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阮惠,阮惠!”石雨急急忙忙冲进家门,屋子里空空荡荡,一种不祥的预感
袭上心头。石雨赶忙跑到阮惠的床前,谢天谢地,阮惠的行李还未拿走。
石雨松了一口气后,瘫在了床上。阮惠哪儿去了呢?她脑子里都是问号。
海洋馆动物部鲸豚池边,杜伟放下电话,环顾众人:“阮惠不见了。”
邱琪云赶紧拨打麦地手机:“麦地,阮惠可能去火车站了,她要离开北京,你
快去拦住她。”
众人一片忙乱,雷欧面色严峻走过来说:“请大家努力工作。”
众人为难地互相看了看,只好低头继续工作。
麦地一路狂奔,仿佛在大海中遗失珍宝的孩子。他突然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幅巨
大的海洋馆广告招牌,信步停了下来。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广告招牌后转了出来,看着牌上的海豚。
阮惠!麦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他发了一会儿呆,
忽然回过神来,飞步冲过马路,差点给驶来的汽车撞倒。
麦地一步冲过来,双手抓住阮惠,说道:“我不让你走。”
阮惠从伤感中醒来,看到的是麦地真挚又火热的眼睛。
“去我家,我来照顾你。我去说服Madam ,如果她不接受你,我就把海豚都弄
死。”麦地说。他可以为了阮惠做出一切事情。
阮惠一听他居然有这么可怕的打算,急了:“不行!”
麦地又开始贫了:“哎呀我说反了,如果她不接受你,我就让海豚把我弄死。”
他强行拉阮惠离开。
阮惠回头望着海豚广告,终于有勇气下了决心:“辛巴,为了你,我要再试试。”
麦地提议:“走,去我家?”阮惠想了想,拒绝了:“不!你送我去一个地方
吧……”
阮惠来到了陈教授的家。
“啊……阮惠,火车上的同路人,欢迎,欢迎!”
这是一个高知阶层的住所,里面有红木家具和成排的书架,弥漫着淡淡的书香
气。
阮惠好奇地四处打量着,屋内墙上挂着许多海洋动物的照片和图片,屋内的一
角是一艘大型帆船的模型。
陈教授端着两杯浓热的咖啡。她把一杯咖啡递到阮惠的手上,问道:“怎么了,
给我说说,出什么事了吗!”
阮惠一五一十地讲述着自己和辛巴的故事。
良久,陈教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双目炯炯地直视着阮惠:“如果你愿意,我
想去见海洋馆的负责人,也希望见到那只海豚。”
“可是辛巴不接受任何人的关心。”
陈教授满有信心地说:“那一定是因为人类对它们做过残暴的事情……我在做
海豚的研究,你愿意做我的助手吗?”陈教授说着,站起来,到书架上拿出两本书,
放到阮惠面前。
阮惠把视线转到两本书上,其中一本书的名字是《我们蓝色的海洋》。陈教授
说:“我一生都在研究海洋,这些是我的著作。我经历过很多失败,也为许多事情
狂热过,但那些都与海有关。我们的国家有美丽的海洋,我一直认为中国也应该有
最发达的海洋事业,所以我毕生都在为之奋斗。”
“您……真伟大。”阮惠感慨道。
陈教授淡淡地笑了笑:“这算什么,如果能让世界上的人认识环保的重要,那
才伟大。孩子,我愿意帮你。”
晨曦射入,又一个忙乱不堪的夜晚过去了,杜伟坐在基蒂笼子旁,石雨正匐在
杜伟身上小睡。
杜伟顺手拉过衣服给石雨披上,又看看基蒂。基蒂己经醒来,只是不愿意惊动
杜伟。杜伟悄悄走上前,压低声音对基蒂说:“你醒了?早晨好。”
基蒂却突然用胸鳍捂上了眼睛,不看杜伟。
“怎么?你还在生我的气?昨天并不是我故意要骗你,可是要给你检查,非得
让你进那个笼子不可。”
也不知道基蒂到底懂不懂,只见它拼命摇头,用胸鳍一指杜伟,然后拍自己的
屁股。
“什么?你觉得我不够朋友?让我打自己的屁股?我说基蒂,你是老海狮,经
历也不少了,我们给动物治病都得用那个方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到老了,
胡子一把,反倒不配合了?”杜伟觉得这个家伙简直有些不可理喻,简直是很不知
趣,大概已经忘了它是头海狮吧。
基蒂开始表示愤怒,爬起来,在笼子边上烦躁地赠身体。显然不管怎么样,它
