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在利基大厦的大厅里,司马克穿上外衣,匆匆地跑下楼,在楼梯口碰上了迎面
赶来的章辉。
章辉不安地问:“又出什么事儿了?”
司马克急忙回答:“没有。项青去医院了。走吧,一块去,她这次是跑不了了。”
说完,拉起他的手往外走。
章辉甩开他的手,激动地说:“你怎么不问我来干什么?况且以我对小青十年
的了解,我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就算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也一定是迫不得已。
小青那么信任你,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儿不忍?如果没有你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儿!”
他的激动情绪引起旁人的驻足观望,司马克扫了一眼周围,示意换个地方再聊。
他们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章辉指责道:“一个家就这么完了,你们的职业也真是
残酷!你不是在她身边吗?你为什么不制止?你就没有责任?”
司马克举起双手面对着章辉说:“请你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如果没有欧阳严和
王小玲,项青一直在我的视线之外,我和你一样希望项青和她的一家幸福,知道吗?
现在也没有一点儿王小玲不是死于意外的证据,可你为什么有这种感觉?章辉,不
要骗自己了。项青为什么要替王小玲遮掩?其实王小玲不是凶手,可房间里一旦有
王小玲的发丝,那她就是犯罪嫌疑人,而从王小玲身上就能找出失踪巨款的线索,
项青和王小玲能坐到一起的惟一纽带就是那笔钱,王小玲就恰恰失足落水死了,这
不奇怪吗?”
章辉痛苦地流下眼泪,哽咽地说:“我不信!没有证据我就是不信。不错,王
小玲一直恨项青,她很早就说过她对项青的怀疑,虽然她说的话不多,可表现出来
的那种恨是深入骨髓的。也许是她想杀项青,项青是在自卫。项青不会游泳,除非
她想自杀。”
看见章辉的痛苦样子,司马克感到有点儿于心不忍,安慰道:“我很理解你现
在的心情,也为你对项青的感情而感动。作为一个男人,我也要说,项青本该是一
个非常优秀的女人。我和她只有过短暂的接触,可已经触摸到了她内心一些深埋的
痛苦,这些痛苦也许就是不幸的根源。我们帮她就是尽快拉她回来。”
章辉轻轻地拭去眼泪,抬头恳求道:“我希望明天能和项青一起走。我来就是
告诉她这个的。”
司马克拍了拍章辉的肩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和他一块儿上了车。章辉
脸靠着窗望着外面,若有所思地说:“我和项青认识快十年了,那时她二十岁,我
才二十三岁,几乎刚认识她我就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她了。那时候的项青和现在的
项青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同样美丽,温柔,才华横溢。尤其是她眼中那种深藏的忧
郁,即使在我爱她爱得发疯的时候,那双眼睛依然传达着那种忧郁。我很自责,因
为我不能为她承担,更无奈,因为走不进去。她是一个谜,正因为这样,她对我才
有着永远的诱惑。我很迷恋她。”
司马克手握着方向盘,眼望着前方说:“你说的我能体会,虽然我和她认识的
时间不长。对于她的这种气质,你就没有探究过?”
章辉没有回头,仍然望着车外的风景,感慨地说:“我一直知道项青其实并不
怎样爱我,但她又能接受我的感情,而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接触过其他男人。我不
知道是为什么。不爱我,却又和我在一起,她的心底到底埋着什么?这么多年,我
有时想得发狂,但就是想不出为什么。她从不主动谈家里的事儿,偶尔我的问话中
有这一类的问题时,她也总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司马克想了想,突然问:“她对项怕远的态度怎么样?”
章辉摇摇头说:“不太好。每次去时,感到他们彼此间很客气,也很别扭。可
项怕远去世的时候,小青非常伤心,这简直让人难以理解。”
“我现在有些明白了。”司马克打开车窗,把一只手臂搁在车门上,转过头望
了一眼章辉,问,“你和项青恋爱十年了,那方面怎么样?这是个人隐私,请相信
我没什么恶意,也不是出于好奇。”
这个问题着实让章辉有点儿为难,他红着脸,叹气道:“很让人没面子,没有
过。项青很排斥。我们是恋人,仅此而已。如果再进一步就像变了一个人。说起来
很惭愧,她还为此事打过我,但又完全是不自觉的之后比我还痛苦。我不知道这是
为什么,但我也不愿意去想这件事儿。”
听了这些话,司马克的表情有些激动,坚定地说:“一条铁链是否坚固取决于
最薄弱的那个环节。我想我已经找到了,但还要证实一下。”
章辉回过头,不解地望着司马克,迫切希望他能马上给他一个答案。司马克也
转过头看了一眼章辉,说:“项青的所有行为动机背后都是因为一个人,这个人就
是项伯远!”
