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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钟,欧阳严还在家里忙得不亦乐乎,他走到电话前拨了个号码:
“是我,还好吧?别乱窜,可以执行第二套方案,钱不是问题。时间我会通知你,
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这时,门锁发出转动的声音,欧阳严赶忙挂上电话去开门,来人是王小玲,她
拔出钥匙,笑道:“等人的滋味不好受吧?以后你要慢慢学着习惯,这样才能换位
思考。”
欧阳严关上门,一边帮王小玲把包摘下,一边说:“这么大人了,还想和我坐
跷跷板?你可知道我坐在火山口上被烤的滋味?”
王小玲一翻眼睛:“说吧,这么急着见我,是想与我一同分享喜悦还是另有目
的?”
欧阳严坐到桌前继续忙自己的,信口问了一句:“你炒股的成绩不错吧?”王
小玲冷笑一声:“全都套牢了。”
欧阳严吃了一惊,说:“那就算你帮我一下,那笔利息必须归队了,不然会因
小失大,我现在一时手头周转不开。”
“虽说那钱是你主动给我的,可那笔钱我投入了股市,被套牢了,你要是真急,
就把我那辆车拿去吧。”王小玲笑道。
欧阳严皱了一下眉头:“项青一直盯着那笔钱,再拖就说不过去了。”王小玲
终于明白了欧阳严找她的本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项兰、阿强和肖岩兴奋地从保龄球馆走出来。项兰看看表,惊讶地叫了一声:
“哟,都快十一点了,咱们是各自回家,还是去酒吧喝一杯?”
“去喝一杯吧。”阿强说。
“我举双手赞成。”肖岩随声附和。
项兰见旁边一家酒吧还在营业,问两人:“我们去那家酒吧怎么样?”
“行。”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三人走进酒吧,各自坐下,要了几瓶啤酒,就
开怀畅饮起来。
项兰与肖岩碰了一杯,说:“没想到你保龄球打得那么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吃喝玩乐再不会,活着干吗?”肖岩笑道。阿强喝了口酒,慢条斯理地说:
“兰兰特别喜欢听你唱歌,可你那活儿不像是爷们儿干的。”
肖岩听了后面这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压住心中的怒火,看着阿强,半天
没有说出话来。项兰踢了阿强一脚,说:“你没喝醉吧?”
这时,身后传来摔碎酒瓶的声音。三人回头观看,只见一个青年趴在桌子上,
旁边放着几个空酒瓶。
服务小姐走过去,推了推他说:“先生,你不能再喝了,该回家了。”
章辉一晃三摇地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张钞票,对服务小姐说:“小……小姐,
结……结账。
“那不是章辉吗?”项兰惊叫了一声。“是他,没错。”阿强说。
三人站了起来,过去把章辉扶住。在往外走时,项兰对肖岩说:“哎,你上回
说的话算不算数?”
“什么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肖岩说完打了辆神龙富康先走了。
“什么事儿?”阿强好奇地问。项兰扶着章辉,朝马路的小车走去,说:“他
也想学英语,说是总也唱不好英文歌。”
“我也想学。”阿强说。项兰笑道:“行,那就交报名费和学费。”
“说着玩儿的。这家伙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正经女孩谁能看上他?”阿强说。
项兰看着车里倒头睡着的章辉说:“奇怪,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我还是第
一次看见他这样。”
“是不是告诉你姐一声?”阿强问。项兰摇摇头,说:“都几点了?就别折腾
她了。我们把他送回家,说不定他就是从我姐那儿走的。”
“听你的,咱们上车。”说完,阿强跳上驾驶座,启动发动机,踩了一下油门,
桑塔纳轿车飞速地奔驰起来。
“你开车没事儿吧?”项兰坐在旁边有点儿不放心。阿强回头一笑:“我的技
术你还信不过?嘿!开车比骑摩托舒服多了。”
“酒后驾车,当心警察罚你。”项兰吓唬道。阿强突然握住项兰的手说:“小
警察有什么好怕的。兰兰,我一定要干一番事业,我不会永远让你坐摩托的。”
项兰看看阿强,深有感触地说:“阿强,每个人对自己有的都无所谓,但没有
的就特别想拥有。我需要的是快乐,明白吗?”阿强点点头说:“那好办,我能让
你高兴。”
司马克虽说休了假,可还是一心扑在工作上,都快深夜十点了,他还在不断地
敲着键盘。
他拿起电话,拨通冯处长的号码:“冯处吗?李小兵罚没的汽车数量和付款金
额不符啊。”电话里传来冯处长的声音:“出人是肯定有的,不是正常商业往来嘛。”
“会不会还有没查出来的货?”司马克问。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还真没
这么整过。”司马克提醒道:“外汇和人民币的差价就是很大的文章。”
“我明白了,先这样吧。再见。”对方挂上电话。
项青在办公室里心烦意乱地对着计算机翻页浏览,忽然,她停下来,盯着电脑
屏幕看了半天,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题似的。她抓起电话:“财务部吗?把专用资金
账簿和流动资金账簿拿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打扮时髦的小姐捧着账簿走进项青的办公室。项青翻开一本账
簿,指着一笔金额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租仓库用。”小姐回答。“存的是什么货?”项青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财务小
姐。财务小姐摇摇头。“拿回去吧。”项青吩咐道。
项青无意中看到桌角上的一束玫瑰,她走过去,用一双白嫩修长的手轻抚着红
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将它揪下,然后将花枝重新插到瓶里。
欧阳严在办公桌前翻着图纸,电话铃响了,他抓起电话说:“是你?我这两天
太忙,过两天我找你。”
欧阳严刚放下电话,忽听有人敲门。“请迸。”他说。项青走了进来,开门见
山地说:“欧总,您租了一个仓库!”
“没错。有些废料没地方放,怎么了?”欧阳严若无其事地问。项青看了一眼
欧阳严,说:“没怎么,随便问问。”说完,项青转身出去了。
运海高速路进人紧张筹划阶段,主抓该项工程的周副市长通宵达旦地工作着。
上午八点半,周怡召见运海高速路的总指挥,商谈招标问题。见周怡眼圈有些
红肿,胡总关切地说:“周市长也要注意休息,不是说好听的,运海路没有我胡某
人还可以再找人,但没有您就难了,百分之八十的精神头都要损耗在扯皮上。”
周怡爽朗地笑了,开口道:“胡总,地球没有谁都一样转,只是运海路走不起
弯路。权力是政府和人民给的,我们要对得起这份信任。你去忙吧,有事儿随时联
系。”胡总点点头,起身告辞。
“小吴,车备好了吗?”周怡朝办公室外面叫了一声。
“准备好了。”小吴走了进来,“周市长,利基公司的总经理欧阳严等你半天
了,见不见!”周怡沉默了片刻,问:“什么事儿?”
“可能是有关运海路的事儿。”
周怡皱了一下眉头,吩咐道:“有关具体事项让他直接找胡总,我们走。”
欧阳严坐在市政府的接待室里,显得有些烦躁和不安。胡总推门进来,笑着伸
出手:“您好!是欧总吧?”
“您好!是我。”欧阳严站起身。胡总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说:“周市长让我
来接待你,遇到困难了?”欧阳严克制着失望和气恼,平静地说:“有一点儿。”
“能不能先和我说说,我是运海高速路公程的总指挥。如果我解决不了,您再
找周市长,她现在已经分身乏术了。”
欧阳严点点头,笑道:“您太客气了。啊,是这样,我们公司想提高一下工作
效率,当然在科学的前提下,想和您先沟通一下……”
利基公司的老总欧阳严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他为什么将一千七百万人民币借给
李小兵?他和周怡又有什么瓜葛?这些问题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司马克白天就在湖山大院自己住的地方上班,上午九点多,他和马维民通了电
话。“关于欧阳严的资料太少了,我希望能尽快给我发过来一份更详细的。”司马
克说。
电话里传来马维民的声音:“那你就直接找李队吧。”司马克皱了一下眉头说
:“我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他。马局,他装神弄鬼,在一个雨夜间进我的家,吓了
我一大跳,把我的房间搞得乱七八糟的,还说是为了让我提高警惕,您过来视察一
下吧,最起码也该帮我收拾一下。李队给我造成的损失是不是应该报销啊?”电话
里传来笑声:“不是刚发完工资吗?”
