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骨》译序(3)
要想打开书中人物的心结,也许应该先从父亲和家中女性的关系开始。在
《骨》中,我
[1] 单德兴. 铭刻与再现:华裔美国文学与文化. 台北:麦田出版公司,
2000. 第20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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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看到的两性关系显然有别于传统的主流文学中的男性占主导地位的两性关
系:熟悉美国亚裔文学的读者恐怕早已习惯于这样的事实:在这里,男性并不是
主角。《骨》中的父亲利昂一生最大的成就莫过于以重金买得" 契纸儿子" 的身
份进入美国、取得美国公民身份了。凭借这个身份,他才得以在美国改名换姓、
娶妻生子、打工谋生,这似乎成了他一生唯一值得骄傲(同时也是感到耻辱)的
事情。因此他一生的习惯就是收藏所有的文件、证件、信件(大部分是拒绝他各
种申请的信件),乃至报纸。只要是官方印制、颁发的东西对他都有权威意义:
" 在这里文件比血统还重要" (9 ),[1] 因为" 对于一个契纸儿子而言,纸就
是血统"(61) 。但极具讽刺意义的是,以切断血缘关系为代价换来的这个身份是
假的,这样,美国华裔男性的整个存在意义就在隐喻的层面上遭到了否定:父亲
人生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他因此在这个社会中完全失去了自我。这些
重叠交叉的谎言渗透了几代华裔美国人的生活,使他们" 不能讲" 、" 不敢讲" ,
最后成了神秘、不可理解的" 沉默的人 "。然而,制造这个谎言的不是别人,正
是一向以诚实、民主、理性自居的美国政府,还有它所制定的移民政策。用历史
的眼光来看,华裔男性的沉默与无奈原本只是为适应历史环境而采取的生存策略,
但久而久之,它却被主流社会有意地解释为" 中国人的美德" ,是" 有自知之明
" 的表现。 [2]可怕的是这种早期移民为适应恶劣的生存环境而戴上的面具到最
后不仅被当成了他们后代共同的文化特征、印记,而且还成为了征服者与被征服
者所拥有的共识。这种" 面具长成了面孔 "的现实不能不说是安娜·安林·程
(Anne Anlin Cheng)所称的那种" 种族的悲哀" [3] 了。在这里,民族隐性的
历史在个人叙事之中被不经意地凸现了出来, [4]并得到了修正。
所幸的是,莱拉并没有像《女勇士》中的叙述者一样不理解父母的" 不许说
" (因为不能说),更没有谴责父母所说的" 谎话" (因为无法讲出真话)。相
反,身为女儿,她充分理解父辈内心的苦痛,像父母照顾孩子般照顾父亲。例如,
为了应付警察因继父用多个化名而盘查他的身份,莱拉翻遍了继父保存的所有文
件,了解了老一代移民的心曲。这位没有儿子的父亲在唐人街得不到任何尊重;
而且,在美国主流社会里,他既无经济地位,又无社会地位,但这并不影响莱拉
对继父的尊重与爱,因为她能够以成熟的心态,从历史的角度来观察、分析事物。
她深刻地体会到:" 构成家庭的不是血缘,是时间" (3 )。她还坦言:" 我是
一个契纸儿子的养女。我继承了所有的谎言。这一切都属于我。我所有的是记忆,
我要把这一切全都记住" (61)。很显然,作为少数族裔女性,莱拉较《女勇士》
中的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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