章辉望着窗外闪过的树木,陷入了沉思。
窗外飘来了阵阵花香,微风轻轻地吹拂着大地。项青坐在项兰的床边,边抚摸
着项兰的秀发,边说:“你的伤不要紧,坐飞机应该没有问题。”
项兰努着嘴说:“姐,你对我一直像对孩子一样。我已经长大了,有什么事,
你应该和我说,我就算什么也帮不上你,也能和你同哭同笑。我什么也不知道,可
有一种感觉,姐,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更不想知道,也许我知道了就没有勇气帮你
了。可我想你不是一个坏人。”
项青微笑地说:“姐只想看你笑。以后谁的事儿你都不要想,你的目标就是好
好生活。活着和生活是两回事儿。”
项兰没有回头,继续说:“你的问题是不是很复杂?复杂得没法儿和我说?是
不是和爱有关的都是那么复杂?就像我吧,真是觉得很爱肖岩,可又不知道怎么去
爱。爱一个人就恨不能沉没在他的海洋里。我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并没有多大地位,
他喜欢我,可真要和我在一起又犹豫了。他说我们都属于心里有阴影的人,在一起
不会幸福。他还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现在整个家靠他维持。我想他说的不是
没有道理,也许我和阿强合适,可再也找不到感觉了。”
听到这儿,项青停下来,叹了口气,深情地说:“世界上最大的痛苦就是来自
爱情的痛苦。有的人会毁灭,有的人会新生。”
“是的。但爱人会有许多个,而姐姐只有一个。”
“你说的不对,爱人也只有一个。有些人也许一生都遇不上。”项青沉默了一
会儿说,“我可能遇上了,但只是一阵烟。不谈这个了,你一定要走,我要去工地
帮忙。姐就不送你了,我们在美国见。”
项青忽然有些难过,她捧着项兰的脸,哭着说:“兰兰,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答应我,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儿,你都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项兰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哇的一声扑到项青的怀里,痛哭起来。
窗外响起了汽车的声音,一辆警车停在医院门口,从k 面走下了两个人,是司
马克和章辉。
司马克将车停好,往大厅走去,正好碰上了下楼准备出去的项青。项青看见两
人走过来,惊讶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章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告诉她自己决定和她一起走。项青答应了,不过
她说自己要去一趟工地,那里非常紧迫。同时她还希望司马克能到工地去把外公接
回去,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司马克欣然答应了,然后和他们一起上了车。
章辉握住项青的手,坐在车的后座上。项青没有反应,只是默然目视着前方。
车在利基门口停下。章辉下了车,不安地向两人挥手。司马克掉转车头,准备
送项青去工地。项青望着离去的章辉问司马克:“你跟着我是不是怕我跑了?”
司马克惊讶于她的直接,但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从后视镜里望了她一眼,
问:“项青,欧阳严死的那天你去过他的房间吧?还有项兰和肖岩都看见你在眼镜
店前上了一辆红色的夏利,你去哪儿了?”
项青扭过头望着窗外,说:“就像你和我模拟过的那样?我是有那个时间,可
不一定去过。你事先就买好了东西,而我是去市中心的超市买的。”
司马克又瞟了一眼项青,说:“你妈去过欧阳严房间。从她车上提取的泥土土
质和欧阳严家门前一样。她去的时候你刚离开,你妈看到欧阳严躺在床上人事不知
就拨打了120 。王小玲去时,人已经被抬出来了。你很聪明,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
迹,但有你妈妈的指纹,如果说没有证据,那凶手就是你妈妈。”
项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窗外。
“鉴于你和你妈的关系,一旦真的觉得你爸爸的死有疑点,你是不会同意很快
火化的,你这么做也是将疑点指向周怡。关于药瓶里药的数量,只有你一面之词,
不足以成为证据。你妈妈现在也疯了,更是无从谈起。而你想到所有的就是没想到
你妈妈会打120 ,你妈妈如果真杀了欧阳严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了,对不对?项青,
天网恢恢,你能撑多久?我想听你和我说。”
项青淡淡地说:“如果你认为我是凶手,那还谈什么?你现在就把我带走。要
不你们就怀疑我一辈子好了。你让我意外,也让我很失败。可现在是不是我又有什
么区别呢?”
“我走了这么多的弯路就是因为你,你是我思维深处的一个盲点。可是你太疯
狂了。项青,直到现在我也很难面对这个现实!你以为你走得了?”
