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海滩上,雷欧和阮惠抱膝坐在沙滩上。
“每次来到海边,我总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雷欧回忆着过去。
“那些故事对您是很难忘怀的吧。”
雷欧笑笑说:“我在大学的时候,曾经狂热地暗恋着一个游泳运动员,后来…
…也就不了了之了。再后来结婚,生子。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我应该嫁的不是
现实中的丈夫,而是那个暗恋的运动员。最后,又经过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我才发
觉朝夕相处的丈夫是我生命中最可靠的人,我现在非常非常地爱他……但是也没有
为自己年轻的时候的暗恋而后悔。”
阮惠看了一眼雷欧,觉得第一次和她这么靠近:“你是说,很多感情,如果埋
藏在心里……”
雷欧很有深意地笑了笑:“我只是讲了自己的故事,别的,可什么也没说。”
两人相视而笑。
杜伟、麦地、邱琪云等上岸围着她们坐下。阮惠对麦地说:“海底有什么好东
西啊,快给我讲讲。”
麦地扫兴地说:“别提了,问杜伟吧。”
杜伟有些悲伤地说:“一片荒凉,全是我们人类扔的垃圾,连一条小鱼也没有
……”
邱琪云补充着:“有个大贝壳还是人吃剩的……”
雷欧皱起眉头,摇头道:“怎么是这样?”
麦地好不容易说正经话了:“好在还有我们这帮不愿意与大海为敌的人。”
邱琪云这次没和他抬杠:“也许有一天,世界上的大海只剩下海洋馆一块领地
了。”
麦地也是少有的正经:“即使全世界没有一片海洋让动物容身,咱们那儿也永
远是它们的保护地。”
杜伟附和着:“所以我永远不会离开海洋馆。”
海洋馆玩具柜台旁,申奥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石雨手里拿着一只刚刚买的玩
具小狗在申奥眼前摇。
石雨逗他:“这个也不喜欢?要不咱们再去买条活的小狗来养着,好吗?”申
奥的眼睛望着远处,那里一家三口正高高兴地说笑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石雨心里也一阵酸楚,连忙说:“申奥,看啊,看啊,这小狗跟花花长得一样。”
申奥看了一眼小狗,扭过脸去。石雨无奈地放下玩具狗,看着他,不知道该怎
么做好了。
申奥突然张口说话:“我想妈妈!”
石雨立刻来了怜悯之情:“你想?你以为我不想?阿姨这么大了还想呢。”
申奥的拳头握紧了:“我也恨妈妈。”
石雨一把搂住申奥,用脸贴着他的头发:“为什么?”
“妈妈不理我,又跟爸爸吵架。”
石雨叹了口气,拍拍他的头:“你不知道他们的事。”
申奥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吵架?”
石雨哀婉地看着申奥,咬咬嘴唇:“那是他们的事情,可能,他们两个都有错
吧。”
申奥不同意:“不,他们都是最好的。”
石雨附和他:“好,好,他们最好。”
“可他们都没有花花好,花花陪着我。”
“你比阿姨强多了。阿姨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也吵架,吵得比你爸爸妈妈还凶,
我还没有小狗陪我呢?”
申奥疑惑地望着石雨。
石雨接着说:“就因为他们吵架,到现在我都不相信别人。”
申奥忽然问:“石雨阿姨,你有男朋友吗!”
石雨有些奇怪:“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申奥拍拍胸膛:“我给你当男朋友吧。”
石雨惊异地看着申奥,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么小就知道找女朋友?你在哪儿
学的?”
“电视里。电视里说爸爸妈妈吵架,找到一个女朋友就可以不孤单了。”
石雨又气又笑:“你……哎呀,拿你真没办法。”
海边的夜晚,夜幕中闪烁着几点星星,海浪哗哗地冲刷着沙滩。沙滩上燃起一
堆簧火。远处邱琪云在喊:“快来呀,发现了一只小螃蟹。”
妮妮、张啦啦跑了过去。髯火旁只剩下阮惠、杜伟和麦地。
在簧火的映衬下,杜伟和麦地喝着啤酒。阮惠轻拨黄火里的木柴,火焰发出一
阵呼呼的响声。杜伟和麦地同时看着火焰旁的阮惠。
“我再去拿些柴禾。”阮惠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蹦跳着离去。
不久,阮惠抱着一些柴禾回来了,麦地对着阮惠傻笑。
阮惠瞪了他一样:“你笑什么?”
“笑你像个小村姑。”
阮惠边加柴边说:“那你们还都是渔夫呢。”
阮惠望着杜伟和麦地笑,海风吹动火焰,红红的跳动的火光映衬中,阮惠显得
楚楚动人。杜伟望着阮惠,气息渐渐不平静起来。
阮惠皱眉头:“这么多瓶子,你们喝了多少了?”
