送往苏大附一院抢救。

　　苏醒后的夏天星看见站在面前的田获稻和张水大，不觉一声长叹，说：" 哎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田获稻笑着说：" 你这辈子欠了我三条命，到下辈子你也还不清。"

　　夏天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 加上小时候在稻河里扎猛子的那一次，你
确实救了我三次命。你既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的克星和灾星。"

　　田获稻说：" 你这人好了伤疤就忘了痛，我们走了，好好歇着，等养足了精
神再来背后捅我一刀。"

　　夏天星说：" 好，你等着，从小我娘就教导我，即使打不过那个人，咬也要
咬他一口，这才像个男子汉。"

　　田获稻说：" 不怕崩坏你的狗牙，你就使劲咬吧。"

　　出了急诊室，张水大的司机钮新就跟田获稻嘀咕：" 这种蛇蝎心肠的人，让
他淹死算了，救他干什么！他就是《农夫与蛇》中的那条冻僵了的毒蛇，你把它
焐暖和了，他就会反过来咬你一口。"

　　田获稻说："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吧，好歹是条人命嘛。"

　　钮新说：" 他也能算做是人，他做的那些事连猪狗都不如。"

　　田获稻说：" 他不仁难道我们就不义，那不也成了跟他一样的人了。"

　　钮新说：" 他都把你整进大牢里去了，你还那么菩萨心肠待他，说不定哪天
真又疯狗一样再咬你一口。"

　　田获稻说：" 让他咬吧，炼成金刚不坏身，看他往哪咬。"

　　张水大这时插话说：" 钮新，跟获稻大哥比，你还算男人吗你，小肚鸡肠的。
"

　　钮新又嘀咕：" 我怎么能跟获稻大哥比呢？人家《诗经》里都有记载的：十
月获稻。为此舂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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