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谁主沉浮(19)
“你有所不知,前段时间高寒书记曾单独找我谈话,对山江市的工作提出了
批评,列举了金仕昌的种种优点,要求我注意搞好班子团结,支持金仕昌放手大
胆地干。我是按照省委领导的要求去做的,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那我就管
不了那么多了。”梅云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支持他开展工作,不是什么事都要听从他、迁就他。为了群众的根本利益,
为了山江经济社会长远发展,坚持对的,反对错的,这是我们领导干部的天职。
再说,班子里面有不同意见是正常的,不能混淆黑白、颠倒是非,把坚持原则、
据理力争说成是不讲团结、不讲大局。难道对错误倾向和坏人坏事一味迎合迁就、
纵容妥协、随波逐流,甚至同流合污,就是团结吗?不讲原则、不讲党性、不讲
良知、不负责任,这种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老好人哲学,表面的一团和气,只能
算是庸俗的市侩的团结,是政治软骨症的表现。这种‘团结’对人对己,于国于
民,有百害而无一利!”管依群毫不客气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并对时下广泛存在
的庸俗社会学给予了猛烈的抨击。
“老管,你言重了。起码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与他们同流合污,我始终保
持自己的独立和清白。”梅云辩解道。
“不同流合污就行了吗?如果我们是一般平头百姓也就罢了,可我们是党员
领导干部,是山江六百万人民眼中的父母官。如果我们始终对错误和犯罪保持缄
默,放任自流,整天只忙于事务主义而不讲政治、不讲原则、不辨方向,那就会
成为错误和犯罪的帮凶,就会遭到历史和人民的唾弃。就说白龙山金矿这事吧,
你作为山江一把手,怎么能听任他们这样胡闹呢?”
管依群紧追不放,不依不饶,说得梅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几乎有些坐不住
了。但他又不好对管依群翻脸,他知道他是个好同志,他是在为山江长远发展着
想,为山江人民着想。
“老管,你批评得对,我今天这顿客请得值,收获不少。难得一块聚聚,烦
心的事不谈了,今天咱们比试比试酒量,喝他个一醉方休。来,干!”梅云心想
大道理我讲不过你,酒上跟你比个高低。说完,与管依群一碰杯,一大杯高度白
酒一饮而尽。
“梅书记,我今天话可能说得重了一些,你可别介意。我这人就这脾气,你
也知道。唉,已到知天命的年龄,本性难移了。”管依群被梅云的大度、豪爽所
感染,接着回敬了一杯。
酒过数巡,梅云已有些醉意了。
“来,老管,今朝有酒今朝醉。糊涂难得,难得糊涂啊。”梅云的舌头已经
有些发硬,但酒兴正浓,仍一个劲儿逼着管依群喝。
“梅书记,不能再喝了,今天我甘拜下风,改日我们再比。”管依群见梅云
已两眼发直,坐立不稳,怕真把他练倒,因而主动罢战言和。然后跟司机一起把
他扶到车上,并叮嘱司机谨慎慢行,安全第一。
管依群站在酒店门口,一直目送梅云的车子驶入五光十色、扑朔迷离的城市
夜景之中。
回到家,躺在床上,管依群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反复琢磨着梅云那句“糊
涂难得,难得糊涂”的话,竟不甚了了。脑子里不由得想起郑板桥那段名言:
聪明难,
糊涂难。
由聪明而转入糊涂更难。
……
但他又想起郑板桥的一首诗:
衙斋卧听萧萧竹,
疑是民间疾苦声。
些小吾曹州县吏,
一枝一叶总关情。
由此看来,这位郑大人也没有做到真正的糊涂。恐怕是身在‘江湖’,身不
由己,要真正做到糊涂,也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啊。
11. 庆功宴
山江市城市开发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工业园区规划建设和招商引资全面铺
开,一场新的开发开放热潮正在掀起。
国内外客商闻讯而来,各类投资项目接踵而至,应接不暇。问题出在土地清
障速度缓慢,直接影响了各类项目推进速度。金仕昌让游风生开了好几个督查会,
但效果不太明显。主要症结:一是社会保障措施没落实,老百姓担心土地被征用
了,今后生活没着落;二是补偿标准太低,而且兑现不及时;三是基层干部作风
粗暴,群众存有逆反心理,干群之间缺乏信任,工作做不下去。看来他必须亲自
出马,烧上一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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