这时,邱琪云、张啦啦、妮妮回来了。
邱琪云嚷嚷:“你们三个鬼鬼祟祟在这里议论什么,不会是说我们的坏话吧?”
张啦啦不怀好意地笑着:“我看是杜伟担心咱们说他的坏话吧。”
麦地有些醉意:“杜伟这家伙,莫名其妙的,趁着石雨不在,不定打谁的主意
呢。阮惠,你可要提高警惕哦。”
邱琪云说道:“不会的,有我们在一边监督,杜伟没机会的。”众女孩嘻嘻哈
哈大笑,阮惠也尴尬地笑笑。
杜伟突然猛灌自己一口啤酒,仿佛在壮胆,站起来牵上了阮惠的手说:“走,
带你散步去。”阮惠吃了一惊,被杜伟拉着走了两步,众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杜伟。
杜伟转过头:“你们看什么?我不能带阮惠去散步吗?”
邱琪云瞪大了眼睛看着杜伟,不敢说话。
无人处,大海浪涛依然汹涌,杜伟、阮惠并肩而立,两人都是心潮起伏。阮惠
有些不安:“你怎么啦?”
杜伟喘着粗气,望着浪高风急的大海,阮惠更加不安了:“杜伟,这样不行。”
杜伟终于鼓足了勇气,喉结涌动,突然转向阮惠:“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
“因为……因为我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杜伟的眼睛发亮,阮惠感到有些害怕。
阮惠说着:“我不明白。”
“我……”杜伟抬头哀伤地看着阮惠,“石雨正在从我心里跑开,而你好像正
在……”
阮惠心头一震,打断她的话:“你不要说了!”
杜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它真的已经发生了。”
“杜伟!”
“我……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我觉得你整天停留在我的梦里,只要看不到你,
我的心就发慌……”
阮惠无力地反抗着:“不,你只是在同情我。”
杜伟坚决地说道:“不是同情,石雨身上没有的东西,你身上全有,我在你身
边,没有跟石雨在一起时的疲劳,一切都放松,自如,自信,找得到自我,再也不
是被动地接受人家的爱,这是从来没有的感受……”
阮惠断然地大声说:“你不要说了!你不能这样想,否则我们就再也不来往了。”
杜伟愕然,不知所措地立在那里。
阮惠盯着他:“你这样想,那石雨姐怎么办?她才是最爱你的人,她才是最能
体谅你的人。你对我,只是同情,怜悯,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但是这些在石
雨姐的爱情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你知不知道,作为女人,她的做法完全是出于
对你的爱!她故意挑动麦地跟你叫板也好,主动带申奥也好,都是想证明她爱你。”
杜伟有些奇怪:“怎么,那次麦地跟我比上高,是石雨挑动的?”
“石雨姐不放心你才那样做,我只有一点不平衡,那就是我成了事件的漩涡。”
阮惠向杜伟说。杜伟尴尬地望着海浪。阮惠也转身看着大海,夜风吹拂起她的发梢
和裙摆。杜伟突然上前抓住阮惠的肩膀,要吻阮惠,阮惠奋力挣扎。
杜伟大叫着:“阮惠,阮惠,我不要石雨,我要你!”
阮惠挣扎着,忽然狠狠地抽了杜伟一个嘴巴。杜伟一下子被打醒了,渐渐恢复
了平静。阮惠忍不住流下泪:“你怎么能这样?你想想石雨姐,她有什么错?她是
无辜的!你要她怎么办?你让我以后还怎么留在海洋馆?”
“我……”
“杜伟,我心里只有辛巴,你知道吗?”阮惠决然转身,向远处的黄火走去。
“阮惠!”杜伟忽然大叫。
阮惠站住,并没有回头看他。海潮拍在岸上,在夜晚显得十分响亮。
“我们……还能是好朋友吗?还做我的小妹妹,好吗?”
阮惠回头努力一笑,对杜伟深情看了一眼,低头撩着裙子继续一步一步向前走
去。杜伟站在原地,无处排遣的失落与忧伤,只能悲伤地摇头,转身向另一个方向
大步跑去。
石雨领着木头人一样的申奥走进家门,摹然看见阮惠系着围裙,正在收拾屋子,
地板上的旅行袋还没有收起来。
阮惠看着她笑着说:“石雨姐,这两天你带申奥累坏了吧?看我,没晒黑吧?”
石雨苦笑一声,环顾四周:“你们玩得高兴就好。杜伟呢?”
“去海洋馆找老穆了。”
阮惠看到了申奥,摸着他的脑袋说:“申奥,乖不乖啊?哎呀,衣服都脏了,
脱下来,让阿姨给洗洗吧。”
石雨对阮惠说道:“阮惠,帮我看一下申奥,我去海洋馆……”石雨说着就出
门了。
石雨来到海洋馆附近,杜伟正好从海洋馆里面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杜伟的眼
神中充满了躲避和冷漠。
石雨上前,抱住杜伟:“回来啦!