还是对被欺骗的事情很介意。
“好了好了,你脾气大,我服了你了,我打自己屁股,只要你身体好,我们绝
不再把你关进笼子。”杜伟对这个脾气暴躁但是很可爱的家伙很没辙,只有妥协让
步。
基蒂高兴了,上前,用鼻尖轻轻地在杜伟的手上吻了一下。
这时候却听见石雨在说梦话:“我只允许你跟我一个人在一起……”
辛巴的池子中,木板上阮惠的头像被水泡得更加模糊,辛巴多次试图冲上岸边,
接近木板……
突然,木板倒了,平躺在地面上,辛巴看不到阮惠的头像,更着急地想冲上岸,
想看到阮惠。
目睹此景,邱琪云、张啦啦面面相觑。
张啦啦突然哭泣出声:“呜……阮惠,你快回来吧,辛巴想你都想疯了……”
杜伟和雷欧也来到池边,看见众人失落的神情。
辛巴仰卧在水中,仿佛已经死去,如同没有生命的一块浮木,眼珠动也不动,
周围是几条漂浮在水面的饵料鱼,辛巴连看它们也不看。
石雨的汽车在街上行驶着。
汽车中坐着石雨、阮惠及麦地。石雨与阮惠均默默无言,惟独麦地一人在摇头
晃脑跟着播放的音乐哼歌。
石雨感到一阵烦躁,伸手关掉汽车音响,从车镜里瞪了麦地一眼:“没人当你
是哑巴。”
麦地看了一眼大家,乐着说:“哎……那你们也都别愁眉苦脸的啊。阮惠这不
又回海洋馆了,你们都应该高兴啊。”
石雨听了这话有些来气:“谁说不高兴了?”
“石雨……”阮惠觉得有点不安。
“这不就得了!那你们还都噘着嘴,谁也不说话。你们不说,我可要说了。得
了,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特别好玩,说是从前啊……”
石雨忍不住了:“麦地,住嘴!
麦地被噎住,一脸扫兴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无奈转头看窗外风景。
车内又是一片沉默。
石雨望了望阮惠:“阮惠,我想说对不起……上次是我喝多了胡说八道,让你
受委屈了。我,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石雨姐。”阮惠不想她内疚,“我……我想,你……不要误会了,
我跟杜伟……”
石雨看着阮惠。
麦地忍不住插嘴:“你们这些女孩子啊,什么误会啊见怪啊,屁大点儿的事儿
就较真儿的不行。鸡毛蒜皮,婆婆妈妈!烦不烦啊?”
阮惠白了麦地一眼。
石雨扭头,撇嘴冷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赞同麦地的话。
麦地没理会她们两个人,继续唠叨:“阮惠啊,以后没事还是找我跟我待着吧。
咱俩都是单崩儿,又郎才女貌的,这多合适啊!你不跟杜伟在一块儿,人家石雨才
能彻底放心不是?”
阮惠不禁被气乐了:“嘿,你这人……”气氛仿佛变得轻松起来了。
石雨也斥责麦地“去,去!有你什么事啊!……让阮惠跟你在一块儿?那我就
更不放心了。”
麦地感觉到委屈,觉得自己挺不错的:“哎,怎么没我事啊?这么着吧,石雨,
咱俩商量商量……”
石雨冷哼了一声,不搭理麦地。
麦地想出了一个新招儿:“这么着,石雨你呢,帮我撮合阮惠。麦地我呢,帮
你看着社伟。怎么样?咱俩互相帮忙,都各得所爱,多好!”
石雨“扑味”一声笑出来。
阮惠觉得有些不像话,摇头道:“什么啊!人家石雨和杜伟好着呢,用得着你?
别瞎掺和了啊……”
麦地不服,觉得自己的办法真的挺不错,瞪眼道:“那怎么是瞎掺和啊……”
石雨好像是拿他没办法了:“也好,也好,麦地你要愿意,那就从早到晚,一
步不离地给我看着杜伟吧。”
麦地一拍大腿:“好,没问题!瞧瞧,还得说人家石雨,多聪明,明白人!”
石雨又是冷哼一声:“哼,真怕你闲喽,好歹给你找个事干,看你还有没有时
间再骚扰我们阮惠妹妹。”
麦地的表情好像被人往嘴里塞了只臭袜子:“哎?你……”
石雨和阮惠对望,一起笑了起来。彼此的距离仿佛近了不少,彼此心里的疙瘩
好像也小了些。
大家都在石雨的房间焦急地等待,猜测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杜伟最坐立不安,拿起一本书翻翻,丢下,再抓起来,翻也没翻,又扔到一边。
邱琪云对麦地的能力和可信度表示怀疑:“这个麦地,到底认不认路啊?都这么半
天了,接没接着阮惠啊?”
