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憨包子是怎样炼成的(2)
谁愿嫁给毛耳朵?
(憨包子系列之二 BY 黄米)
我生下来的时候,头发很长,湿漉漉的,不知是因为刚从产道挤出来,还是
因为医生护士摩挲了几把,总之,当我被放到我妈胸前的时候,我的头发都是顺
时针方向旋转的,所以我妈说我是" 螺旋头" 。
" 螺旋头" 可能是很多年前流行的男生发型,当然是那些不务正业、游手好
闲的男生们的发型,据说是跟香港电影里的黑社会们学的。" 螺旋头" 就是把头
发留得长长的,抹很多发蜡或者是雪花膏之类的东西,再顺着一个方向猛搓,一
直搓到头发如漩涡一般为止。那时大陆没烫发的地方,所以那些" 螺旋头" 都是
硬性搓出来的,睡一觉就没了,第二天得重新搓过。
我爸生下来时是个" 螺旋头" ,医生说他演" 阿飞" 不用化妆。我妈听我奶
奶和太奶奶描述过我爸的" 螺旋头" ,心里有点概念。当她看到我刚生下来的样
子时,就一口断定我那就是" 螺旋头" 。后来我爷爷奶奶看见了我的样子,也说
跟我爸刚生出来时一模一样。
除了" 螺旋头" ,我也像我爸一样有" 虎爪" 。" 虎爪" 也是多年前的叫法,
跟" 螺旋头" 是同时代的,其实就是两鬓的长头发,俗称" 长鬓角" 。
我的头发又黑又长,大家都问我妈怀我的时候吃了什么,怀我的时候有没有
" 磨心" 的感觉。
我妈怀孕初期的确有" 磨心" 的感觉,好像胃里有粗糙的砂纸在磨她一样,
又像心口塞了一把枯草一样,很难受,但后来就没这感觉了。她也不知道是吃了
什么才让我长这么多头发的,可能是遗传,也可能是因为她怀孕的时候很爱吃花
生、胡桃、核桃、板栗之类的东西。她吃花生时既不炒,也不炸,就那样一把把
抓着生吃。她还吃了很多糖炒栗子,是那种炒好了,剥了壳,装在密封袋子里的
栗子。
我生下来没几天,我太奶奶就建议给我剃个头,俗称" 剃胎头" ,就是在月
子里给小宝宝刮个光头,以后头发就会又浓又密,如果不剃的话,以后就会头发
稀疏。不知道这话对不对,反正K 市有这个习俗。
我妈一想到要让剃头匠用锋利的剃刀刮我的头,就胆颤心惊,一百个不愿意。
我爷爷奶奶都不干涉这些事,随我妈的意思。
我妈知道我太奶奶信奉出版物,就搬网文出来说服我太奶奶:" 太奶奶,你
看,这网上说了,小孩子最好不要剃头,免得感染了。网上还说头发多少是由遗
传决定的,也跟后天营养和生活习惯有关,但跟剃不剃胎头没关——"
我妈找的是一个英文网站,我太奶奶只看见一些" 也死""也母" 之类的字母,
一个词都不认识。但我太奶奶对出版物的确很迷信,以前是信出版社,现在连网
络上的出版也信,所以我妈一拿出网文来,我太奶奶就没话可说了。
我妈暗自得意,心想以后不用在网上找了,自己写几段就能糊弄太奶奶,或
者就找英文的网站,拉大旗做虎皮,一下就把太奶奶唬住了。
于是我就没有剃胎头,但我的头发也实在太长了点,而且一旦不湿漉漉的了,
就不那么驯服的顺时针方向了,有点杂草丛生的意味,左看右看都像个小政治犯。
我妈总是用手给我梳头,因为我头顶还有个地方是软的,能看见那里一跳一跳的,
我妈生怕用梳子会把我弄伤了。
但我妈也觉得我头发太长了,伸到脖子里肯定很不舒服,特别是我吃奶吃得
很投入,有时连头发都汗湿了,总不能吃一次奶,洗一次头吧?于是我妈就自己
动手,用小剪子来把我的头发剪剪短。
哪知不剪还好,一剪,我的耳朵露了出来,把我妈吓了一跳:我的耳轮上长
着一些毛,细细的,茸茸的,很像山间水沟里长的草,长年被水冲刷,都驯服地
向一边倒着。我的那些毛都顺着耳廓向下倒伏着,隔远看只觉得是耳廓有点黑,
但被我妈逆着方向一摸,那些毛都站了起来,每根足有一英寸长,大概因为平时
倒伏着,又有长头发盖着,不容易发现。
我妈慌了,丢下剪刀就给我爸打电话。我爸正在给学生上课,感到手机在亲
切地拍他PP,不知道谁会在这种时刻给他打电话,便慌忙说个sorry ,跑到教室
外面去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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