项青笑了,但看得出,她的心里非常痛苦:“我不过是去旅游散心。自从我懂
事起就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快乐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把每一天都当作是最
后一天来过。”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不一会儿车便到了工地,远远地就看见工地上桥四周的脚
手架高耸人云,像一只长着浑身尖刺的怪物站立在那儿。项青下车后,从工人手里
接过安全帽,戴上后和众人走向工地。司马克观察着工地,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胡总看见项青,便笑呵呵地迎上来和她握手:“你妈妈好些了吗?她是一个能
干的市长,相信她一定会好的。”
项青握了一下他的手,漠然道:“谢谢,我们还是谈工作吧。”然后指着司马
克说,“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职员。我外公呢!”
胡总伸手指了指远处:“在那儿,让他们换安全网呢,上下一起施工的确有点
儿危险。”说完便带着项青向桥下走去。司马克急忙跟上去。项青不高兴地说:
“我去随便看看,你不用跟着我,我去哪儿也要从你这儿过。”说完便小步跑远了,
司马克和胡总紧跟在后头。
在工地里,周至德正在忙着和工人一起拉吊网,项青和司马克急忙上去将周至
儒拉住。项青责怪说:“你都工作一天了,就别让我揪心了,外公!我马上和章辉
去旅游结婚,本来就不是时候,您这样我心里更难受了,您这不是不让我走吗?”
胡总招来一辆车,微笑着问:“周老,您是回家还是去医院。”
周至儒看了一眼胡总,说:“哪儿有亲人哪儿就是家。”突然他转身走到项青
面前从腕子上摘下一只表递给项青,亲切地说:“希望你能永远快乐和幸福。”然
后便上车去了医院。
项青接过表,举着它半天才放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扭过身大踏步地走向工
地。
司马克追上去将项青一把拽住:“你站住。”
项青愤怒地说:“别跟着我,你会后悔的。”
司马克用一种严厉的眼神看着项青,那种眼神让人看了心里发麻,他厉声喝道
:“够了!你要是这样,我只有把你带回局里去。”
项青并没有被这种眼神所慑住,她冷冷地说:“你现在没有这个权力。”司马
克看着项青,吼道:“你说得对。可你知道我现在跟着你的心情就好受吗?”
项青缓了一口气,仰起头来,眼角有一滴不易察觉的泪珠在闪动:“你就是萤
火虫,是我生活里的一粒微光。我也是一个萤火虫,黑暗是我生存的保护色,天亮
了我也就消失了。”
司马克顿觉惨然,问:“你妈和项伯远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
项青背对着他,淡淡地说:“一个冷漠的亲生母亲,一个善良的后父。母亲虽
冷,却是棵大树;父亲虽好,却是棵小草。他们之间完全是不对等的关系。”
“你为什么那么恨你妈妈?”
项青冷冷地回答:“人之常情也会有例外的。”
司马克突然像连珠炮似的问:“项伯远是怎么死的?欧阳严是怎么死的?王小
玲又是怎么死的?你妈妈是怎么疯的?”
面对这一大串的问题,项青只是保持沉默。最后她转身反问道:“这件事儿应
该是我问你吧?这是你的工作。”
司马克愤怒的眼神和项青冷漠的目光在对峙着,好像是一只发怒的狮子和一只
狡猾的狐狸在对视。
司马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她的表情,问道:“你妈妈和项伯远的关系已
经严重地伤害了你,是身心的伤害对吗?”项青躲开了她的目光,望着那些忙碌的
工人,说:“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就算你知道了结果也没有任何意义。”
司马克再次一把将她拽到跟前,用更加严厉的眼神看着她:“你恨欧阳严还故
意保护他,是为了那笔工程款。你知道王小玲是你的一个意外威胁,可你也还是保
护她,那是因为你不想让别人想到你和那笔工程款有关系。你以为算尽了每一步,
但还是没想到你妈妈会去冒险打电话救欧阳严。你十年守着章辉而又不让他亲近你
是因为……”
项青不等他说完,就吼道:“住嘴!”
司马克没有停止,斥责道:“你以为我们会找不到证据?”项青生气地转身就
走,司马克追上去将她拉住。
项青转过身喝问:“你为什么不说你和我?你怕什么!”司马克冷冷地说:
“你回避我是因为你不能漠视利基的财产被欧阳严吞掉,你要给项兰一个明天。你
知道一个罪犯和一个警察是什么结局?”
项青的表情很冷淡,她强压着内心的情感,问:“说完了?”