“我可是回国的博士,在美国也是中产阶级。”司马克调侃道。司马克嘿嘿地
笑了两声,放下电话,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欧阳严的照片和资料。
电话铃又响了,司马克抓起电话:“喂,李队,我正要找你。我想要一份欧阳
严的详细材料。”
“没问题。东西收拾好了吗?”话筒里传来李队长的声音。
司马克假装生气地说:“你还说得出口,实话对你说,现在除了罪犯,我最恨
的人就是你。”
“狗咬吕洞宾,这两天我总觉得不对劲儿,你可要小心点。”电话里传来李队
长的笑声。司马克满不在乎地说:“管好你自己吧!少来这一套。”
项青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许静推门走了进来:“项总监,欧总说这个月推迟
几天发薪水。”项青转过身,惊讶地问道:“为什么?欧总在办公室吗?”
“欧总刚走。”许静说。项青叹了口气,吩咐道:“他一回来,你就通知我。”
“好吧。”许静转身离去。
电话铃响了,项青赶忙抓起电话:“喂,是你,有事儿吗?”话筒里传出司马
克的声音:“我想和你见个面,是你来我这儿,还是我去你那儿?”项青犹豫了一
下,说:“今天不行,我要去看一个人。”
挂了司马克打来的电话,项青又拨通章辉的手机:“阿辉吗?为什么不接我的
电话?你在哪儿?兰兰说昨晚你喝多了,我今天一早就去了你单位,可是你不在。”
话筒里传来章辉的声音:“小青,不要勉强自己。多保重。”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到时候你会清楚的。”项青说。对方没说话,挂断了电
话。项青气恼地放下电话,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项青坐在办公室里发呆,觉得百无聊赖,在家里和周怡合不来,章辉又不肯原
谅她,生活真是没意思极了。她忽然想起了司马克,心想:“这个人是块当警察的
料,今天打电话约我见面,不妨就去吧,反正没事。”
项青收拾了一下东西,下了楼,开车朝湖山大院司马克住处奔去。
项青对运新市的地形很熟,技术也不错,二十分钟就到了司马克门口。
听见敲门声,司马克开了门,见是项青,惊喜不已,连忙说:“请进,不是说
不来吗?你先坐一会儿,这儿有报纸、杂志,也可以看看电视,总之,随你的便,
我出去买点儿东西。”
“时间长吗?”项青问。司马克笑了笑说:“大概一个小时吧。你别急。”
“能不能把钥匙给我?”项青问。司马克掏出钥匙交给项青。
司马克刚走一会儿,项青也下了楼,她走到大街上,径直去了一家花店,买了
一束红玫瑰,又去了一家超市,然后回到湖山大院。正当项青往里面走时,一个人
影从她身边闪过,项青回头看时,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爬上三楼,项青掏出钥匙开门,钥匙在孔里转了半天,门就是打不开。正无可
奈何时,司马克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
“啊,你回来了,买的什么好吃的?”项青问。司马克笑道:“四菜一汤,便
饭。一来省钱,二来安全。”
司马克将门打开,二人将东西提了进去。“会做吗?要不要我帮忙?”项青问。
司马克打开电扇说:“请人吃饭让客人动手太说不过去了,你呀,在客厅翻翻书,
看看电视,我呢,去炒菜。”
一刻钟后,司马克端着盘子走了出来,叫了一声:“开饭了!”
司马克环视了一下客厅,愣住了,房间好像换了一个似的,只见淡紫色的窗帘、
桌布和沙发套,所有的杂物都不见了,房间显得格外整洁。
司马克放下盘子吹了一下手,高兴地望着项青:“你会变魔术?”
“我喜欢这种颜色,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项青满面羞色。“好看,真好看!”
司马克赞叹道c 二人边吃边聊。司马克拿出一份材料,说:“你是财务总监,欧阳
严在经济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项青想了一下说:“都是些枝节问题。欧阳严是个独立作战意识很强的人,财
务上也不愿受太多制约,而我们之间的合作也是既密切又有相当距离的。说他奉公
守法那是给他贴金,可目前我还没发现他有什么重大经济问题。”
“能确定吗?”司马克有些出乎意料地问。项青点点头。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项青起身告辞,司马克开车送项青。
“你住的这地方风景真不错,空气也好。”项青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司马克一边开车,一边说:“是啊,欧阳严的个人生活怎样?”项青想了想说
:“在公司里他是一点儿排闻都没有,许静心里一直很喜欢他,可欧阳严做得让人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既拒人于圈外,又让人忠心不变。实话实说,欧阳严是个有魅
力的男人。”
“一个有魅力而又事业有成的男人,感情生活不会是一张白纸。”司马克说。
项青看了一眼司马克说:“这么说你的生活一定丰富多彩。”
“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司马克笑道。
项青笑而不语。
夜色朦胧,警车在宽阔的马路上快速地行驶……
“利基竞标成功了,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司马克看了一眼项青。项青不假
思索地说:“这恐怕和我妈没什么关系,欧阳严曾要求我向妈妈为利基争取机会,
可我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车子在上坡时停了下来,司马克跳下车,掀起车盖来修理,项青下车帮忙。这
时一辆货车急驰过来,从项青身边擦过,项青滚在地上,司马克抬头看时,货车已
经跑远了。
司马克抱起项青,项青愣愣地看着司马克,眼睛突然涌满泪水。司马克怜惜地
帮项青拢了一下散落的头发,说:“还好,没有大伤。疼吗?”项青也紧紧地搂住
司马克,轻声说:“没事儿。”
司马克和项青的手机都摔坏了。司马克伸手拦住一辆货车,车停了,司马克走
过去和司机说明情况,请求帮助。司机点头同意,并伸出手,将项青拉上驾驶室。
项青坐在车里一动也不动,司马克向司机借了手机,拨通了单位的号码:“李
队吗?我的车在半道上出了故障,你记下号码和位置,请你派人把车拖回去,好吧!
就这样,拜托了!”
司马克见车里有半桶凉水,立即和司机打了个招呼,将手绢沾湿给项青擦了擦
脸,轻声说:“记着,回去别说今晚的事儿。”
项青接过手绢说:“我自己来。”司马克挡开她的手说:“还是我来吧。”司
马克打量了一下项青:“还行。都怪我,让你受苦了。”
项青看着司马克,柔声道:“为什么要这样说!”司马克沉思了片刻:“可能
是我连累了你。”
“怎么回事儿?”项青迷惑地问。“我要是没两个仇人是不是不太正常?”司
马克反问了一句。
“我不怕。”项青平静地说。
货车一直开到周怡家门口,司马克掏出一百元钱,打发走司机,然后转身对项
青说:“你上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你去哪儿?”项青关切地问。司马克小声道:“你就别管了。回去以后好好
休息。另外,在去我那儿之前,你先打个电话,我那儿已经引起歹徒的注意了。”
项青点点头,和司马克挥手告别。
项青进了家门,发现里面静悄悄的,周怡的房门虚掩着,兰兰已睡了。看看表,
已经九点钟了,项青感到肚于有点饿,她洗了把脸,又去厨房弄了点儿吃的。
项青端了盘什锦炒饭走到周怡房门口,见门半掩着,就轻轻推开了。半靠在床
上的周怡有些慌乱地擦了一下眼角,扶起扣在桌子上的项伯远的照片,头也不抬地
问了一句:“怎么不敲门!”
“我怕您睡了。妈,您是不是还没吃饭!”周怡抬起头说:“放下吧,让你一
说真有点儿饿了。”
项青放下盘子,试探地间了一句:“市长不好当,是吗?”
周怡沉默了片刻,转移话题:“过两天就是清明,我们一起去给你爸扫墓怎么
样!”
“您有时间吗?”项青问。“争取吧。”周怡看了一眼项青,发现项青胳膊上
有一条伤痕,“胳膊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树枝划了一下。”项青说,“妈,除了爸爸,您就没想过别
的感情吗?”
