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黄米小时候(6)
一场虚惊之后,米妈也冲到跟前,米爸脸薄,把早先许诺给米妈的当众熊抱
省了,只单臂搂住米妈,还装得不经意似的。米妈还没从虚惊中回过神来,只监
视着黄米,怕他又干出什么危险的" 卖疼" 来,果真发现黄米丢了行李箱,抬起
头来大叫:" 卖疼!卖疼!"
米妈还没反应过来他到底要卖什么疼,就发现自己那橡皮筋穿腰的长裙在往
下掉,吓得米妈双手抓住,猛往上提,又听米爸小声叫道:" 儿子,轻点扯,别
把爸爸的裤子扯掉了!"
原来儿子在邀抱,米爸赶快稳住裤子,抱起儿子,两父子抱头痛笑一番。
回到家里,黄米就像金银财宝失而复得一样,脚跟脚,腿跟腿地跟着他爸爸,
寸步不离,连米爸上洗手间都不放过,守在门外问:"Pee or poo ?"
奶奶太奶奶都别有用心地来邀请黄米去跟她们玩,但黄米不上那个当,坚决
不去,一定要守着爸爸。爸爸跟妈妈打暗语,眉来眼去,但始终没机会得手。一
直守到晚上上床了,黄米还不放过爹妈,要妈妈念故事书哄他入睡。
那是一本念过了无数遍的故事书,故事情节老早就被黄米背得滚瓜烂熟了,
但他每晚都要听那个故事。如果你念错一点,他马上就发现了,小手往书上一拍,
斩钉截铁地说:"No !Again !"
于是你得重新来过,照正确的念。如果你想跳过中间几页,偷偷跑到结尾去,
他也知道,还是小手往书上一拍,斩钉截铁地说:"No !Again !" 然后他会帮
你翻回到漏掉的地方,指点着说:"Here !"
米妈对此曾是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他早已把故事记得滚瓜烂熟了,怎么还要
人念给他听呢?难道不怕重复起来没意思?
奶奶解释说,大人看书,是为了获得信息,获得了,就满足了,不愿意再次
获得同样的信息。但小孩子看书听故事,不仅仅是为了获得信息,更重要的是live
the story ,每听一遍,他就重新live the story一次,所以乐此不疲。
米爸私下对米妈说:" 这就像做爱一样,做了一次,知道那个味道了,但你
会不会就此罢休呢?当然不会,你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这就叫live the story
——"
米妈在那里给黄米念故事,米爸忍不住想live the story,便在米妈身后动
手动脚,哪知被他那无所不知、无所不" 卖疼" 的儿子察觉了,嗖一下从床上爬
起,越过妈妈质问背后的爸爸:" 爸爸,what do ?"
爸爸忙不迭地钻进掩体,尴尬地说:"No do,nothing ,妈妈背背痒,爸爸
帮妈妈挠挠——"
这个谎撒得好,只听儿子嚷一声" 卖疼!" ,便翻山越岭地从妈妈身上爬过
去,落在山背后爸爸那边,嘴里说着" 卖疼!卖疼!" ,小手就在妈妈背上抓挠
起来。
艾米:黄大记者采访记
太奶奶经常说黄米是" 一脑壳的话" ,而且说" 肯定是踏你妈妈的代,你爸
爸小时候无口无嘴的——"
米爸小时候的" 无口无嘴" ,已经被爷爷奶奶太奶奶证实了。米妈小时候"
一脑壳的话" ,也被素芳奶奶和艾民爷爷证实了。他们不记得米妈在黄米这个年
纪有没有黄米会" 嚼" ,但他们记得米妈小时候的确是很会说话,也很爱说话,
经常抓住爸爸妈妈,要讲故事给他们听。但米妈讲的内容,既不是故事书里的,
也不是父母讲过的故事,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用个很专业的词来形容,就叫"
即席创作" ,如果用米妈的奶奶的话说,那就叫" 现编不过夜" 。
如果说米妈是个当作家的料,那么黄米就应该是个当记者的料,因为他从小
就爱采访人,还爱传播新闻,但他不编(可能还没到编的年龄)。
米爸笑称他的儿子是" 黄大记者" ,一派" 央视名记" 风度,成天忙乎乎的,
不是采访,就是播出,只要他醒着,就能听见他问这个"what do ",问那个"why
" ,问到一点什么,就马上拿去广播,要播到每一个人耳朵里他才放心。米爸说
如果黄米做中宣部部长就好了,肯定是每个人都享受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知情权。
黄大记者的一个固定节目就是采访做饭的人,谁做饭,就采访谁,非常深入
细致的采访,绝不是走马观花蜻蜓点水,而是一定要你抱起他来,一个一个锅子
里看过,一道一道菜式讲过,还要讲明白为谁做饭,为什么做饭,吃饭的好处,
不吃饭的坏处,等等等等,他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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