“不,再和你说话,就是另一个地方了。”司马克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惊
叫,只见前方的一处脚手架轰的一声开始倒塌,腾起的尘土中人群在惊惶失措地四
处奔跑着。
看到这突然而来的意外,胡总吓得脸色苍白,他大喊着:“快撤离现场。”
司马克迅速地看了一下情况,生怕上面的人四处乱窜,加快倒塌的速度,大声
吼着:“上面的人谁也不要动。站着别动。”然后转身吩咐胡总和项青:“胡总去
组织他们一个一个地下,不然就会大面积倒塌。下面的工人要马上撤离,伤员不多,
组织力量就地抢救,马上通知医院。项青去疏散下面施工的工人,速度要快!”说
完便分头行动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紧张,仿佛这个世界被加快了节奏似的。就连李队长和马维民
也在不停地忙碌,李队长在忙着和不同的司机交谈,马维民则在听取汇报,幻灯机
里不停地闪现着项伯远、欧阳严、王小玲和周怡的照片。医院里的周怡边吃蛋糕边
看电视里播报的修建高速公路的新闻,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不停地吮着手指上的奶
油,像个贪吃的孩子似的。
电视台的演播厅里,当听到下一个出场的歌手是肖岩时,台下观众一片欢呼声,
掌声不断。
在后台,章辉对就要登台的肖岩说:“不要紧张,拿出你最好的状态,就当这
支歌是送给兰兰的一个礼物。”
肖岩点了点头,从容地走向舞台。章辉有些心神不安地看着手表。肖岩的歌声
打动了在场的所有观众,也打动了电视机前的项兰,看到肖岩的成功表演和台下雷
鸣般的掌声,项兰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马路上警察在不停地拦截红色出租车,进行一次次的询问。
工地上忙得热火朝大,司马克和胡总正在组织工人有条不紊地撤离。当司马克
扶上最后一个从脚手架下来的工人时,问:“还有多少人?项总呢?”
工人急忙说:“项总在前面,还有三个工人在下面。”
司马克听到这儿,立即冲到一处沟前。看见项青正蹲着弯腰拉工人,司马克跑
过去伸出手拉出工人对项青说:“你快走。”
这时一根铁棍从上面砸下,胡总等人在外面焦急地喊着:“快出来!危险!”
头顶上脚手架摇晃着欲倒不倒的样子。
司马克一把拉开项青:“快走!”然后伸手用力拉工人。
项青慌忙跑开又回来问:“你不怕我跑吗?”司马克没有多说只是减着让她快
点离开,自己则忙着拉下面的工人。项青拉着那个被救的工人拼命地往外跑。
最后一个工人个儿矮,手够不着,司马克弯下腰尽量将手臂伸长,脚手架晃得
更加厉害了。项青推开工人跑回司马克身边,司马克将工人拉住,这时轰地一声,
有一个脚手架正好砸下来挤住工人的腿,工人疼得发出一声惨叫,鲜红的血从腿部
流出。项青抬头看看摇摇欲坠的脚手架,着急地叫着:“快!快!脚手架就要倒了!”
司马克一边搬棍子,一边喊着:“别过来,谁也别过来!”
项青跑过来,拼命地搬着,双手被划伤流出了血。工人痛苦地尖叫了一声便晕
了过去。
胡总和工人们站在外面焦急地望着。司马克使劲力气终于将那最后一个工人拉
出。这时又有一个脚手架落下,司马克冲过去一把推开了项青,自己却被砸倒。胡
总急忙带上几个工人冲上来,抬走受伤的工人,搬去司马克身上的东西。
大家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把昏迷的司马克救出来,将他和另外几个受伤的工人
一起送往医院。
马路上李队长正拦住一辆车,把项青的相片拿给司机看,司机摇了摇头,说没
见过。李队长只好摆了一下手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李队长拿起手机给马维民打个电话:“马局,车队的人还剩两个了,但都不在
本地,明天才能找到。”
当得知项青坐的是第二天晚上八点的飞机时,马维民希望李队长能在上午之前
结束战斗。李队长告诉他,自己已经和两名司机现在所在地的警方取得了联系,与
他们配合作战并在网上发布了消息。
晚上,李队长回到公安局,不停地给司马克打电话,但是联系不上。李队长放
下电话,忐忑不安地说:“还是联系不上。这个项青,不会连司马克都害吧?”马
维民摇摇头说:“她还没那个本事。”
“不好说,司马克的能力我不怀疑,可特殊情况下也保不准受骗上当。”
听李队这么一说,马维民开始有点担忧起来。这时电话响了,马维民急忙拿起
:“喂,我是马维民。哪位?项青?”
“工地出事了,司马克被困在了隧道里。”
李队长握紧了拳头说:“我就说危险,弄不好又是鬼。等我看见那个小妖精就
把她抓起来。”
医院门口有几个人正在晃动着,章辉抱住项兰往车里放,钟阿姨在一旁帮着忙。
忽然章辉愣住了,项兰惊叫着:“姐!”
项青跳下车走到他们面前,对章辉说:“还是不放心?”章辉下意识往项青身
后看了看:“就你一个人?”