“我是说我和兰兰希望您幸福。”项青说,“妈,没什么事儿我走了,您吃完
了早点睡。”
周怡像没听见一样,项青刚要出门,又被叫住:“小青,我想见一下路几。”
项青点点头:“我马上和他联系。”
司马克回到住处后,冲了个澡,随便吃了点儿东西,正准备上床睡觉,忽听有
人敲门。司马克警觉得问了声:“谁?”“是我。”司马克听出是李队长的声音,
马上开了门。李队长环顾一下四周,进了客厅。
“我的车得赶快修好。”司马克迫不及待地说。“车坏了还可以修,人要是死
了,可是不能复生的。”李队长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罪犯太狠了,早不下手,晚不下手,偏趁天黑了对我下手,抓住了,非将他
碎尸万段不可!”司马克气愤地说。李队长听了哈哈一笑:“你呀你,叫你小心点
儿,你不听,这回知道凶手的厉害了吧!”
司马克进人卫生间,不耐烦地说:“车修好了就给我送来,该说的我都说了,
没什么事儿你就回去休息吧。”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真不安全。”李队长关切地说。“哪儿安全?你自
己多加小心才是。”司马克不以为然地走了出来。“我一定要把这个疯子抓住,我
走了。”李队长起身离去。
虽说已是夜晚九点钟了,公安局刑警队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李队长、司马克、
冯处长和马维民四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上的一个头像,此人是惯犯张北,这
次车祸事件很可能与他有关。
李队长抬起头说:“车子没查到,估计是个假号。”
“车子可能是出钱租来的,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绝不是散兵游勇。”冯处长接
着说。
李队长气愤地插了一句:“李小兵这两天又牛起来了,邪了门了!”马维民看
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司马克,问道:“你怎么看?”
“狗急跳墙,看来是摸到疼处了。”司马克不假思索地说。
马维民点点头说:“有道理,这绝不是一个单纯的报复案。他们的中枢神经已
被我们摸到了。”
司马克从刑警队回到家已是十点一刻了,他冲了个澡,躺在凉席上,翻来覆去
睡不着,大脑里时不时出现项青的身影:圆圆的脸蛋,高高的个头,秀发披肩,身
材苗条,办事果断……
司马克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在他猛一低头的一刹那,他发现了书桌上的一束玫
瑰花,这是项青送给他的,他爬起来,拿起玫瑰花闻了闻,脸上掠过一丝笑意。
这时电话响了,司马克抓起电话:“喂,项青,还没睡?”
话筒里传来项青的声音:“你睡了?”
“有事儿吗?”司马克问。“我妈说明天请你到我们家吃饭。”项青说。“为
什么?”司马克惊诧地问道。“你如果不想来我会找个借口取消。”项青有些生气
了。司马克连忙说:“我去,只是有些奇怪。”
“好吧!就这么着,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赶到,再见。”项青说完挂上电话。
项青打来的电话确实让司马克为难,周怡为什么请他去吃饭?是因为他是项青
的校友?是因为项青对他有了好感?还是因为周怡对司马克的行踪起了怀疑?去了
之后又如何应对周怡的盘问?这可不是个小问题,它关系到刑警队对李小兵案件的
调查。司马克经过再三考虑,给马维民打了电话,这才放心地上床睡觉。
次日上午十一点一刻,司马克西装革履,手提一兜水果,准时敲响了周怡家的
大门。项青开门.喜形于色地说:“你好,真够准时的,进来吧!”
坐在沙发上的项兰目不转睛地看着客人,看得司马克挺不好意思的。项兰站起
身,打量着司马克,微笑道:“上次让你给溜了,不过我就知道你还会隆重登场的。”
项青瞪了一眼项兰说:“别没礼貌,快叫路凡大哥。”项兰笑道:“是我姐的
初恋男友吧?我姐说她大学四年没谈过恋爱,我压根儿不信,这回露馅儿了吧!”
项兰看了一眼项青。
司马克和项青对视一眼,都有些拘谨。“有点儿正经好不好?跟你说过我们是
校友,你还乱讲,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项青又瞪了一眼项兰。
项兰示意司马克坐下,继续说道:“姐,别不好意思,他比章辉帅多了,眼神
好酷哟!怪不得那天章辉会醉成那样,路凡,你也够可以的。”
司马克被说得坐立不安,开口道:“兰兰的嘴巴真够厉害的,是不是不欢迎我
呀?”项兰马上反驳道:“错!我呀,是一个不太分是非的人,谁对我好我就对谁
好。比如说我姐吧,她就是杀了人我也认为她最好。所以,我姐欢迎的人我一定欢
迎。”
项青一边沏茶,一边对项兰说:“兰兰!再这样胡说八道就回你房间去。”项
兰对项青扮了一个鬼脸,然后向司马克伸出右手:“正式认识一下,不过有一天我
姐对你不好了,你也不要怪我呀。”
司马克伸出手,项兰握住,手指轻轻挠了司马克手心两下,司马克像触了电似
的,想抽出手却被项兰握得死死的。司马克脸红了,不知所措。项兰天真地盯着司
马克,突然一松手,对项青说:“姐,这人一点也不色,挺正经的,还会脸红呢,
你看见了吗!”
司马克活动了一下手,笑道:“是为章辉抱打不平,对吗?你误会了。”项青
赶忙插嘴:“对不起,路凡,兰兰被宠坏了。不过她没有恶意,你别介意。”司马
克喝了口茶,轻声道:“哪敢呀?”
这时门铃响了,项兰起身开门,周怡走了进来。司马克站起身向周怡打招呼,
周怡笑着对司马克说:“是路几吧?请坐。”周怡又转身对着厨房叫道:“钟阿姨,
饭菜准备好了没有?”
“早就好了,就等您呢。”钟阿姨在厨房里回答。
眨眼工夫,钟阿姨将饭菜摆满一桌。周怡看着司马克说:“我们家除了章辉很
少有客人来,我和两个女儿也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你在国外待了许多年,也不知
这饭菜是否合你的口味。”司马克笑道:“这桌菜看着就想吃。”
周怡举起酒杯,对司马克说:“咱俩喝一杯,在家里要随便些。”司马克喝了
口酒,对周怡说:“最近电视、报纸和杂志都是运海路的消息,周阿姨,您可成了
热点人物了!”
周怡笑了,深有感触地说:“今天的报纸明天就会过时,而运海路是要留下去
的。”周怡吃了口菜,问:“小路,你的专业是什么?”
“在休斯顿读计算机和国际贸易专业。”
“都是热门专业,其实现在国内的发展机会也很多,想没想过回来?”周怡问。
司马克看了一眼周怡说:“暂时没有。”
“美国的高速公路是世界最发达的,你对我们运新市修路有什么看法?”周怡
用英语问。
司马克想了想,用流利的英语说道:“美国的高速公路达七万公里,四通八达
的高速公路网给它的经济运转提供了有力的保障,运海高速公路的修建说明运新市
决策人的眼光、胸怀和魄力已经向世界看齐。贷款修高速公路可以收费还贷,也可
以转让经营权,首先要进人资产运营才能进人资本运营。按常规办,一百年运新市
也修不成高速公路。古罗马人说:道路就是生命啊!”
项青笑道:“不是现查的资料吧?”
“常识而已。”司马克说。项青笑道:“你很会自夸嘛!”周怡笑而不语。项
兰急了,佯作生气地说:“你们能不能用中国话说,这不是有意气我这个土包子嘛!”
大家乐了。周怡看着司马克,继续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是独生子,父母都去世了。”司马克眼里露出忧伤。“是吗?看来你对故
乡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周怡说,“兰兰,你可要好好向路凡学习。”
“学什么?不过是为生存挣扎而已。”司马克谦虚地说道,同时拿出三个礼盒,
这是送给周怡、项兰、项青的礼物,分别是一块美玉、一盒巧克力、一只印着花的
挂盘。
周怡看着美玉,转脸对项青说:“你的同学很周到,也很大方,你也该给章辉
打个电话,让他陪小路喝点酒。我吃好了,你们慢慢用,年轻人话题会多一些,谢
谢你呀,路凡!”
吃完饭,司马克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项青送司马克下楼,她突然有些激
动地说:“算了,到此为止吧,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好吗?”司马克听了,感到吃
惊:“你以为这样做你就会过得安宁吗?项青,无论多艰难多痛苦我们都要走下去。”
“你说什么?我们?”项青迷惑地问。“是的,这个案子你必须帮助我。”司
马克边走边说,“我本来可以在国外定居,而且是和最喜欢的姑娘,可为了一宗案
子我没走,因为罪犯太残忍了,不抓到他我会一辈子不安宁。说句实话,警察这职
业让我很痛苦,而不当警察我会更痛苦。”项青望了一眼司马克,关切地问:“那
个姑娘结婚了吗?”