张啦啦提议:“要不,杜伟你给石雨打个电话问问吧?”
杜伟犹豫着,想了想:“嗯……不打了。再等会儿,应该快到了。”
妮妮:“等阮惠回来了,咱们明天一起找Madam 说说吧!”
张啦啦愤愤不平:“就是,我看Madam 她就是在滥用职权,凭什么把阮惠赶出
海洋馆?”
邱琪云觉得情况不乐观:“唉,Madam 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已经决定了
的事,那谁也别想再说服她改变她。”
杜伟愤愤然:“我就不信。回头你们都别管,我去找她,我想她不会连一点情
理都不讲的。”
正在这个时候,石雨和阮惠推门而入。
阮惠接着杜伟的话说:“不,杜伟,还是让我自己去找她吧。”
大家立刻拥过来把她们围了起来。
杜伟兴奋地跑过来:“阮惠!回来了?”
阮惠微笑一下,不再看杜伟,跟邱琪云、张啦啦、妮妮互相拉着手说话。杜伟
和石雨互相对望,都不作声;麦地这时候一进门就嚷嚷:“各位!我把阮惠接回来
了。”
邱琪云瞟了他一眼,撇嘴道:“哟!你可立了大功了。那儿有饮料,喝吧,算
是奖励你的。”
麦地觉得这点奖励太微不足道了,不死心,继续向众人吹嘘自己的功绩:“要
说起来,原来人家阮惠可还不想回来呢,幸好有我这三寸不烂之舌,给她摆了事实
再给她讲道理,我就那么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的一说……”
邱琪云塞给麦地可乐,想以此堵住他的嘴:“喝你的饮料吧!”
阮惠向众人解释着:“我……我昨天,去见陈教授了。”
杜伟一时没想起这么个人来:“陈教授?”
“就是阮惠给咱们讲过的,在火车碰上的陈教授,跟学生有流星雨约会的那个
……”石雨替阮惠解释。
阮惠继续说道:“我昨天跟她谈了很多,她给了我很大的鼓励,我……我想我
还是应该争取留下来,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众人互相看着,一时间没人说话,
神色也各异,看来大家都有不同的心事。
“怎么?你们不希望阮惠留下来?”杜伟看见这样的情况不禁有些不开心。
阮惠主意已定:“我这完全是自己的主意,只恐怕又得麻烦大家!”
麦地第一个嚷嚷“我完全赞成!哎,嘿,我伸脚丫子赞成,哎,你们不赞成?”
众人各怀心思地附和着:“赞成,赞成……”
麦地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禁有些不爽:“阮惠,你还上什么班啊?我来养着你
不就得了。以后你就每天来海洋馆,跟海豚玩,观赏表演,看我上班,在我身边陪
着我……”
邱琪云扇麦地的后脑:“做什么梦呢你!你养得起谁啊,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麦地很不服气:“废话,别说阮惠了,一高兴了……我连你都顺便养了,我给
你说,这对我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邱琪云眼睛瞪得溜圆:“滚!你找打啊。”
麦地自知失言,只怕又要挨揍,于是吐吐舌头,抱头逃走,邱琪云在后边追打
麦地。
阮惠微笑道:“Madam 那里,我自己去找她,不用大家费心了。”说完,她出
门找雷欧去了。
海洋馆外围的路上,阮惠低着头走着。
雷欧正好开车进来,转弯时看见前面的阮惠,雷欧皱了一下眉,但还是按了一
下喇叭。
阮惠听到喇叭的声音,转身回头,看见了雷欧。
雷欧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盯着她:“阮惠,带你一段。”阮惠愣了一下,
还是点了点头。于是上车坐在雷欧旁边。
阮惠鼓足勇气,正要张嘴说话。雷欧却抢先说话了:“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
我帮忙,告诉我,不要客气。”
阮惠感到一阵局促:“谢谢,谢谢。雷欧,我……我想……”她还是结结巴巴
的说不出来。
雷欧却很和蔼地微笑了:“嗯?你在想什么?没关系,说出来。”
“Madam ,能不能……我想还留在海洋馆,行吗?”
雷欧的表情并不严厉,但是却很坚决:“不行!阮惠,很对不起,但只能这样
了。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我们不能随便更改,我们说点别
的吧。”
车内一阵沉默,只有阮惠抽泣的声音与车轮行驶发出的微微的声音。
“阮惠,我也有难处。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难过,也许还很恨我,但如果你在
我这个位置,我相信你也会这么做的。”
雷欧忽然把车停下:“到了,我们走!”
