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狠如羊(66)
她知道丈夫决定去南方和这有很大原因,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她的学生,或
者说只在乎她学生的考试成绩。当然也在乎自己的孩子,可是孩子的事常常被她
忘记,班里的事她从来忘不了。
昨晚她故意睡得很晚,看着丈夫在屋里转来转去,摩拳擦掌的样子,她有些
好笑,她一直怀疑丈夫在南方有所谓的情人,丈夫是个性欲旺盛的男人,这么长
时间在外面独自生活,很难相信他能洁身自好。可是丈夫正色说道:别忘了,我
是老师。
看着丈夫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消除了担心,奇怪的是欲望也跟着平淡了下去。
她把丈夫所有脏衣服都洗了。阳台晾不下,又在客厅里拉了一道电线,屋里
充满了湿漉漉的水汽和洗衣粉味儿。看到丈夫还没有睡着,她又收拾屋子。她把
家里做了一次彻底清除。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为了迎接丈夫的回来,既然男
主人回来了,家里总得有个新气象才行。实际上她一直在观察丈夫,直到丈夫不
再来回翻身,她才准备睡觉。
上了床她发现不对劲儿,丈夫并没有睡着,他的身体是僵硬的,睡着了的人
不可能一动不动。她俯下身看了看,发现丈夫在流泪。
她震惊了!很难想象一个男人会为这种事流泪。对一个中年人,性真那么重
要吗?她悄悄地躺下,想该怎么办?是装作没发觉,还是起身安慰他?她甚至都
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瞧不起这个男人。她想,这个男人肯定非常爱她。也许他
觉得失去的不止是性吧?她想把他拉到怀里,这个念头只是闪了一下,她仍然躺
着。内心里她爱这个男人,但是她没有性欲,她身上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爱,只想
安安静静地睡觉。
后来她听到丈夫坐了起来,他穿上衣服自己到客厅里抽烟去了。她听见他拿
起火柴划火的声音,她在心里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太累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门响,知道丈夫要走。她想,这么晚他要去哪里?她跳
下床跑到门口拉住他。她说: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你管我干什么?我是你什么人?
你这样让别人看见笑话。
我都活成这样了,还怕什么笑话。
虽然这样说他还是回来了。她把门关上,一只手死死地抱着他,头扎到他怀
里。后来她把他拉到床上,给他解衣服。
他推开了她。说:我不用你恩赐我,外面有的是小姐。
她说:别闹了,再闹一会儿孩子该醒了。
她一边说一边亲吻他,丈夫终于不再生气,但是他说:你变了。我出去这两
年,你变了。你在外面有人了吧?
她说:你太高抬我了。我除了能教书,还有什么资本。我自己都觉得不像女
人了。我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学校就是家里,谁能喜欢上我。
你哄小孩子吧,要是没人,怎么会这样。
我就是累。真的,就是累的。
累吧,你累吧,你把咱们家的衣服都洗了,你把咱们家的地都拖了,你把这
个家翻天覆地折腾个遍,没有你不累的。他恨恨地说。
在她看来家里乱总要收拾的,衣服总要洗的,这精力节省不下。夫妻间的这
种事,却是能省一次就可以省一次。她自己精力不济,丈夫刚回来身体也很劳累。
丈夫不相信她的话。不过,两个人的事总算是开始了,他们别别扭扭的,不
像是为了爱,更像是为了修补一个窟窿。丈夫始终带着怨恨,周老师却忽然想起
来,他们刚才在门口拉扯时一件衣服碰到了地上。整个做爱过程她都在惦记着地
上的衣服。如果不是丈夫刚刚生过气,她真想把丈夫一把推开,现在她只是盼着
快点儿结束,丈夫一完事,她立刻奔到客厅把衣服捡了起来,本来想再洗洗,看
到丈夫不高兴她把衣服又泡上了。
回到床上,丈夫的脸色已经发青了。她说:明天就不好洗了。
他说:我哪有衣服重要。
她没有解释。随他怎么想吧,反正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该满足他的都满足
了。她觉得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这时丈夫提出,让她也到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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