“她和一个美国人结了婚,她现在过得十分幸福。”
“你还爱着她?”项青笑道。司马克感叹一声,说:“人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不说这些了。”
“是在变化,我已经后悔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项青说。“你不能这样。
就算你撤出,我也要查下去。”司马克有些生气。“那你就好好查吧!”项青说完
猛地转身,跑回了家。
司马克怔怔地望着周家大门,无奈地转身要拉车门,突然一只手摁在他的肩上。
司马克慢慢转身,猛地锁腕一背,后面的人被摔倒在地上。
司马克一转身愣住了,被他摔倒在地的竟是章辉,司马克赶忙过去扶起他。章
辉一把推开司马克,生气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对不起,出手太重了。”司马克歉意地笑笑。“人是有第六种感觉的,你不
会给项青带来幸福,你要离她远一些。”章辉一边活动摔疼了的胳膊一边说。
司马克笑道:“虽然你是她的男朋友,可还没有这种权利。你这样做,只会让
她远离你。对不起,我想你对我有成见,这一定会影响你对我说的话的理解。”
章辉盯着司马克,沉默不语。司马克对他笑道:“项青很想和你谈谈,快进去
吧。”
夜晚的运新市尽情地展现着她迷人的风采,到处霓虹闪烁,灯火辉煌。
红玫瑰歌舞厅里,欧阳严和陈总在一间包房内一边唱卡拉OK,一边喝着洋酒。
欧阳严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打扮妖艳的小姐说:“去陪陪陈总,陪好了有奖。”
陈总心事重重,摆了摆手说:“你还有这心思,都什么时候了?你要是参与了
走私,我垫的钱找谁要?”欧阳严不以为然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
样的案子不查个一年半载是查不清的,我不就是借给他一点儿钱吗?你就更没事了,
工程款下来了就还给你。”
陈总喝了口酒,说:“借给李小兵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如果是合作走私,
那就另当别论了。这一千七百万你是先拿了利息的,我等不到工程款了。”
欧阳严抬起头,问道:“你什么意思?于涉内政?”
“我没那份儿闲心,只是不想你阴沟里翻船。”陈总说。欧阳严醉眼蒙陇,把
一摞钱扔在桌上说:“你们谁陪陈总把这杯酒喝完,这钱就是她的。”
陈总把钱砸到欧阳严脸上,说:“你必须马上还利息。告诉你,就你那笔工程
款还是填不上这个洞,赶紧想办法追加工程款吧。我知道你胆大,悠着点!”两个
小姐愣了一下,欧阳严若无其事地一手搂着一个:“来,接着唱。”
经过紧张的筹备,运海高速路开工典礼按期举行。几辆汽车拼成的主席台下人
山人海,各式彩旗迎风招展。
周怡和市里有关领导上了主席台。头戴红色头盔的胡总走到主席台前拿起话筒
大声讲道:“同志们,朋友们,今天对于运新市来说是一个不平常的日子……我代
表运海高速公路指挥部宣布运新市第一路正式开工!”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电视台工作人员在一边紧张地忙碌着,一个男记者手持话筒上了典礼台。欧阳
严向四周看了一下,没发现王小玲的踪影,感到纳闷。
周怡走到台前,清了一下嗓子,对着麦克风说:“经过运新市政府和社会各界
的努力,特别是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我们终于迎来了这一天,下面请市委书记
兼市长王立同志发出我们期待已久的号令,所有的运新市人民都不会忘记这一历史
时刻,因为这是一个辉煌的开始。”
周怡颇有风度地将王市长让到按钮前,王市长微笑着按了一下按钮,惊天的炮
声响起,群山中腾起阵阵硝烟,周怡的眼中含着泪水。
工程指挥部休息室内,周怡在看《人民日报》,看报、读书、练字是她的三大
爱好。
秘书小吴推门进来:“周市长,您是不是和市里的其他领导一起回去?”周怡
摇摇头,说:“我今天就在这儿办公,你先回去吧。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处理,
各种报告和材料又有半尺厚了,你整理一下。”
小吴觉得周怡最近太辛苦了,笑道:“我还是留下来陪您吧,这一阵你身体不
好,太累了!”周怡看了一眼小吴,感激地说:“你很能干,帮了我不少。”
“和您在一起能学到不少东西。”小吴谦虚道。她从皮包里拿一两瓶补脑液又
倒了一杯水放在周怡面前:“周市长,您注意休息,我走了,有事随时叫我。”周
怡点点头,小吴离去。
周怡拿起补脑液插上吸管正要喝,一个服务人员敲门走进来:‘“周市长,利
基公司总经理欧阳严想和您谈谈。”
“叫他进来、”周怡慢慢将药喝完。
欧阳严西装革履地快步走进休息室,对假装在看报纸的周怡道了声:“周市长,
您好。”周怡把瓶子扔迸纸篓,看了一眼欧阳严:“什么事儿?”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欧阳严坐在沙发上,生气地问道。周怡压住心中的
怒火:“这就是你要谈的工作?”
“是的。为什么?”欧阳严一脸迷惑。
周怡一脸严肃,说:“我最近很忙。急着见我有什么事儿?”欧阳严想了想说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圣人,可逢场作戏和真感情是两码事,你对我误会了。”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周怡说。欧阳严站起身,走近周怡:“你不要折
磨我,也不要折磨你自己。如果你需要证明什么,我可以马上辞职。”
“这里是指挥部。”周怡生气了。“那好,我不会耽误您工作的,我走了。”
欧阳严正准备转身离去,被周怡叫住:“你既然拿下了工程,不论发生什么都要把
路修好。我讨厌不负责任的人,专注是做好工作的前提。”欧阳严回头:“我会的,
我不会再烦你了。可工程需要资金,能不能快点拨?”
周怡转过身,说:“欧阳,你可以不对我说真话,但绝不能对我说假话。你知
道为什么吗?”
“感情是有身价的。”欧阳严说。
周怡叹了口气,深有感触地说:“陷进感情会让人难以自拔,就像跳进深渊一
样。”欧阳严笑了,问道:“你原谅我了?”周怡也笑了:“如果我不想见你,就
是写再多的条子也没用。我对你真的很重要!”
“你要是不想见我了,一定会把治头疼的药还给我。我真的想把路修好,只要
资金够,我一定会是最棒的。”欧阳严信心十足地说。
市电视台里,几个人正在看运海路开工的报道,章辉走进来,环顾一下四周,
不见王小玲,他觉得纳闷问道:“怎么上台的换人了?王小玲呢?”几个人回头叫
了一声:“哟,章导回来了!”
“王小玲可是越是艰险越上前的主儿,这个大显身手的机会怎么舍得让给别人?”
章辉大发感慨。“天有不测风云。”其中一个人说。
章辉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了一声:“出车祸了!”另一个人笑道:“用不着
车撞就躺下了,发烧正住院呢。人啊,就是不能太要强。”
得知王小玲病了,章辉处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赶往市医院。他推开201 病房
的门,里面是整洁的床铺,空无一人。
此时的王小玲正在一家工商银行门口排队,她已等了半个多小时了。轮到王小
玲,业务员问:“是存还是取?”
“取。”王小玲说,她递上取款单。业务员看了一眼穿着病号服的王小玲,关
切地问:“就你一个人?”王小玲点点头。
下班时间到了,项青提上皮包走出利基大厦大门,这时,一辆桑塔纳开到她面
前。车窗打开,露出章辉的笑脸,向她挥手致意。
项青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生气地说:“我还以为你一辈子不理我了呢!什么时
候回来的?”章辉从身后捧出一束玫瑰花,笑道:“两大了。怎么?他没和你说?”
“谁?”项青感到莫名其妙。“你的校友啊,回来那天我就去的你家。”项青
纳闷道:“你去过我家?怎么不进屋!”
章辉有苦难言,沉默了片刻说:“小青,我们找个茶馆好好谈谈行吗?”项青
点点头。他们将车停下,进了一家于净整洁的茶馆,要了壶龙井,面对面地坐了下
来。“你们那天说什么了?”项青开口问道。
章辉想了想说:“他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我只信你的。”项青沉吟了片刻,
说:“阿辉,其实我们两人的事和外人真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说得对。小青,我很爱你,可以说,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生活应该如何
继续下去,可是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儿。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可以离开,不过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好,你走吧。”项青表情冷淡地说。
“你说什么?”章辉似乎没听明白。“你走吧!”项青又说了一遍。章辉喝了
口茶,反问道:“这么简单?”