杜伟没反应,石雨感到纳闷:“怎么啦?见到我一点都不高兴?”
杜伟冷冷地:“没什么好高兴的。”
石雨诉苦:“我这两天带申奥很辛苦……”
杜伟还是冷冰冰的语气:“那就不要带了吧。”
石雨明显地感觉到了异样:“你怎么啦?我又有什么事做错了?”
杜伟冷冷地看着她:“没什么。我问你,你对我还有没有最起码的信任和尊重?”
石雨有些惊愕:“怎么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杜伟嘲笑般地看着她:“你没有必要在我身边安排什么间谍和特务吧?你要是
这么对我不放心,干脆就不要受这个累了。”
石雨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咦?我安排什么……杜伟,你不要血口喷人!”
杜伟火了:“哼,你装什么糊涂!有时间你自己问问邱琪云吧!还有,麦地跟
我挑战也是你的主意吧?跟我比上高,当众羞辱我,也是你的主意吧?幸亏你只掌
握我这一个弱点。”
石雨这才知道杜伟说的是什么事,连忙想要解释,杜伟却愤然离去。
石雨的家里,阮惠正把申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又拿着大毛巾来到洗澡间门
口,对里面喊:“申奥,你洗好了没有?申奥,水热不热?”
浴室内,申奥穿着背心短裤坐在马桶上,一动不动,宛如木头人。
阮惠叮嘱:“记得用浴液啊。”
申奥不回答,一只小手轻轻拧开水池中的笼头,把手指蘸湿,在墙上画起了死
去的小狗。申奥把嘴凑过去,亲吻墙上画的小狗。
砰砰砰,有人敲门,阮惠去开门,门口站着醉醺醺拎着酒瓶子的石雨。
阮惠急道:“石雨姐,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别管我!我愿意喝!”石雨摇摇晃晃进屋,看着水盆里放着的洗干净的衣服
问:“谁的衣服?怎么有小孩的衣服?”
阮惠回答着:“是申奥的,他的衣服脏了。”
石而含含糊糊地嘟哝:“申奥的……他人呢?我的小男朋友呢?”石雨一下子
推开浴室的门,嚷嚷:“申奥你好好的洗,一定要洗得干干净净……”
申奥根本就没洗,坐在那里发呆,石雨摇摇晃晃,走过去问他:“你说,是我
好,还是阮惠阿姨好?你说。”申奥不说话,头低得更低。
石雨冲进来,把墙上申奥画的小狗擦掉,大声叫着:“小狗已经死了,不要再
想小狗狗啦。”
阮惠连忙劝阻:“石雨姐,你别吓着孩子。”
石雨洒气冲天地大嚷:“别以为只有你会带孩子,我也会,我也会。”
石雨摇摇晃晃地出了浴室,向卧室晃去,阮惠急忙过去搀扶,只听“咣当”一
声,石雨碰翻了阮惠为她准备好的一桌子饭菜,一头倒在大床上……
石雨迷迷糊糊中还在嘟哝:“申奥,洗干净了,跟我睡,不许走……”
夜已深了。石雨在床上辗转反侧,说着梦话,杜伟和阮惠坐在一旁。沙发上,
申奥和衣而卧,睁着眼睛,根本没睡。
杜伟望着石雨,心里很不是滋味。
杜伟轻轻呼唤:“石雨,石雨……”
阮惠心里十分受煎熬,猜想这一切似乎又是因为她。
石雨在醉中嚷嚷:“别管我,你照顾阮惠吧,我来管申奥,我是负责申奥的…
…我非要带好申奥让你们看……”
杜伟爱怜地说:“小雨,小雨,好好睡吧,我一定会照顾你……”
杜伟抬头望望阮惠,阮惠在一丝悲凉中站起来,轻轻退了出去。
石雨忽然醒来了,呆呆地看着杜伟。
杜伟抱起石雨:“小雨,我在这里,我们不吵了,再也不吵了…”
石雨恍惚地重复着他的话:“不吵了?再也不吵了?”
杜伟抓起了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说:“小雨,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站台上,辛琪带着墨镜,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火车,突然看到石雨抱着申奥跑来,
停住脚步,望着石雨,摘下眼镜。
石雨质问:“你就这么走了吗?你就这么撇下孩子不管,让他没有妈妈了吗?”
辛琪摸着申奥的脸蛋:“谁说他没有妈妈?我永远都是他妈妈。我只是为了他
将来更好,才跟老穆分开。孩子,别怪妈妈,妈妈出去挣钱,挣够钱就把你要回到
身边,好吗?等着妈妈。”
申奥面无表情,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石雨大声说道:“你狠心离开孩子,让老穆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我问你,你
经过从小没有母亲的日子吗?告诉你,我经受过,我知道那种感觉,那种你根本无
法想象的痛苦,请你为孩子着想,不要撇下他。”
辛琪看着石雨的眼睛:“可你也没有经过人到中年的感觉,望着家徒四壁,空
守着一份永不兑现的幸福生活的承诺。石雨,记住我这句话:别人不能给你挣来的
东西,只有靠自己去挣。”
石雨质问:“那你就非要让好好的一个家庭破裂吗!”