阮惠默默打开车门,却还呆呆坐在座位上,她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可用,
还有什么话可说。
“如果你方便的话,中午一起吃快餐,我请客。”雷欧看着失神的阮惠笑着说。
阮惠慌忙下车,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这个人,也不敢再面对这个人:“不,不
用了……”雷欧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想了一下,然后凝视着阮
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海洋馆外面的世界还很大呢,你再好好想想。”
海洋馆鲨鱼池边,几条大鲨鱼在水中虎视眈眈,老穆把防鲨棒深人水中,鲨鱼
们好像被激怒,疯狂地咬防鲨棒。
“来,都把你们的野性拿出来,整天在池子里闷着,别一个个都给关成面瓜喽。”
老穆逗着它们,鲨鱼更加凶猛。
石雨这时候出现在老穆身后。老穆一回头看见了她,瞪眼道:“石雨啊,有本
事你再躲着我啊。上回罢演的事儿还没完呢。啊?让你写的检查呢?”
石雨嬉皮笑脸地说:“头儿,我还没写完呢,正写着呢,太长了,我这回检讨
得特别深刻,特别诚恳……”
老穆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石雨看着他这么辛苦地工作,不禁关心道:“头儿,昨儿又加班了吧?你总熬
夜,嫂子没意见吗?”
老穆苦涩一笑:“她能有什么意见?放心吧,特爱我,甘于牺牲,勇于奉献,
回头啊,肯定能评上咱们馆里的模范家属。”
石雨却觉得有些愤愤不平:“那你也别太过了啊。要我是嫂子啊,我宁可不当
那个模范。”
老穆显然很为难,但是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不,这些天馆里人手紧,
演出任务重,唉……她应该会理解我的,支持我的……石雨,你说呢?”
石雨不由得真的开始敬佩这个人了:“是是,佩服您,羡慕您,嫉妒您。”老
穆憨厚地一笑。
石雨从身后拿出保温饭盒:“头儿,还没吃饭吧?我这给您熬了点稀饭,还有
你最爱吃的小咸菜呢……”
老穆一看乐了:“哟!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老穆接过饭盒,忽然眼睛一眨:“不对,石雨,又跑我跟前抖激灵了吧?说吧,
又有什么事找我帮忙?”
没办法,这招儿石雨看来是用得挺多,不太管用了。石雨嘿嘿一笑,还要狡辩
:“头儿,看您说的,我能那样吗?”
老穆也是嘿嘿一笑:“你还就那样。说吧,什么事儿?”
石雨也就不客气了:“那还不是看咱们李总那么器重您啊,您说话可比我们好
使多了。我想请你找咱们李总说说……”
老穆点点头,打开保温饭盒,看样子是接受了石雨的贿赂了。
石雨接着解释说:“是关于阮惠的事儿……”
老穆的手停住,放下饭盒:“又是阮惠?”
“嗯?”石雨有些紧张地盯着他,怕他不答应。
老穆向一个袋子指了指:“看见这儿摆的水果了吗?刚才邱琪云送过来的。”
石雨一看他既然连水果都收下了,大概有戏,连忙说:“那她都跟您说了吧?
我就再拜托您了。您一定想办法帮忙,还是让阮惠留在咱们海洋馆吧。”
“唉,阮惠这孩子,也真够可怜的。我一看到她就想起罗刚,唉……”老穆其
实也非常同情阮惠的遭遇。
石雨一看又要提起那些伤心事,连忙说:“算了,不说了,头儿,您趁热快吃
早饭吧,我,我还赶着回去写我那检查呢。”
老穆一笑:“对,一定要写得更深刻,更诚恳!”
老穆的手机响起,他紧张地掏出来,急忙按下接听:“喂,是我。申奥他妈吧?
昨天我又加了一夜班,看太晚怕你睡了没打扰你。昨天鲨鱼池这边……好,好,我
不说了。你怎么……好,好,我写检查行不行?一定更深刻,更诚恳……”
海洋馆总经理办公室里。
李尚:“老穆,怎么回事儿?干工作也不能大玩命吧?”
老穆:“人手少,任务重,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李尚苦笑着:“已经告状到我这里了……”
老穆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啊?辛琪她怎么……回头我……我回去好好说说她,
这怎么说的!”
李尚连忙给老穆倒茶:“多关心关心,多体贴体贴。处理好家庭和事业的关系
……”
老穆手足无措:“哎哎唉,看你那么忙,还为我这事操心……我……那先这样,
我回家看看吧。”
老穆刚低头要出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坐下:“嗨,找你还有事呢。”
“嗯。你说。”
“要说这也不是我部门的事情,我也是听见了不少员工的反映……”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李尚拿起接听。
“李尚,是你吧?还能听出我是谁吗?”