“阿辉,你说的对,凡事应该为对方着想,你为我着想,我也要为你着想,其
实我不该让你为我浪费这么多时间,可是我怕孤独,但我心里明白,我不会给你幸
福的。”
“我给不了你幸福,他就更给不了你,他接触你是有目的的,你感觉不出来?”
章辉痛苦地说。
项青有难言之隐,只好说:“阿辉,你不要自寻烦恼了,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章辉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在做什么?”
“阿辉,如果你真爱我,就不要再问。我向你保证,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过去
的。你要相信我。”章辉转忧为喜,问道:“你是说我还有机会?”项青拿起章辉
送给她的玫瑰花,闻了闻,严肃地说:“如果我结婚,新郎就是你。但愿你不要后
悔。”
司马克盯着电脑屏幕上现出的李小兵的个人档案,陷入沉思。
对面的小楼静悄悄的。司马克站起来,伸了伸胳膊,走到阳台上,他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项青吗?是我。欧阳严这几天在忙什么?”电话里传来项青的声
音:“工程开工了,当然是去了工地。工作重心已经转移了。”
司马克不以为然,他似乎已觉察出什么,提醒道:“再转移中枢神经也在你那
儿。项青,欧阳严是一个打擦边儿球的投机高手,他人主利基这两年除了一千七百
万借款,经济上真的没有大的问题?”
对方沉默了片刻:“……你不相信我?”司马克连忙说:“不,不是不相信你,
只是我觉得……”项青打断了他,说:“我已经回答过了。”
司马克看了一眼阳台下边儿,继续说:“项青你听我说,有时距离太近了可能
看不清,我想调利基的财务档案看一下,你能配合吗?”
“不行。要看你们可以以调查为由随时看,可我不能私下帮你。”项青冷淡地
说。
夜晚十点半,李队长、冯处长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市公安局。“李队,你真
是一个高参,我今天第一次看见李小兵流汗。这么说还有一半的走私汽车?”一个
于警说。李队长笑道:“你别说,狗专家猜得挺准,该让你们头儿请我吃饭。”
“冯处,请吗?”那个干警问。“请,大排档一人一碗面。”冯处笑着说,
“最近那个张北没动静了?”李队长接着说:“没有,不过他所有的窝都被抄了,
也就是条丧家狗而已,顶多能再蹦跶个两三天。”
李队长开着警车往家里赶,最近几个案子悬而未决,家里的房子又等着装修,
操。0 的事太多了,他整整瘦了一圈。
李队长开足马力,警车在宽阔的马路上狂奔起来,一辆辆汽车被他超过。突然,
前面的车辆慢了下来,李队长吃了一惊。走到近处一看,只见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
凌志车与本市的一辆货车相撞,水箱被撞坏,水流了一地,两辆车的车主扭打在一
起,互相指责。
李队长走下车,发现凌志车的牌号是津A38467,他马上拿出手机给值班民警打
了一个电话,叫他帮查一下这个号码,对方回答说这个牌照是一辆桑塔纳牌照,车
体的颜色是白色。
“知道了。”李队长说完挂上电话,然后将扭打在一起的车主拉开,问那个个
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你是哪个单位的?”这汉子看了一眼个头不高的李队长,
不屑一顾地说:“你管得着吗?”李队长掏出证件一亮,那汉子立刻露出笑容,连
忙说:“嗨,大爷,不,警察同志,我有眼无珠。”
经过一番盘问,狐狸的尾巴终于露了出来,那汉子趁李队长盘问另一个车主之
机,撒腿就跑,被李队长追上铐住,大声喝道:“老实点,车是从哪来的?”
“我,我买的是二手车,在江边码头仓库。”那汉子哆哆嗦嗦地说。
李队长听了这个消息,如获至宝,把那汉子押回刑警队,然后开车去了江边码
头。
为了不打草惊蛇,李队长把车停在离码头较远的地方,然后步行摸了过去,前
面果然有一排大仓库,仓库的大门牢牢地拴上了。
李队长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可是电池没电了。他一个人向前摸去,仓库周围
一片漆黑,他走到门前,见铁门锁上了,打开手电筒朝仓库里面一照,脸上顿时露
出惊讶和兴奋的神情,里面放着一排排一米来高的东西,全都用雨布盖着,凭着多
年办案经验,他已猜出它们是什么东西。
李队长一人出来侦察敌情,又是深更半夜,确实很危险,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
意,他开车往回走。
车刚到一个十字路口,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男子从他的车边儿匆匆跑过,
后面一个漂亮小姐在追,边追边喊:“有人抢钱了!有人抢钱了!”李队长开车追
了过去,当快追上那男子时,只见那抢劫犯转身溜进了一个小巷子,等他开门下车,
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李队长站在路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身后闪出一条人影,手持明晃晃的匕
首,朝着李队长的后背猛刺过去,李队长赶忙问身躲避时,已经太晚了,匕首刺进
了他的胸部,李队长忍住剧痛,扭住凶手的胳膊,不料凶手挣脱了,狂奔而去。李
队长发现凶手就是张北,他拔出手枪,朝张北连开了两枪,张北转眼跑得无影无踪。
李队长踉踉跄跄地爬上警车,给马维民打了个电话,便昏死了过去。
将李队长送到市医院急诊室后,马维民又连夜回到刑警队,他左思右想,觉得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报复性暗杀。他立即通知各派出所交通队,封锁所有交通要道,
通缉张北,刑警队一、二、三组全体出动。
马维民将李队长被刺的消息告诉了从睡梦中惊醒的司马克,司马克愤怒了,他
将一只拳头砸在桌子上,骂了声:“人渣!也不看看是谁的天下!”
“伤到哪儿了?”司马克关切地问。“胸部,离心脏就两厘米。亡命徒一直盯
着你俩呢!我们低估了张北。”马维民心情沉重地说。
司马克看看表,已是夜里十二点钟,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马局,我马上去
医院照看李队,有事儿再打电话。”
一刻钟后,司马克赶到市医院,他推门走人503 病房,李队长躺在床上,浑身
插满管子,他安详地躺着,眼睛闭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司马克在病床前坐下,久久地注视着李队长的脸,鼻子有些发酸,两行热泪情
不自禁地落了下来。身边的医生对他说:“恐怕他最近醒不过来。”司马克一把抓
住医生的手,说:“他不能死,大夫,您一定要救活他!”
“尽力而为吧!”医生说。司马克望着医生毫无表情的脸,叫道:“必须!必
须!必须!”被捏疼了手的医生咧了一下嘴,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欧阳严坐在办公室里,焦躁不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一会儿是按摩房里两个
按摩小姐给他按摩的情景,一会儿是李队长躺在血泊中,一会儿是警察拿着手铐向
他走来……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欧阳严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说:“请进!”
如山公司陈总推门进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欧阳严借他的一千七百万让他寝食
难安,忧心如焚。
欧阳严起身相迎,给他沏了杯茶,寒暄了一阵,陈总言归正传:“工程款不下
来我就等你一辈子?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欧阳严拉长了脸,说二‘你这人大没
信誉,不是说好的吗?肉烂在锅里怕什么?煮熟的鸭子还怕飞了不成?“
陈总摇了摇头,老谋深算地说:“还真会飞。你和李小兵是怎么回事儿你自己
清楚,你以为你编的那些鬼话我能信,李队长被杀了。”欧阳严暗地里松了口气,
故意说:“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都传遍了大街小巷,你难道不知道?”陈总露出怀疑的目光。
尽管陈总对李队长被刺一事儿不是很感兴趣,可欧阳严却抓住这个话题不放,
说:“就算是打击报复也是经侦处的人,还轮不到李队。李小兵不是地痞小流氓,
他背后要是真有人,就不会往枪口上送。”欧阳严看了一眼陈总,“看你这个杯弓
蛇影的样子,镇定一些好不好?”
陈总不想多费口舌,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赶紧把钱还了,少废话!”