“你还想见谁?”项青不解地问。章辉什么也没说,拉着项青上了车,朝飞机
场驶去。
到了飞机场,项青指了一下休息室说:“我们去坐一会儿吧,一会儿有人来送
我们。”
司马克和受伤的工人们住在医院里。司马克睁开眼睛问:“胡总,项青呢?你
们看见项青了吗?”
胡总摇了摇头,司马克翻下担架,着急地说:“不行,我得去找她。”
这时一辆警车呼啸而至,从车上走下李队长和马维民,司马克不安地说:“她
不见了。”
李队长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安慰道:“不要紧,机场和火车站都布控了。”
“那也没用。证据找到了吗?”司马克焦急地问。
这时马维民的电话响了,他接着电话,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你在哪儿?……
不过他现在伤势很严重。”马维民将电话递给司马克说,“是项青打来的,她说你
的手机可能是坏了,想和你说两句话,她现在就在机场,和项兰在一起。”
司马克急忙接过电话,说:“你等着,我们马上过去。我一定要见你一面。”
李队长想了一会儿,拨通电话:“机场吗?帮我查一下今晚去美国的飞机有没
有项青这个人?……好。谢谢。”
李队长放下电话,黑着脸,一拳打在自己的腿上:“她把我们骗了。她虽然订
了和章辉明天随团旅游的票,但还订了一张与项兰同机的票。因为我们查过旅游团,
这边儿就没在意。至于那两位司机我敢肯定明天上午就能全部找到。”
机场的休息室里,项青、项兰和章辉正喝着咖啡。
项青喝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下,问:“肖岩和阿强怎么没来?”
项兰低着头,低声说:“我没让他们来,我怕他们一来,我就不想走了。这样
的场面还是不经历为好。我看了今天的晚会,他唱得很好。”
“姐,你看。”三人回头看见马维民和李队长走进来。项青急忙低声对章辉说
:“阿辉,对不起,我今晚要和兰兰一起走。这是明天随团旅游的票,你可以再找
一个同伴去。”
章辉接过票,不解地望着项青:“是真的?”
“真假对你我都一样。你忘了我吧,我会记着你的。对不起。”项青说完把脸
转向另一边,不愿去看章辉。
章辉痛苦地问:“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呀?”
这时马维民和李队长进了休息室。项青忙迎上前,微笑地说:“马叔叔,谢谢
你们来送我们。”
马维民看着项青,脸上并没有一丝笑意。看到这里,项青连忙转身对项兰说:
“和马叔叔再见。阿辉,你先送兰兰走吧。”
项兰看看马维民和李队长,又看了看项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马维民只是盯
着项青,不说一句话。
等项兰和章辉走远了,项青才淡淡地说:“马叔叔,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在想
什么,我也知道,但我现在是听天由命了。路凡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他在车上,伤很重丁不来。”
项青皱了皱眉,看了一下表说:“我去看看他。”
机场大门停车场里,担架上躺着的司马克睁开了眼,看见站在眼前的项青要坐
起来。项青看见司马克浑身的灰尘和缠着纱布的头,两只手渗出了鲜血。她的眼睛
有点湿润了,两人默默地对视着。项青伸出一只手想去抚摸司马克的手,可是就在
要摸到的同时她放下了。项青强忍住感情,坚定地说:“再见。”就在项青转身的
一瞬身后喀呼一声。项青回头看见李队长将一副手铐铐在司马克的手上。
项青忙问:“你这是干什么?”
李队长平静地说:“只要你犯罪的事实成立,他将因读职和故意纵容罪犯逃跑
被起诉。”项青故作生气地说:“可他没有。”
马维民看了一眼李队长,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李队长不屑地笑了一下:
“你的话有意义吗?”
项青生气地说:“你这是滥用职权。”
项青用手掠了掠凌乱的头发,大步走进机场。
李队长替司马克解开手铐,说:“看清她的嘴脸了吧?对罪犯是不能有一点儿
软弱的地方,因为她会抓住你的软弱和犹豫反咬你一口。”
司马克看着项青已经消失的门口,喃喃着:“她不会就这样走的。”
这时李队长的手机响了:“什么?已经查到司机?……那我们可以正式逮捕项
青了。”
司马克揪然变色。
机场内的出口处,站立着一道道布控的警察。项青平静地通过,警察欲抓不能,
在没找到证据以前,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正要起飞的飞机。
这时对讲机响了:“3 号、4 号,逮捕项青。”
驶向飞机的运客车马上停下了,两名警察严阵以待,一个个旅客下车,却不见
项青的影子。
此时另外的一架正要起飞的飞机上,项兰伸手,大声地说:“姐!记得快点来
找我,我等你!”
