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第一章金城(8)
上来前,我给家里和素草都留了些钱,但带上来的也有五千!五千什么概念?
在西北农村很可能够一家人活上好几年。我怀着无比悲愤的心情把贼母女留下的
棉胎卷好藏在了一堆黄河石下,然后找了家牛肉面馆走了进去。兜里还剩十块钱,
管毬子,天塌下来也得吃饭。
开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带着一对油光光的红花袖套,手上拿着一把钢
尺,估计是扯票的,她问我:“大碗小碗。”
我白眼一翻。“大碗。”
姑娘又问:“加不加肉?”
我看着小碟子里莲花瓣一样摆着的牛肉片,也懒得问价钱。“来两份!”
“蛋要不要?”
“加四个!”
那姑娘被我磅礴恢弘的气势所镇,使劲地看了我两眼,我把头一甩,潇洒地
拿着票交给了下面的师傅。三分钟后,我捧着一大碗面找她加了肉和蛋,我发现
我碟里的肉比别人的要多,蛋也比别人的要大。“贾雨村风尘识闺秀”,这姑娘
是个有眼光的,就是长相太一般,皮肤也黑了点,个子不站起来看不出高矮,但
脖子粗身材多数不怎么样。想着不禁多看了她两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心
满意足地蹲在了门口。
蹲,这是我们西北人吃饭的风格,蹲着吃饱站起刚好,不然总觉得吃食挂不
住肠子。我边上也蹲着一溜人,最边上一个刚来,右脸嘴边上有颗黑痣,上面长
出两根弯弯曲曲油光水滑的粗毛,他手上挂着两瓣生蒜,很羡慕地看着我的大碗,
“啧啧啧”地说:“兄弟日子过得不错!”
“不行不行。”
“这都不行,那我们就活不成了。”
好话人人爱听,落难之人更加虚荣。我嘴一贱。“来个蛋?”
“来一个。”他身上的酸味能整晕苍蝇,他靠近点差点也把我整晕了。
我挑了个大的夹给他,嘴又一贱。“肉来几块?”
“两块就行,这几天我消化不好。”
我夹给他一筷子,他舔舔舌头递过来一个醋瓶子。“要不要?”
我接过来倒了点递回去,他“刺溜”就把半瓶醋倒干了,拿筷子蘸点汤汁嘴
里尝尝,皱着眉说:“这醋不酸,狗日的老板兑水了!”然后低头专心吃面。
亏他好意思说,碰上几个你这样吃醋的,我是老板我都要兑水!我习惯是吹
开面上的辣子先喝口汤,汤还在嗓子眼,我发现他面已经吃完了,这不奇怪,在
西北两筷子的大把,我兄弟尕万就能做到。他见我看他,咧着嘴说:“你看我干
什么?”
我说:“好功夫!”
他可能是怕汤凉了,转着碗连汤带风地往里吸,“嗞嗞嗞”几口就见了碗底,
接着又伸出肥硕鲜红的舌头把碗沿子扫一圈,待最后一点蒜苗也扫到了嘴里才吧
唧吧唧心满意足地把碗往地上一放,打了个饱嗝,抬抬屁股又放了个响屁。“舒
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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