“有了一定还!好好修路吧!”欧阳严无可奈何地说。
下班时间到了,项青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资料,从墙上取下皮包,匆匆出了利基
大厦。在大厦墙角处停了辆桑塔纳,项青径直走过去,上了车,里面坐的是司马克。
“什么事儿这么急?你怎么了?病了吗?”项青看了一眼神情沮丧的司马克,
伸手欲摸他的额头,司马克握住她的手,深情地说:“项青,这几天一定不要一个
人上下班,如果章辉没时间接送你,叫我一声。记住了。”
项青听了司马克的话更加迷惑了,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了,出事儿了?”
司马克点了点头,沉痛地说:“李队昨天遭人暗算,胸部被刺了一刀。在市医院里
昏迷不醒,我也有危险,怕你受连累。”
项青望了一眼司马克说:“我不怕。”司马克由衷地感激项青,为了安全起见,
他又嘱咐了一声:“还是小心些为好。”
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项青打开车窗向外望着,又转身对紧握方向盘的司马克
说:“凶手抓到了吗?”司马克摇摇头。“会不会逃出运新市了?”项青问。司马
克想了想,满有把握地说:“不会,出事儿十分钟后就封锁了所有的路口。”项青
吁了口气,沉默不语。
司马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问项青:“你们公司有几个仓库?”
“三个吧。你问这个于什么?”项青露出迷茫的神情。
司马克对欧阳严的公司已关注了很久,他的仓库可能是走私物资的窝藏点,他
很想找个机会去看看那些仓库,这需要项青帮忙。
“你都知道这些仓库在什么地方吗?”司马克问。项青想了想说:“我可以带
你去,也许你会大失所望。”司马克看了一眼项青说:“我想去看一看,这几个仓
库的费用支出是多少?”
“还算正常,具体情况我明天告诉你吧。”项青回答。
周怡家离利基公司不是很远,开车二十几分钟就能到。
一栋二层的青砖红瓦小楼出现在项青眼前;她不由自主地叫了声:“终于到家
了。路凡,你进家坐一会儿吧!”司马克摇摇头,笑道:“晚上还要加班,我就不
进去了,出门要注意安全。”项青也笑了,她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选择警察这
个职业?危险动荡又让人不安。如果不是这个职业,你的生活将是另外一个样子。”
司马克看着项青说:“我喜欢你笑,更希望许许多多和你一样的人生活在快乐
之中。”
把项青送回家后,司马克在街上买了些下酒菜,赶回湖山大院自己的住处。
司马克把几个凉菜装到盘子里,又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啤酒摆在桌子上。他打开
电扇,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马维民的到来。
由于司马克是从公安厅来的,马维民对他很照顾,给他临时租了个二室一厅,
还时常去司马克的住处看看,司马克内心里十分感激马局长,虽说马维民比司马克
大十来岁,但他们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不一会儿,马维民就到了。两人也不用那么客气了,一边吃菜喝酒一边看新闻
联播。司马克提起去医院看李队长的事,马维民心请沉重地说:“别难过,吉人自
有天相,他会挺过去的。被刺前他还说发现了李小兵另一半的走私车,这可是一个
突破口。这批车一定握在李小兵的同伙手里,而且不是个小人物。”司马克点点头,
他赞同马局长的观点。
为了抓住张北,市公安局制定了几套方案,司马克将马维民递过来的方案看了
又看,陷入沉思。
“你认为哪套方案比较好?”马维民问。“哪套也不合适。”司马克喝了口酒
说。“你小子口气不小,你有更高明的?不妨说给我听听。”司马克将酝酿已久的
诱捕计划娓娓道来,马维民听了连声叫好。
在市政府开完会后,王市长给周怡透露了一个消息:市公安局的李队长被歹徒
刺了一刀,躺在医院里。周怡听到这个消息吃了一惊,马上给马维民打了个电话,
约他一起去医院看望李队长。
二十分钟后凋恰、马维民等人进了市医院503 病房,李队长半闭着眼躺在床上,
周怡走过去握住李队长的手,轻声说:“凶手一定会落网,你好好养伤。”
李队长口里含糊地叫着:“司马,司马。”马维民赶忙打断他:“放心,他不
会有事儿,你也一样,周市长代表市里来看你,希望你早日康复。”
“凶手有没有线索?”周怡问马维民。“没有,他曾是李小兵的马仔儿,看来
李小兵的神经还没死。目前我们正在调查,抓住张北就全清楚了。宏大公司可是百
足之虫死而不僵,李队长出事前好像发现了李小兵的同伙。”
这时,李队长又昏迷了,护士们赶忙抢救。
“什么时候能醒?”周怡关切地问。“也许明天,也许永远醒不过来。”一个
医生说。周怡看了一眼身边的医院院长,说:“你们要尽全力抢救,有什么困难就
说。”
几乎在同一时间里,欧阳严捧着一束鲜花走进了王小玲的病房。他走近王小玲,
关切地问:“好些了吗?”
王小玲假装嗔怒道:“探望病人还像个特工,真难为你欧阳总经理了。”欧阳
严抚摸着王小玲的手,微笑道:“小玲,你别生气,我确实很想你。一来是看望你,
二来是和你商量点儿事。”
“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是不是要钱来了?”王小玲板着面孔说。
王小玲说得没错,欧阳严在经济上已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只好向王小玲
求救,他厚颜无耻地说:“那些钱本来是我给你的,你借给我是情义,不借给我是
本分,你看着办吧。”王小玲往被子里一缩,说:“我累了,要休息。”
欧阳严只好无可奈何地离开了病房,在出门时差点和周怡碰个正着,他赶紧溜
进卫生间。
欧阳严从医院里出来,觉得百无聊赖,开着宝马在大街上乱转。夜幕不知不觉
间降临,街上霓虹灯闪烁,他又来了精神,朝一家豪华歌舞厅开去。他在包间里吃
饱了,喝足了,又去了桑拿房,美美地享受了一番。
欧阳严刚走出桑拿房,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周怡打来的。
手机里传来周怡的声音:“是我,欧阳,你在哪里?我已到你家门口了,快回
来吧!”
“今天都忙什么了?瞧这脸色!”欧阳严看着周怡说。周怡喝了口茶,说:
“忙不完的事儿,没完没了,越忙越多,今天还代表市里去看了一下公安局的李队
长。”
欧阳严竭力掩饰着内心的慌张,佯作平静地和周怡谈论着关于李队长的话题。
李队长被刺,使他又惊又喜。最近市公安局似乎发现了欧阳严的蛛丝马迹,李队长
躺在医院里无疑是对公安局的一个打击,也延缓了李小兵案件查处的进程,这对欧
阳严很有利。至于这不利的一面嘛,欧阳严心里很清楚,每当想起这件事儿,他都
吓得心惊肉跳。
“谁这么狠,真可惜,李队是个好人!”欧阳严来了个猫哭耗子假慈悲。周怡
审视着欧阳严,问道:“这事儿和你有没有关系?你说实话!”
“没有,绝对没有,你还信不过我?”欧阳严矢口否认。
次日晚上九点多钟,欧阳严正在新大陆迪厅蹦迪,这时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
:“喂,项青,有什么事儿吗?好!我马上出去。”
欧阳严走出迪厅大门,见项青站在一棵大杨树下面,欧阳严诧异:“什么事儿?
进去坐一会儿吧。”项青看了一眼欧阳严,冷淡地说了声:“免了。我清理了一下
账目,发现仓库的费用超支了。”
“你想哪儿去了?”欧阳严故作冷静地说。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明天一早把发票给我找好。”项青语气坚定,不容人回
绝。欧阳严点点头,笑道:“好的,好的,你是财务总监嘛,好好把关。”项青转
身,挥手叫了辆出租车走了。
欧阳严觉得事态的发展对自己不利,连忙给市医院打了个电话。“请问王小玲
办出院手续了吗?……对,对,我是她朋友,不能让她出院,一定要病情稳定后再
说。谢谢。”
上午八点半,司马克开车去接项青,他们一起去了离利基公司不远的仓库。
看门的老头认识项青,见她来了,赶忙为他们开门。仓库里堆满了建筑材料。
司马克和项青边走边看,时不时地翻一翻。项青指着一堆大理石砖块说:“欧
阳严还是很有战略眼光的,这些石材是低价时买人的,现在已经涨了一倍。”司马
克点点头说:“利基的实力还是很雄厚的,欧阳严竞标成功说明他有过人之处。”
“聪明反被聪明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项青自言自语。“什么意思?”