项青含着泪挥挥手,转身消失在机场的广场。
机场外,李队长望着一架飞机腾空冲向墨蓝的天空,生气地说:“活见人,死
见尸,我就不信她会七十二变。给我搜!”
命令一出,警察便开始出动。李队长布置好任务后对司马克说:“对罪犯就不
能抱一丁点的幻想。专家,这回受教育了5 巴?”
司马克的眼睛突然一亮,李队长和马维民忙回头一看,项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项青站了一会儿,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两人面前停下,淡淡地说:“欧阳严
和王小玲都是我杀的,周怡发疯也是我的作品,但项伯远不是我杀的,可所有的一
切都是周怡的错。我可以和你们回去。但回去以前我想和路凡单独谈谈。可以吗!”
李队长厉声喝道:“不行。”
“那你一定会后悔的。”
车里传来司马克微弱的声音:“让我和她谈。”
项青又说:“不过我想去一个环境好一些的地方。就休息厅吧。”
马维民和李队长把司马克抬到休息室里,轻轻地把他放在一张椅子上。马维民
示意李队长和自己到外面等候,让他们单独留下谈谈。
项青倒了一杯茶,递给司马克,温和地问:“你没事儿吧?”
“为什么回来?”司马克的眼里既有责怪,又有担忧。他既想见到她,又怕见
到她。
项青低下头,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司马克,凄然道:“不知道。也许你说得对,
我就是走到天边也逃不脱折磨,快乐已经远离了我,噩梦不醒的生活又有何意义?”
听了她的话,司马克反而笑了笑,说:“你还有一点儿良知。”
看到司马克的笑容,项青突然如释重负,全身轻松了许多,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慢慢地吟着:“‘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
无觅处。’我爸爸活着的时候非常喜欢这首词,我想是他自己心态的写照,也是我
的心态的写照。生命更是如此,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我问过我妈,我的生父是
谁?可我妈说这个秘密她会带到坟墓里。她说到也就做到。谁也不知道,包括我和
项伯远。那次我需要输血,妈妈那么积极,我还很感动,心想她一直不关心我们,
可关键时还是妈亲,没想到一个十八年的秘密刚刚揭开,熟悉的爸爸就没有了。”
说到这儿,项青深深地低下头,望着杯子里的茶水,思绪随着那摇动的茶水飘
到了过去:医院门口,她一个人走出大门四下张望,希望有人来接她,她认真地注
视着门口的每一个人,可是没有一个人是她认识的。回到家门口,项青上前敲门,
来开门的是醉眼蒙陇的项怕远。
项青立即轻声喊着:“爸爸!”
可是项怕远却一反常态,暴怒道:“别喊我爸,我不是你爸!”他回头看见周
怡,便用手一指周怡,生气地问:“你解释,你给我们都好好解释。为什么项青她
不是我的女儿?你说呀!我胡说,医生也胡八道?”
周怡狠狠地瞪了一眼项伯远,没有理他,上前拉过项青,说:“你爸喝多了,
别理他。”
项伯远冲过去,将周怡头顶上挂人的照片镜框砸碎,将照片撕碎扔到周怡和项
青的脸上。他的手被玻璃划破了,鲜血在往下滴,项青躲在一旁,低声抽泣着。
项青举起杯子一口气将水喝干,对司马克说:“爸爸和妈妈的关系本来就不好,
项兰出生后,基本都是爸爸带大的,妈妈一天到晚地忙,而且越来越看不起爸爸。
爸爸也曾提出离婚的事,可每一次都不了了之。但这一次爸爸完全变了一个人,过
去他眼神中的慈爱不见了,常常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想和他说话又不敢。我
去间妈妈,妈妈也不太理我识说,你是我的女儿就够了,知道那么多干什么,从那
一天起,爸爸和妈妈开始分居,他们的矛盾也越来越深。”
司马克从身上掏出一张碎纸:“这就是那张照片的一角?周怡发疯的那晚,你
曾把她的房间贴满了照片。”
项青看了那张碎纸一眼,点点头:“你的心细,钟阿姨还是不会说假话。可你
知道吗?我怎么对待周怡也不过分。是她把爸和我从人变成了鬼,没有她就不会有
一切!那天晚上,我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爸爸又在喝酒,我就劝他别喝了,爸爸他
却上前把我摁倒在床上……这时周怡出现在门口,她稍微一顿,便离开了。”