辛琪仿佛难以面对这些问题:“我……我想申奥长大了也会理解我的。石雨,
拜托你了,多帮老穆带带孩子,我……谢谢你了。”
辛琪转身看着申奥,申奥呆呆地望着妈妈,辛琪终于下了决心,一咬牙,狠心
上了火车。石雨傻了,没想到她真的这么绝情……
申奥抓紧了石雨的手,石雨的心被揪碎了,不由得也捏紧了申奥的手。两行热
泪从她的眼中流出。石雨的眼前摹然浮现出她小时候在火葬场为母亲送行的情景…
…
列车开动了,石雨的热泪模糊了双眼。
申奥倔强地看着远去的火车,什么也没有说,好一会儿,转身向后跑去。“申
奥你回来,阿姨跟你在一起。”石雨大喊着申奥的名字追着。
申奥在人群中快速地奔跑,石雨在后面紧紧追赶。申奥一直跑到花花坟前,小
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石雨追来,已经累得直喘粗气。见到老穆正在小狗花花的墓前
呆坐。
石雨不由得很惊奇:“老穆!”
老穆转头看了石雨一眼,又回过头去盯着那小小的坟墓,凄然一笑:“真的走
了……好,也好。该走的,总该要走的……”
申奥看了看老穆,然后走过去,蹲在地上,伸手轻轻抚摸着用木板做的花花的
墓碑。石雨看着他,心里一阵疼痛:“申奥,跟我说说话吧?妈妈走了,还有爸爸,
还有石雨阿姨,还有好多喜欢你、疼你的叔叔阿姨呢。”
申奥看着花花坟墓上方的天空,仿佛在想着心事,又好像和花花在天上的灵魂
说着话。石雨皱着眉头说:“申奥,就算你不理我,但是你不能不理爸爸啊。你难
受,你爸爸也不好受啊,你是爸爸的命根儿,我们都舍不得你这样,别再这样了好
吗?”
申奥闭着嘴仍然不说话。
老穆强作轻松:“儿子,爸爸没替你留住妈妈,是爸爸无能,爸爸给你赔不是,
好不好?你要怎么才能原谅爸爸?爸爸,爸爸给你学花花叫吧?啊?”
申奥咧嘴,仿佛就要哭了。
石雨道:“申奥,你要争气!你要让大家看看,你是坚强的,好样的。”
老穆抹了一把眼泪道:“儿子,是爸爸不好,爸爸以后一定多陪你,好不好?”
申奥还是没有说话,待了一会儿,突然一脚踢飞了花花坟墓上的木牌,跑开了
……石雨不由得害怕起来:“老穆,你说,申奥不会以后再也不说话了吧?”
老穆一听也吓了一跳:“什么?不会吧?”
申奥在前边跑,老穆追着申奥,石雨跟在后面,沿楼梯而上。阮惠这个时候正
坐在楼梯口,双手托着腮帮坐在那儿在等申奥……
看到申奥跑了过来,阮惠赶紧站起来,可是申奥却推开阮惠跑进了家门。老穆
大叫道:“儿子,等等。”
阮惠对石雨说:“石雨姐,让我来照顾申奥吧,这些天你太辛苦了。”
石雨不肯:“不用了,我可以照顾好他。”
阮惠还是坚持着:“还是我来吧,你多陪陪杜伟,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他那么大的人了,用不着我。”
这时老穆抱着申奥出现在家门口,可是申奥还是倔强的不看大家。老穆看了看
儿子,有些无奈地对着大家强笑道:“进来坐吧。放心吧,以后我会加倍疼这孩子
的。”
石雨来到申奥面前,耐心地问:“申奥,你可不要真的不说话了。”
申奥毫无表情。老穆、石雨、阮惠面面相觑,感到了一丝担忧。
石雨转向阮惠:“阮惠,你有没有信心帮助社伟治好恐高症?”
阮惠觉得奇怪:“我?”
“嗯。我跟他……我跟他现在见面就吵,只好拜托你了,他听你的。”
“我……”
石雨马上说:“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我管申奥,你帮杜伟。”
“这样……好吗?”
“只要我们心里都没鬼,怕什么?”
阮惠听了这话,有些无奈,但是又不能拒绝:“好吧……那,我走了。”阮惠
默默离去了,石雨的脸上浮现一丝难解的微笑。
老穆觉得很奇怪:“石雨,怎么回事?你的男朋友你不管,我的孩子你却非要
抢着照顾?