司马克迷惑地问。项青边走边说:“欧阳严是个进攻型的人,打江山易,坐江山难。
想法太多,错误也就增多。”司马克很有同感,他单刀直人地问:“上次的一千七
百万人账也十分蹊跷,那些钱回来了,利息到哪儿去了?该问的你要问。”
“他投到另一个项目上了,本想打快拳,结果变成了马拉松。李小兵的案子不
发,他应该是很得意的。”项青解释道。
见仓库里面也没什么可疑的东西,项青和司马克就离开仓库,开车回利基公司。
“欧阳严是个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人。”项青说。司马克看了一眼项青,问道:
“小错是什么错?”
项青沉默了片刻说:“钻钻政策的空子,打个擦边儿球,送送礼,吃点儿回扣
而已,不是太离谱儿。”车在一个字路口停下了,司马克又问:“你妈妈最近在忙
什么?”
“修路的事呗,早出晚归的,总想接外公回来,可我知道外公不想理她。”司
马克转身看了一眼项青:“你妈妈那么精明,欧阳严的事儿她不会置身事外的。”
“大是大非她明白,官场上的人面子是一切,毕竟她是李副省长一手提上来的。”
司马克笑道:“你妈妈很有人情味嘛!”
阿强搂着项兰跳着贴面舞。“你抖起来了。”项兰看着阿强讽刺道。阿强得意
地说:“好汉不挣有数的钱,在外混靠的是真本事。爷们儿就得干爷们儿的事。明
天我给你买衣服去。”
“买最贵的?”项兰故意问。
“损我,买你最喜欢的,怎么样?”项兰笑道:“这还差不多。”舞曲结束,
阿强拉着项兰走到旁边的茶座:“歇会儿吧,情歌王子就要闪亮登场了。”
十点钟左右,阿强开车送项兰回家,在门口碰见司马克。“阿强,几天不见,
你变阔了。”司马克上前打招呼。
阿强见是司马克,颇觉意外,客气道:“运气好而已,改天我请路大哥喝茶。”
项兰笑道:“光喝茶哪行呀。”
“阿强,我很想听听你的奋斗史。”司马克说。阿强摆摆手,说:“机遇而已,
人只要抓住机会,一脚定江山。看准了,敢闯敢干,就能发财。”
正说话间,阿强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司马克,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得
忙正事儿去了。改天路大哥一定赏光。”
次日上午八点多钟,秘书小吴给坐在办公室看报纸的周怡递上一篇讲话稿,周
怡看了一眼小吴,犹豫了一会儿说:“你这两天要是不忙,帮我去运新大学查一个
人。”
“您说吧。”小吴毕恭毕敬地站在周怡面前。周怡想了想说:“他叫路凡,是
小青的校友,不瞒你说,他对小青有点儿热情。当妈的……”小吴笑笑,说:“我
明白,您放心吧。”
小吴刚出门,电话铃响了,周怡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了李副省长的声音:“周
怡吗?我是老李……小兵还有救吗?”
周怡把李小兵案件的情况给他说了一遍。
“周怡,只要小兵能躲过这一劫,我也就别无所求,告老还乡了。你很有前途,
到省里工作更合适一些。”周怡笑了笑,说:“救他是救不了了,也许还能救一下
别人,您明白吗?”电话里一阵沉默。
为了项青的安全,司马克几乎承担起监护人的义务,他差不多每天用车接送项
青上下班,项青从内心里很感激他,在工作上也竭尽全力支持他。
一天,项青刚走出利基大厦,司马克的车就开了过来,没想到这回章辉也来了,
他站在一棵树下看着,不知如何是好。项青把章辉拉过来,笑着说:“你不是说今
天不来吗?”
“临时请了个假。”章辉说,他看着司马克,笑道:“咱们一起吃个便饭吧,
我请客。”
“不啦,你来了就好,最近不太安全。”司马克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项青
说:“我想看一下你爸在国外杂志上发表的论文。我知道他是用英文写的,原文总
要好些。”
项青似乎不愿别人提起项伯远:“别提他好不好,再说我也没有。”司马克也
不强人所难,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对章辉说:“你们好久没见了,改天我请你们。”
每逢周一、三、五的上午,钟阿姨都会提着篮子去附近的超市采购蔬菜食品,
司马克从项青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在一个星期三的上午,他去了钟阿姨常去的
那家超市。这时钟阿姨正往推车里装东西,一不小心,她将货架上的东西碰倒在地,
司马克赶忙过去帮忙。
钟阿姨看了一眼司马克,惊喜道:“怎么是你?你是路什么来着?”
“钟阿姨,我叫路几,是小青的好朋友。”司马克说。钟阿姨笑了:“你也来
买东西?真巧啊。”
他帮钟阿姨拎起袋子,边走边聊。“做钟点工和她们见面也不多吧?”司马克
问。钟阿姨想了想,笑道:“要说见面最多的还是项老师,他在一所大学教书,下
午我来一般都能碰上他。项老师人蛮好的,话不多,对人也很客气,项青这一点和
他爸很像,一点儿架子也没有。可周市长和项老师两人也怪,从没在一张桌子上吃
过饭。我和她说话的机会不多,人家是大领导嘛。”钟阿姨说。“项老师有心脏病
您知道吗?”司马克若无其事地问。钟阿姨叹了一口气说:“那天我要是等她们回
来再走可能就没事儿了。本来我没脸再做下去,可项青一家不但不怪我,还让我搬
过去。我现在把这个家的事看得比自己家重,真心换真心嘛!”
司马克心中暗喜,他这次算是没有白来。他继续问:“平时都是项青照顾她爸
爸吗?”
“那是。家里的事基本上都由项青操持,她是个好姑娘,既能干又漂亮,有这
样的孩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提起项青,钟阿姨赞不绝口。
从钟阿姨口中,司马克又获得了大量关于周怡家的信息:周怡这家人在一起的
机会不多,很少看见一家四口人坐在一起吃饭,平时也没有什么客人,兰兰和她姐
姐说得上来,项青和他爸妈基本不说话。
到了大门口,司马克把菜递给钟阿姨,又给她留了个电话号码,笑道:“以后
有重活就给我打电话,反正我待着也没事儿做。”
钟阿姨见司马克如此热情,心里很是感激,她接过电话号码说:“你这孩子也
怪了,问了半天也没问到点子上。不过你就是问了,我也说不出什么。项青和章辉
好是好,可有一次项老师和项青说他们应该结婚了,项青却很生气,竟然打碎了一
个杯子。”
司马克转身刚要走,听了这话,又回过头来说:“不会吧?项青对她爸不是很
好吗?这好像不是她的性格呀。”
钟阿姨叹了口气,说:“是啊,脾气真正好的是项老师,项青打碎了杯子,他
一声不吭地把碎片捡起来了。不说了,我进去了。”
欧阳严和阿强在保龄球馆打球。欧阳严把所有的球瓶都击倒在地,欧阳严拍了
拍手,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阿强给欧阳严递上一杯饮料,说道:“欧总真是百
发百中啊!”
欧阳严从后面拍拍阿强的肩说:“这打球啊,一靠灵气,二靠练。和做生意一
样,没什么难的。你就很有灵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差多了,你这么快就有
自己的汽车修理厂了。不过你只比我差一点儿。”欧阳严说完笑着看阿强。
“哪点儿?”阿强问。
“哈哈,女朋友啊。什么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个啊!”欧阳严开怀大笑。
阿强地摸摸脑袋:“嘿嘿,我已经有了。”
“哦?说来听听。”欧阳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她叫项兰,长得挺好看
的。”阿强有点不好意思。“项兰?项青的妹妹?”欧阳严的脸突然阴沉下来,笑
容霎时间凝固了。阿强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欧阳严摇摇头,看了看表,借口去了一
趟卫生间。
欧阳严进了卫生间,挨个打开门,确定无人后马上打手机给张北。他正要和张
北说正事儿的时候,阿强进来了。欧阳严赶紧挂断手机,和阿强寒暄了一会儿,先
走了。
司马克走到大门口,正要拿出钥匙开门,脚下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低下头一
看,那里放着一盆紫罗兰花。
司马克弯腰端起,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进屋后他用手机给项青发了个信息:
“花很好看,你在哪里?”刚刚发了没多久就听见门铃的响声。司马克开门一看,
项青正站在门口对着他笑。司马克也不禁笑了。
进了屋,司马克和项青面对面地坐了下来,那盆紫罗兰就摆在他们的中间,屋
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司马克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项青的眼睛上。司马克
打破沉默说:“谢谢你把我这儿布置得这么舒服,有了这盆花,屋子更有生气了,
人也清爽不少。你知道吗?其实你很像紫罗兰。”
项青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一下子抽走了似的,半晌才说了一句:“我不像。”
司马克没有察觉到她的变化,他间项青:“你和你爸爸的感情很深,你最了解
他是吗?”