项青望着手中的空杯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司马克被震动了。
“我那时多么需要妈妈的一句话,可妈妈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她也不同意爸
爸的离婚申请。在她的心中,她的身份和地位重于一切!我恨项伯远却也可怜他。
我们都像忘了这件事儿,可我们知道谁也不能忘记。”
项青突然深情地望了一眼司马克,说:“直到见到你,我才明白自己这一生都
不会再有幸福了。我一直受不了她那种若有若无的鄙视的目光。章辉的出现让我有
了一根稻草,可我做不到她那样的境界,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他。妈妈将爸爸男人的
尊严一点点剥掉,再用最平常却最恶毒的语言打击他,把一个好人变成了鬼。爸爸
早就是一具行尸走向了,死是最好的解脱。三月三日那晚,我和项兰回家时看见爸
爸跪在妈妈的面前,我感到自己和爸爸都在受凌迟的刑罚,长痛不如短痛,我们都
希望这样的日子结束得越早越好。而结束的最好办法便是解脱,生命不过是一个过
程,早晚而已。既然无力自拔还不如就此沉下去。苦海无边,真正的苦海无边!那
天晚上,爸爸喝酒喝多了,心脏又剧痛起来,他痛苦地捂着胸口,满地打滚。我忙
把他扶起来,却被他一把推开。他开始把头往地上撞说:‘我有罪,原谅我。我不
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就是你妈妈I ’我一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受不了良心的折
磨,想要解脱。我便把药瓶递给他。但当我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后悔了。可是我晚
了一步,他已经往嘴里倒了一把药。我想冲L 去,可他走过来把门关上了。我想撞
门,但想想便含着泪离开了。后来他一个人去了妈妈的房间。”
项青停了一会儿又说:“爸爸的死又一次为她赢得了尊敬。她是一个把个人痛
苦深埋在心里而致力工作的好市长。每当看到她在公众面前的样子我就要发疯!你
知道吗?那天夜里她还和欧阳严约会过,爸爸上楼时她已经出去了。”
司马克低声说:“所以你就用药的事逼你妈和你矛盾激化,再自然地通过马局
引出疑点,把矛头指向你妈。药量不对也是你对项兰演的一出戏,好让你的话更有
说服力。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是一把双刃剑,刺向对方的同时也刺向自己。项青,
你太糊涂了!”
“后来我发现了周怡和欧阳严的秘密,为了欧阳严,她不惜伤害利基的利益,
而欧阳严不过是利用她的感情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为了挽救利基,也为了项兰的明
天,就决定将欧阳严杀死。那天我去欧阳严的别墅里找他。我把鞋子脱在门外,只
穿着袜子进去。欧阳严和我谈到了交易问题,想要和我平分,这让我感到气愤,当
知道欧阳严给我划的账号又是地下钱庄时,我忍无可忍地拿起针管,狠狠地刺向他,
然后又扎了几针。第一针是麻醉,后几针是把空气注进他的静脉。这种手法很专业,
是查不出杀人的痕迹的,而且我进来时是穿着袜子,戴着浴帽,系着纱巾,不可能
找到毛发的。本以为这是一个十全十美的计划,可没想到周怡会为了救欧阳严而打
120 。这毁了我的全盘计划,如果不是周怡,你们就不会怀疑到我,至少不是那么
快!”
司马克听到这儿,恍然大悟,叹了口气,说:“本来你有美好的生活,可是就
是跳不出自己的心结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邪恶也可以以美丽的形式出现,就像罂
粟花。项青,你采取了错误的形式,得到的是不可挽回的恶果。”
“那天晚上回来时,我走进周怡的房间,看见周怡正疲惫地躺在床上。欧阳严
的死和工作的停止及市里和公安机关的怀疑已经让周怡身心疲惫,回到屋子又看到
一房间的项伯远和家人的合影。我把王小玲和欧阳严亲热的照片递给周怡,没想到
这摧毁了她最后的精神防线。周怡就这样子彻底崩溃了,她疯了。”
“你这样做心里就好受了?”司马克冷冷地说。
“没有。我这样做伤害了我外公。我以为他和我一样恨妈妈,可他还是受到了
很大的打击。”
司马克用一种威慑的眼神逼视着她,问:“王小玲也是你杀的,对吗?”