石雨望着申奥,做了个鬼脸:“也许只有申奥才懂我。”
邱琪云蹲在池边卖力地刷着池子,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屁股上挂了个面具,面
具的嘴里叼着牙刷。
麦克斯、赛丽亚和几头海狮看着邱琪云屁股上的面具还有牙刷,好像窃窃私语,
显得很恐惧。
赛丽亚用胸鳍指指那个面具,麦克斯立刻用胸鳍把脸遮起来,装做害怕的样子,
另一只胸鳍摇手。
赛丽亚轻轻嗷了一声,麦克斯用胸鳍指着邱琪云的屁股。
赛丽亚犹豫了好久,终于鼓足勇气慢慢爬向邱琪云。
邱琪云刷池子时一顿一顿,所以牙刷在屁股上一颤一颤。
赛丽亚吓得立刻回头,蹿回到麦克斯身边。
阮惠这时候端着清洗剂来到邱琪云旁边:“你要的清洗剂。”
阮惠也注意到了邱琪云屁股上的面具和牙刷。不由得又惊奇又好笑:“这是什
么?”
邱琪云解释道:“这个?防身用的!那些海狮,把我当成孙铭了,总在我刷池
子的时候偷袭我,我只好在屁股上戴上一个面具,还叼着牙刷,这回它们都不敢了,
以为那是我的贴身保镖!”
阮惠失笑:“哈哈哈,邱琪云,你真有办法。”
邱琪云有些得意:“办法是有的,不过现在我仍然没有抓到是哪头海狮作案的
证据。”
阮惠笑着说:“抓证据,那还不好办?”
邱琪云解释着:“好办?它们的反应很快,等我回头上岸,他们全都不承认。”
阮惠提议:“在你容易受袭击的部位抹上白粉啊,那会在海狮的鼻子上留下印
记的。”
邱琪云恍然大悟,一拍手:“哇,我怎么没想到?”
阮惠望着远处的杜伟,杜伟正在那里逗基蒂玩,基蒂亲热地跟杜伟捉着迷藏。
邱琪云低声问阮惠:“哎,石雨没吃你的醋吧?”
“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邱琪云低声道:“石雨看上去挺开朗坚强的,我看啊,她比谁都更敏感脆弱。”
阮惠想起石雨拜托她的事情:“说也奇怪,石雨硬要让我帮助杜伟克服恐高症。”
“哦?嘿嘿……”
阮惠看到她这种反应,不由得很奇怪:“你乐什么!”
“这明明是考验你呢,如果你愿意帮杜伟,就说明她的怀疑没错,女人的这点
心思,我看得懂。”
阮惠低下头:“唉,我没想那么多。”
邱琪云一边刷池子一边说:“哎,多跟麦地在一起不就没事了?你总掺和他们
俩的事儿干什么啊?”
阮惠沉思着走开了。邱琪云还在给阮惠讲,转身却看见身后已没人了。
医院里,申奥正在一旁自己玩耍,老穆和医生远远看着他。医生看着诊断书道
:“这孩子的身体没问题,各种机能都健全。他现在不说话,好像是有严重的心理
障碍。”
医生接着解释说:“一般来说,孩子受到外界的严重刺激,会5 泼恐惧,悲伤,
无助的情绪,他们没有成人那种发泄愤怒与不安的能力,加上某种性格缺陷,可能
导致孩子把对周围人的不信任淤积在心里,以回避的态度对待生活,就是一言不发。”
老穆皱着眉头问道:“那这样说,孩子已经不信任我啦?”
医生说:“一直被忽视、缺少父母关爱的孩子,往往有一颗封闭的、孤独的心
灵,一点小事会压垮他们,我不是吓唬你,没有合适的理由他也许一辈子不开口。”
老穆害怕了:“啊?那申奥,还能治好吗?”
医生建议:“多给孩子一些爱,他会好的,如果还不行,就要带孩子看心理医
生。”
老穆点头:“哎,哎。能让儿子说话,我做什么都成。”
麦地站在食人鱼缸体的架子上用抹布擦玻璃。食人鱼已经认识了麦地,纷纷游
过来要咬他,仿佛对麦地很有兴趣。
麦地与鱼儿们调侃:“闪开,闪开,我是来清理卫生的,不是让你们开饭的。
喂,你们跑什么?忘恩负义的家伙,不给你们东西吃就不理我,连你们这样丑陋的
鱼都看我的笑话,那些大虎鲨也不在乎我的爱情故事!阮惠不理我可以,你们也对
我不恭,嗨,没办法,在海洋馆,鱼第一,人第二。”
这时石雨带申奥过来了,对麦地说:“麦地,帮我照顾一下申奥,好吗?”