项青的眼神突然充满了警戒,冷冷地说:“你什么意思?”
“你和你爸爸的交流多不多?你爸和你妈之间的感情一直不好,可又是什么使
他们在那一晚激化呢?再深刻的矛盾也必须有一个导火索。”虽然司马克对项青的
反应感到意外,但他仍想让她说出点儿什么。
项青腾地站起来,说:“够了,为什么我们一见面就无休无止地说这些话题?
求求你别再问我了好吗?”
项青说完突然愣住了,司马克冷静地看着她,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项青不
安地走了几步,定了定神,继续说:“对不起,我只是想不通,难道阴影永远布满
我们的生活,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有时我想忘记一切,就像刚才一样我忘了你来
的职责。你为什么总是要提醒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今天不该来,我要
回去了。对不起。”说完项青拿起背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站住了,司马
克看到她的背部在抖动。项青转过脸,显得很激动,定定地说:“我们为什么要这
样相识!”说罢转身跑下楼去。司马克看见了项青的泪水,愣了一下,立刻追了下
去。
司马克开车送项青到她家大门口,司马克的车和章辉的车同时停在门口,章辉
和项兰从外面刚回来。项兰捅了捅章辉的胳膊,章辉没有反应。司马克笑着向对面
举了一下手。项青有些伤感地说:“缘起缘灭是有定数的,对吗?”司马克还没反
应过来,项青已经推门走下了车。项兰也下了车,看了看这边又看了看那边,不知
所措。项青径直走向了章辉的车子,让章辉陪她一起回家。章辉没见过项青这个样
子,她看起来纤弱的,其实却异常坚强。章辉迟疑地下了车,还没等他关好车门,
项青就迫不及待地挽起了章辉的胳膊。章辉和项青走进门的时候又都不约而同地看
了司马克一眼,司马克潇洒地和他们挥了挥手,发动汽车就走了。
项青让项兰先进去睡觉,项兰撅着嘴先走了。项兰走后,项青把章辉叫到客厅。
项青看起来非常严肃,准确地说是冷得能让人发抖。章辉担心地看着她。
项青问章辉:“章辉,你还爱我吗?”
“我一直都爱你啊,小青,你怎么了?”章辉觉得今天的项青很怪。
“那我们结婚吧。你不是想娶我吗?我同意了。只要你不后悔,不要把我当作
天使,你就不会失望,我们都会很快乐的。”项青用期待的目光盯着章辉。
章辉眼里的内容急剧变化,他扳着项青的肩膀说:“小青,你是不是……爱上
别人了?”
项青一惊,猛地推开章辉,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跑进了房间。章辉知道自己说
错话了,想追上去却不知该说什么。他看着项青房间里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王小玲和欧阳严在病房里喝酒。欧阳严见王小玲已经喝了三杯,夺下了她的酒
杯。王小玲从身后的柜子里又拿出了一个酒杯,挑衅地冲着欧阳严笑。
欧阳严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呀,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多住两天巩固巩
固多好,非要明天出院。其实你该采访一下,李队可是个难得的典型,最好是跟踪
采访。”
“你说得轻松,公安局那个马老头最可恶了,向来不给人机会,不然我就能采
访到内幕了。”王小玲颇感惋惜。
欧阳严和王小玲干了一杯,欧阳严说:“这可不像你的性格,越是艰险越要上
前。”
“你不懂,像李队这样的事儿公安局不批,采访了也是白搭。哎,我说,你怎
么关心起我的工作来了?李队是你们家亲戚吧,这么变着法儿要我采访他?”王小
玲跟欧阳严开玩笑。
“你呀,越变越庸俗。现在纪实文学可吃香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王小玲一拍欧阳严说道:“我怎么没想到?你太伟大了!对了,我对周市长印
象很好,有机会我要去采访她。你呢?你对她的印象怎么样?”说完王小玲开始观
察欧阳严的表情变化。欧阳严故作镇定,漫不经心地说:“怎么又扯到周市长了?
印象嘛,还行吧,看起来挺有能力的。”
“你是不是有点怕她?”王小玲凌厉地看着欧阳严。欧阳严不敢正视她的目光,
用一阵大笑掩饰他的不自在:“哈哈哈哈……我?我为什么要怕她呀?”
“因为她是项青的妈妈,也是你的后台呀。”王小玲语气中带着嫉妒。欧阳严
松了一口气,上前搂着王小玲说道:“小玲,你现在为什么总是胡思乱想的?项青
和章辉多少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能把我和她扯在一起呢?”
王小玲偎依在欧阳严的怀里,喃喃地说:“如果感情好早结婚了。这说明项青
不爱章辉,她心里一定有别人。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对她没有感觉。我很爱你,
可不想强迫也强迫不了你。可以说长这么大,我身边的男人也不少,你是第一个让
我动心也是对我最好的人。不过我不会还钱给你,除非我们结婚。”
欧阳严苦笑了一下。
王小玲接着说:“东方不亮西方亮,我不能为一些飘渺的事儿搞得一无所有。
我很感谢你,不是你,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欧阳严急了,推开怀里的王小玲,走到窗前说:“如果我需要用这些钱救命呢?
催我把钱人账的就是项青,这回你还把我们往一起想吗?你知道最后给你的那笔钱
是怎么来的?”
“我不是三岁的孩子。你当时为什么不人账?你不要要求我,还是要求你自己
吧。除了感情,我对你一向有信心。”
欧阳严痛苦地说:“我以为这钱完全可以留下。人算不如天算,人的一生路上
究竟要遇到多少明枪暗箭和陷阱,谁又说得清。小玲,你不想给我就算了,其实这
样做我已经不是一个男人了。”
“那你告诉我她是谁,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王小玲一下子激动起来,
拽住欧阳严的袖子逼问。
欧阳严看着她说:“不可能。”
王小玲起身走了。
王小玲来到李队长所在的病房门口,被保安拦住了,王小玲自我介绍道:“我
是电视台的王小玲,全市人民都非常关注李队的身体健康情况,请问现在李队怎么
样了?”
保安简单地回答:“他恢复得很好。”当王小玲再一次要求进去采访的时候又
被拒绝了。王小玲在那里跟保安磨了半天也没能说服他,正要掉头走,看见了马维
民和医院院长走过来。马维民认出了王小玲,他对保安说道:“任何人不许进人,
这是命令!”说完看了王小玲一眼,和院长走进了电梯。王小玲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专家正在给李队长做检查,一名医生扒开他的眼睛看了看,接着又神情严肃地
看了看马维民。马维民从医生的表情上猜到了个八九分,他急切地对医生说:“不
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他醒过来,因为只有他知道案情的重要线索。要是李队长不
醒,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找出李小兵另一半走私车的同谋是谁。请你们想想办法……”
一名专家说道:“有一种新药效果很好,但很伤身体。效力很强,用上两三天
就能醒。但是对病人的脑部有相当大的刺激性,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马维民坚持道:“李队要醒,也不能伤身。”专家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
院长的意思是坚决不能用,不能为了任何原因而拿病人的身体去做赌注。
“他不是普通病人,他是刑警队长!三天之内他必须醒!要不然,你们就等市
里的通知吧!”马维民甩下一句话,推门走了出去。王小玲就站在门后,险些被撞
到。马维民对保安嚷道:“怎么还有人?我刚才不是都对你说了吗?”他又直冲着
王小玲说:“以后你不要来了!”王小玲气呼呼地走了。
王小玲站在窗口给欧阳严打电话说:“你说得对,我一定写篇报告文学,一定
火。最讨厌的就是那个马老头,一点儿人情味儿也没有,说什么也不让我进。我在
外面听说李队醒不了就让专家用药催,院长都急了,说会有生命危险。马老头要用
市里压着医院,说什么李队必须醒屈为只有他知道李小兵另一半的走私车的同谋。
你怎么不来?我等着,我就盼着让人都看见你的女朋友是我……”
欧阳严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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