李尚听出了那声音,显得很激动:“您是……陈老师!大学毕业了就跟您断了
联系了。您,您这是在哪里呢?”
陈教授微笑着:“我也在北京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就在海洋馆,当经理
了吧?好,有出息。”
“陈老师,您身体还好吧?我们太久没见面了!我回头再约几个老同学,一起
去您家里拜访您。”
陈教授又笑了,这个大经理在她的面前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个纯真的学生时代
:“好,好。这么多年了,一晃也都长大成人了,看看你们都变成什么样子了,还
记不记得当年教你们的陈老师了。”
李尚兴高采烈:“记得!记得!我还记得十年前毕业的时候,我们班全体同学
跟您的约定呢。”
陈教授故意装糊涂:“约定?什么约定啊?”
李尚有些着急了:“今年,对,就是今年,我们全班同学都回到当年我们实习
的海边,跟您一起去看……”
“流星雨!”两个人一起说出。
辛巴的池子旁,雷欧正站在一边看着辛巴,辛巴不断追着雷欧,一会儿好像在
央求雷欧,张着嘴巴想要诉说,一会儿又愤怒地向雷欧身上溅水。
张啦啦走过来站到雷欧的身边,妮妮跑过来,站到雷欧的另一侧。
张啦啦仿佛在和辛巴说话,又好像是说给雷欧听的:“哎,辛巴,你就别生气
啦。阮惠被开走,也是事出有因,这可不是谁心肠硬,无情无义啊。”
雷欧看了张啦啦一眼。
张啦啦对妮妮暗暗使眼神。妮妮会意了,也应和着:“对啊,虽然能让阮惠留
下来,你就特别开心,会正常吃饭睡觉,会慢慢变成一条快乐的海豚,可,现在没
戏了,你就别指望着了。”
雷欧不是笨蛋,非但不笨,而且很聪明。对她们说:“说吧。”
“我……”真的把话挑明了,妮妮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张啦啦一看妮妮说不出话来,连忙说:“Madam ,其实多亏了阮惠把闸门打开,
那些海豚才能帮上忙,不然辛巴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妮妮这个时候也有了勇气,毕竟有一个同一阵线的战友在旁边:“再说用塑料
棒吓唬辛巴的也不是阮惠,她的灵机一动还让我们看到了海豚之间的伟大友谊,是
吧,啦啦?”雷欧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张啦啦和妮妮却抢着不停地说,她根本插不
上嘴。“对啊,阮惠能理解海豚之间的交流,这一点,她比我们都强。”
“大家都觉得辛巴好像对阮惠特别有感情。没准啊,已经把阮惠当成女朋友啦。”
“Madam ,你不是常说一个优秀合格的海豚训练员就必须要全身心地爱海豚吗?
阮惠肯定能做一个好的海豚训练员的。”
“Madam ……”
“够了!我不想再说这件事,也不想再听。把心思用在你们的工作上。”雷欧
打断了她们连珠炮一样的话,吓得二人不敢在言语。
雷欧说完后,断然转身离开。
张啦啦忽然大叫:“Madam !”
雷欧回头:“什么?”
张啦啦喃喃的,先是有些不好说,但最后还是下了决心,说出了事情真相:
“Madam ,那条塑料棒……是邱琪云拿出来的…。”
雷欧回到办公室里,桌子上堆满资料。她戴着眼镜,左手拿着铅笔,右手拿个
汉堡,面前是插着吸管的饮料。她边工作边吃。这时候她的电脑屏幕显示,收件箱
里显示有新邮件。雷欧打开了邮件。
是阮惠写来的。雷欧皱了皱眉头,打开了邮件:“Sorry ,Madam ,也许您不
想看我写的邮件,但是我还是写了。因为我想知道,基蒂还好吗?还有,让我真诚
的向您道歉吧。那天我不该对辛巴挥舞棒子,但那是因为我把辛巴当作了自己的亲
弟弟,才……”
雷欧的脸色有所缓和,想起了今天张啦啦对她说的话,其实她一直在想这个问
题,自言自语道:“先拿棒子的是邱琪云。”
“……我不敢请求您原谅,只是希望大家能照顾好辛巴,让它回到表演池。我
对基蒂也十分放心不下,我只想他们都能健康快乐。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我要
提醒您,辛巴最不喜欢看那个笼子,是不是他的母亲安娜死在特制的笼子里?千万
不要让辛巴看到那个笼子了,不然它还会发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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