麦地答应着:“没问题。申奥,过来,看我怎么喂鱼。”石雨放下申奥,去鲨
鱼池做事。麦地站在鱼缸架子上,对申奥发号司令:“申奥,听说你不说话?哎呀,
不说话会把人憋死的,你麦地叔叔虽然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我讲话,可是我勇气可嘉,
从不退缩……”申奥一睑冰霜,懒得搭理他。麦地只顾跟申奥说话,不觉中手探进
食人鱼鱼缸中,数条食人鱼已经把麦地的手当成了饵料,纷纷咬上。
麦地一声惨叫:“啊!”麦地惨叫着把手抽出,几条食人鱼还咬在他的手指上,
麦地赶紧把食人鱼扔进鱼缸,用嘴吹着伤口:“哎哟,哎哟……”
申奥连笑也不笑,根本就无动于衷的样子,麦地呀呀乱喊,石雨赶紧跑了过来,
看见麦地的手在流血,赶快去拿创可贴。
麦地从石雨手里接过创可贴,怪叫道:“哎哟,这些食人鱼,真是厉害,怪不
得师傅说在野外,它们五分钟可以吃光一头大象。申奥,你也不同情麦地叔叔吗?
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你要给麦地叔叔唱个歌,OK?”
申奥机械地别过头去。
石雨看着申奥,忽然说:“申奥和我小时候一样。”
“你小的时候?”
“我妈妈刚死的时候,我有六个月没说话。”
麦地同情地说:“石雨姐,原来你也是个苦孩子。”
石雨笑笑:“其实我比申奥更厉害,他只是不说话,我那时候还多了个毛病,
就是砸东西,因为我爸和我妈吵架,从来都是砸东西。”石雨说完,就发起呆来,
仿佛沉浸到了以往的回忆中。
麦地急忙上前在她眼前挥动手掌:“美人鱼,美人鱼,你怎么了?”
石雨猛然惊醒:“啊?没怎么。”
麦地说:“你不会又跟申奥一样发病了吧?呸呸呸,我乌鸦嘴,该死。”
石雨淡然一笑:“怎么会,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麦地觉得怪怪的:“我觉得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石雨笑了笑:“都是申奥勾起了我的回忆。麦地,你跟阮惠怎么样了?”
“基本顺利,进展迅速,成功在即……唉,光我这头热乎也不行啊。”
“麦地,知道吗,追女孩子,有时只表忠心是远远不够的……”
麦地有些奇怪:“啊?那还需要什么啊?”
石雨建议:“必要的时候,大胆的行动更有效一些。”
麦地还是很疑惑:“行动?你是说?”
石雨又说:“女孩子都是害羞的,都是渴望被征服的……算了,不说那么多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申奥,表演时间快到了,咱们走吧。”
麦地频频点头,似有所悟。
杜伟站在池边望着高高的跳台,阮惠正轻轻地向他走来。
杜伟站到水边,脱下上衣,闭上眼睛,做出要跳水的动作,砰然人水……水下,
杜伟笔直嵌人,如同蓝鱼。
岸上阮惠凝神注视。杜伟爬上岸,看到阮惠正坐在池边,杜伟有些不自然地爬
上来,浑身水淋淋的:“你来干什么?”
阮惠看着他:“我看见你刚才一直望着高台。”
杜伟在阮惠身边坐下,笑笑:“其实我自己也知道高处并不危险,可就是……”
“让我试试看?或许能帮你克服恐高症。”阮惠用手拉杜伟,“你站起来,闭
上眼睛跟我走。”
杜伟乖乖地闭上眼睛,被阮惠牵着走:“去哪儿?”
“别管了!你不是闭上眼睛就不怕吗?不要睁开眼睛。”
海洋馆二楼徊游池附近阮惠拉着杜伟原地转圈,最后走到一个凳子前:“站上
去。”杜伟扶着阮惠的手,站上凳子。
“害怕吗?”
杜伟有些奇怪:“这明明是一个凳子,有什么害怕的?”
阮惠歪着头看着他:“如果它不是一个凳子呢?”
“那它是什么?”
阮惠诱导着:“你想象吧,它在很高很高的地方。”
杜伟开始紧张,但是装着很轻松的样子:“很高很高的地方?你还是别吓唬我
了吧。”
阮惠解释着:“恐惧和危险其实并不一样,危险会让人恐惧,但是有些事情并
不危险,人一样会恐惧。”
杜伟闭着眼睛,问:“那是为什么?”
“因为想象,想象会让人恐惧。”
杜伟问道:“我对高度的恐惧就是来自想象,对吗?”
阮惠继续说:“我有个做空姐的同学,她告诉我,其实每次坐飞机她都很害怕,
因为空姐知道飞机在天空飞行时候的危险,而一般乘客根本感觉不到,因为他们不
懂。”
杜伟喉结抖动,听得有些紧张。
阮惠继续诱导着:“你想象一下在万米高空,飞机遇到气流随时可以出意外,
那就是机毁人亡。我的同学她知道这种危险,所以每次遇到气流,她都联想到机毁
人亡的惨剧,因此就特别的紧张,出虚汗,手发抖,直到危险解除,她才消除恐惧。”
杜伟有些受不了了:“别说了好吗?”