项青不敢去看他的眼神,从他的眼神里能够读出他的愤怒,她看着司马克手里
的杯子说:“准确地说是帮了她一下。她想钱,可拿到钱的一刻说要把钱交给你们。
我想欧阳严死了也会笑的。他对两个女人都是三心二意,可两个女人为了他都是一
心一意。”
于是项青又向司马克叙述了那天在公园湖边发生的事。
“……船就要靠岸了,王小玲远远就看见岸上的工人往这边走。她说:‘你就
等着吧。我一分钟也不想和你多待。’说完王小玲就往岸上迈,结果船往后移了一
下,王小玲的脚一下子踩在了铁环上,她失声叫道:‘救我。’可是……王小玲一
下掉到了水里。她一只手挣扎着去抓卡住的脚:‘救我!’我看看无人的岸边,想
喊又停住,伸出了手。王小玲的头冒了一下,一把将我拉了下去。我赶紧抱住了王
小玲的脚……”
项青突然抬头,望着司马克,眼里露出一种无法遏制的愤怒:“我只杀了欧阳
严,那是因为他该杀。”
司马克没有正视他的眼睛,而是闭上自己的眼睛说:“你的心已经空了。”
“不,有,是兰兰,还有就是一种美好的感觉,让人向往又让人绝望。对我来
说,这些都永远是一个梦了。”项青立即反驳道。
司马克痛惜地抬起头,看见项青已经是满头的大汗,喊了一声:“你怎么了?
来人!”
外面的李队长和马维民及医生听到里头的喊声马上冲进来。
项青脸色变得非常苍白,她紧抓住司马克的手,用极为微弱的声音说:“这药
真准,而且不太疼,真的不疼。”
医生扶起项青,扒开她的眼睛,观察了一下,摇头说:“深度中毒,已经不行
了。”
项青躺在司马克的怀里,两行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苦笑了一下,说:“你
救了我两次,可惜这次你救不了我了。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可以有爱。真的。能
这样死去,是一种幸福。死是新生的开始,死为我打开从黑夜通向光明的大门,而
走向光明是必须通过黑暗的。我走过来了,是你让我走过来的。花非花,雾非雾。
如果你是那含泪的射手,我就是决心不再躲避的白马。谢谢。”她轻轻地咳了一下,
双手紧紧抓住司马克:“我想,我想,你会答应我的,可我不想你为我犯错误了。
你不叫路几我知道,可我不想知道你的真名,我想就记住‘路凡’这个名字。”说
完笑了一下,抬手想抚摸司马克的脸,在即将触到他的脸的一瞬,无力地垂下了。
司马克声嘶力竭地喊着:“项青!”但任凭他怎样喊,项青再也听不到了。他
紧紧地将项青抱在怀里,失声地痛哭了起来。医生慢慢上前将项青从司马克的怀里
抬起,放在担架上。司马克痛苦地将手握成拳头咬住,留下两排清晰的牙印。
几天之后在公安局办公室里,马维民正在端详着一张照片,上面是微笑的项青、
项伯远和周怡。
李队长敲了一下门,拿来一个信封:“马局,您的信。美国来的。”
信是项兰写来的。
他撕开信封,一张卡片轻轻地飘落在地上。马维民捡起来看了一下是工程款的
单子,便递给李队长。
马维民展开信,上面是项兰娟秀的字迹:“马叔叔,我来美国已经半个月了,
姐姐一直没和我联系,可上星期,我收到了这张卡,我想这就是姐姐不能来的原因
吧!从小到大,是姐姐照顾我,对我好,她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想即使有什么错
也是为了我,可是她给我的不是我需要的。我想这可能对她有帮助。您对我说的话
我记住了,我一定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并能给别人带来快乐的人。”
看到这里,马维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周怡推着玩具小汽车在环形跑道上玩着,不停地传来天真的笑声。
周至儒在她对面摆上围棋。他举起一粒棋子思索着位置,这时有一只手将一粒
棋子摆上。
周至儒抬头一看,司马克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他对面。两人相视一笑,静静地
下起棋来。
突然,周怡大声地喊起来:“爸,快来,你看呀!”
周至儒和司马克连忙回头,见周怡扔了汽车,努着嘴说:“坏了,坏了。”
司马克忙起身替她重新装好,周怡咧着嘴,嘻嘻地笑着,拿着汽车又玩上了。
她拍着手,像孩子一样朗诵起来:“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大明去。来如
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周至儒放下手中的棋子,感慨地说:“人情如水江江涛,世事如棋局局新。”
司马克走上前来,微笑地说:“我就要走了。我们推她去高速公路看看!”
周至儒点头,让周怡坐在轮椅上,两个人一起推着她慢慢地向高速公路走去。
周至儒望着司马克,说:“我看电视了,李小兵今天执行死刑,相关人员接受
审查。”
司马克点了一下头。放眼望去,公路像一条白色的长带,无穷无尽地向远方延
伸出去。他赞叹着:“这条路修得真好!”转而又问,“她还有记忆吗?”
周至儒神色黯然,叹了口气:“没有。不过一上这条路她就特别高兴。”
这时司马克的手机响了,是警察局让他去执行任务的。周至儒告诉司马克自己
曾给周怡的钱,项青扣下还他了,他想把钱捐给这条马路。
一群白鸽飞过来,在他们上空盘旋了一会儿,又继续向远方飞去,到最后,与
白色的公路连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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