“你害怕了吗?”阮惠却不肯停下来,“那是因为你有恐惧的想象,可是你并
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杜伟开始冒汗,声音充满恐惧:“我要下来,我不能在机翼上站着。”
阮惠鼓励道:“不,如果你想到恐惧,没关系,就站在上面,告诉自己,是恐
惧不是危险。”
阮惠手牵着杜伟,走到玻璃窗前说道:“这个窗子,外面就是墙壁,虽然不高,
但是掉下去,也会摔伤人的。”
杜伟的脚步下意识往后撤,阮惠拿出一条黑色布带。不给他一点机会:“对不
起,只好给你蒙上了。”
杜伟被阮惠蒙上眼睛,下意识伸出手,一下子触摸到阮惠的脸颊,阮惠把杜伟
的手拿开,牵着这只手,向一处走去。
“嗅,你脚下的窗子大开,很危险哦!”阮惠边走边说。
杜伟摇晃一下,惊惶万状:“别吓我。”
阮惠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上前一下子扯下杜伟的面罩,
狠狠地推了杜伟一把,杜伟一把抓住阮惠的胳膊:“你干什么!”
“你看看我们在哪里?”
杜伟死死抓着阮惠的胳膊睁眼一看,原来他们在远离窗子的地方。杜伟也不好
意思起来,挠挠头发,傻笑起来。
阮惠突然把杜伟拖到一楼窗前:“你看看这儿,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杜伟的头被阮惠抵出窗外,他起初不敢睁眼,后来慢慢睁开,望望头上的蓝天,
白云朵朵,天空多辽阔……
杜伟眨眨眼睛,还在喘息,他尽量平静,深呼吸。
海洋馆三楼玻璃窗的旁边,杜伟的眼睛上仍然蒙着眼罩,脚踩在横梁上,阮惠
有些担心地守在杜伟的身旁。
杜伟满有信心地对阮惠说:“没关系,帮我解开眼罩吧,我觉得现在三楼我也
可以克服。”
阮惠反倒犹豫起来:“你确定吗?”
杜伟为了表示决心,故意站到横梁边上,反过来鼓励起阮惠来:“有你这么耐
心地帮我,我当然确定。”
“阮惠伸手去摘眼罩,杜伟此时也抬起手,不小心触到阮惠的手。就在这时,
邱琪云拿着潜水用具过来,停住,赶紧躲在柱子后面。
杜伟笑笑,自己摘下眼罩但是没有睁开眼睛。
阮惠也紧张地望着社伟,说:“其实,今天我们己经取得了很大进展,如果你
不想睁开眼睛,可以不睁开,以后再试。”
杜伟不服气:“难道我还没有你坚强吗?”
“你不要强迫自己就行。”
“在我睁开眼睛之前,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对心理治疗这么精通,
好像你是个专业的医生。”
杜伟这些天对这个问题一直很奇怪。
阮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最近找了很多这方面的书来看。还有,给
我帮助最大的是陈教授,她给我看的资料里面有好多是关于如何让海豚克服恐惧感
的。”
杜伟不知不觉睁开眼睛:“嗯?你把我当海豚来治疗?那你不成了兽医。”
阮惠笑了,调侃着:“在我眼里你本来就是一条大海豚。”
杜伟过来想刮阮惠鼻子:“好啊你,也开始学着调皮了。”
阮惠急忙躲避,杜伟向前跨了一步,停止,惊奇地说:“我睁开眼睛了!”
阮惠也忽然意识到这一点,惊喜地说:“是啊,你害怕吗?”
杜伟摇头跺脚:“我脚下很结实,这有什么可怕的。”
阮惠兴奋地跳了起来,叫道:“太好了!”
阮惠跑上前祝贺杜伟,杜伟又向前跨一步,二人举掌相击,杜伟用力过猛,突
然脚下一虚,没有碰到阮惠的手,反倒扑向前面。阮惠赶紧去拉杜伟,但是力不从
心,二人相拥摔倒在地。
柱子后面的邱琪云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杜伟在上,阮惠在下,二人突然发现彼此都瞪着对方,时间凝固了。
邱琪云看不下去,急切地跑了出去。
杜伟与阮惠二人眼神交汇,似乎这种交流已经等待了一万年。杜伟嘴唇发干,
望着阮惠。阮惠闭上眼睛。杜伟的眼睛仿佛有一团火,可是却突然站了起来。
阮惠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杜伟已经站到廊柱之后,背对着她。阮惠脸上露出凄
凉的表情,突然急急跑下楼去。
邱琪云迎面跑向石雨,气喘吁吁,一把拉住石雨:“你别过去,你会受不了的。”
“怎么啦?”石雨纳闷。
邱琪云盯着她:“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答应我,要冷静,要理智。”
石雨看见她这个样子,不由得震惊地问:“到底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石雨狐疑地看着邱琪云:“邱琪云,你给我说实话!”
“我……我真没想到啊。”
石雨狠狠地说:“好,我自己去看!”说罢便自己上了三楼。
杜伟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廊柱旁边,平静地望着石雨,石雨四下寻找着别人。
杜伟平静地说:“别找了,阮惠刚刚走。”
石雨一怔,向杜伟走来,语气有些奇怪:“这么说,我错过了好戏?”
杜伟没理会她话里的意思,说:“我今天取得了很大进步,我可以站在三楼的
窗子前向下看了。”说罢杜伟信步来到窗子前。
石雨望着杜伟。
杜伟一个趔趄,石雨下意识要上前去扶他,又停住。杜伟也扶住了栏杆,又开
始喘息,不得不又闭上眼睛。
石雨很失望:“这就是你的进步?眼睛都不敢睁开!”
杜伟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是还是坚定地说:“我早晚会克服的。”
石雨的语气酸酸的:“你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决心。”
“是啊,那也是因为从来没有人那么耐心对我。”
“哼,你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吧?”
“别忘了,是你要阮惠帮我克服恐高症的。”
“好,很好,那你们继续配合吧,继续吧!”
杜伟低头不语。
石雨转身就走,又突然停住,甩下一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杜伟,你能
走多高就走多高吧。你不用怕,没什么好怕的!”
阮惠高兴地跑进鱼房,老穆抱着申奥,麦地、邱琪云、张啦啦、妮妮正在说话。
邱琪云说:“可以让申奥多参加几次活动,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玩或许会好。”
阮惠也说:“我可以让申奥摸摸辛巴,他们两个都是受了伤害不说话的小可怜,
说不定可以同病相怜呢。”
看见阮惠,邱琪云立刻站起来,转身就走。
阮惠一愣,不料张啦啦也站起来,叹口气,低着头从阮惠身前走过。麦地站起
来,看看阮惠,没说话,也离开了。阮惠感到一阵阵悲凉,一种被别人隔离的感觉。
阮惠走过去,对老穆说:“我可以带申奥去摸摸辛巴吗?”
老穆连忙答应:“可以,可以。”
阮惠带着申奥,来到辛巴的池边。阮惠对申奥说道:“辛巴是一条淘气的海豚,
它跟申奥一样都有脾气,不高兴的时候呢,就不说话,申奥要不要过去摸摸它,让
它开口跟申奥说话呢?”
申奥一言不发,沿着鲸豚池走向游曳的辛巴。阮惠跟了过去。
辛巴示威一般游过来,在离申奥只有两三米的地方探出头,于水中直立。申奥
失神地望着辛巴,缓缓地伸出小手。看着辛巴,申奥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小狗花花。
辛巴缓缓游了过来,申奥痴痴地看着辛巴。
可是这时候,辛巴突然张嘴咬向申奥。说时迟那时快阮惠一把抱住申奥,向后
躲去,两个人同时摔在地上。
申奥愤怒地看了一眼得意的辛巴,辛巴泼了阮惠和申奥一身水,顽皮地在水中
蹿了几下,然后得意地游开了。
申奥突然迁怒于阮惠,双手用力一推阮惠。阮惠不解地看着申奥。就在这个时
候,另一双手拉住了阮惠,阮惠抬头一看是石雨。
石雨抱起了申奥,旁边站着老穆。石雨拍着申奥的脑袋说:“申奥,吓坏了吧,
以后要跟着石雨阿姨,不要乱跑,听到了吗?”
阮惠手足无措:“我,对不起……”
老穆连忙在一边说:“没关系,没关系。”
夜里邱琪云和石雨相伴而行。
邱琪云说:“我比你们都闲,以后还是我来帮着老穆照顾申奥吧。”石雨笑了
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邱琪云接着低声说:“你跟杜伟……”
石雨打断她说:“我一直在问自己,我还爱不爱杜伟。如果我爱他,是一种做
法;如果我不爱他,又是一种做法。”
“那你爱他还是不爱他?”
“爱。”石雨苦笑。
邱琪云感叹着:“啊……那你怎么办?”
石雨拿出一个首饰盒,托在手上。
邱琪云轻轻地打开天鹅绒的盒子,里面是一对结婚戒指,邱琪云小心翼翼拈出
一只,如同捧着九世单传的婴儿一样,惊叹着:“钻戒!”
石雨微笑着说:“是我准备跟杜伟结婚用的。”
邱琪云白了她一眼:“你们俩啊!明明是男人给女人买戒指,现在却完全相反。”
石雨看着戒指,缓缓地说:“希望它能考验出杜伟的心。”
邱琪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为你们祈祷,祈祷你们还是我们海洋馆最完美的金童玉女,拥有世界上最美
好的爱情!”
石雨笑了,笑中带有一种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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