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麦地家的餐厅生意不错,老麦正在忙前忙后,突然眼前一亮:“哟,这不是琪
琪吗?”
麦地妈兴奋地迎了上来:“琪琪多长时间不来我们家啦?一邱琪云礼貌地问:”
阿姨,叔叔,麦地在吗?“
“啊,漂亮,琪琪都这么漂亮啦。走大街上不这么叫,我都认不出来啦。”老
麦驴唇不对马嘴地唠叨,邱琪云尴尬地笑着。
麦地妈:“说什么呢,老东西。找我们家麦地呢!我给你叫啊,麦地……”
麦地穿着大裤衩从里屋出来:“哟,你怎么到我们家来啦?”
“这孩子,怎么说话哪?赶紧的,让琪琪进去。”老麦慌忙训斥麦地。
邱琪云和麦地进屋,门外老麦和麦地妈相视—笑。
麦地望着坐在对面的邱琪云,惊讶地瞪大眼睛:“老穆的妻子回来了?”
邱琪云:“她对我说,她一个人在南方的时候,一直在想孩子……觉得只要有
家,比什么都好。”
“她知道不知道申奥不说话?”
“我没忍心告诉她,看她想见孩子的那样儿,要是告诉她申奥成了哑巴,我怕
她当时就疯了。”
“那……哪……怎么办?”
“明天,你去告诉老穆,就说他老婆想见孩子。”
“你找我就这事儿?”
“就这事儿。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呀?”
“能能能,怎么不能啊?”麦地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邱琪云在屋子里转,翻看桌子上的照片,那是麦地和她小时候的合影,两个小
小的人儿傻傻地乐成一片的样子:“哟,这照片你还留着呢?”
“你别动啊,别动别动。”麦地上前去抢,于是屋内乱做一团,门外,老麦和
麦地妈看着捂着嘴乐。
老麦直念叨着:“有戏,有戏。”
办公室中,全体员工在听雷欧讲话。
雷欧:“基蒂,明天要做手术,虽然白内障切除不是什么大手术,但基蒂太老
了,我们还是要百倍警惕。”
杜伟低头,雷欧望着杜伟:“杜伟,你只管放心去美国,我们会照顾好基蒂。”
杜伟:“不是说明天就手术吗?”
雷欧:“医生还没有准备好……”
“杜伟,没事,有我们呢,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孙铭安慰杜伟。
杜伟沉默。
吆喝声声,石雨和杜伟又来到“老地方”,对坐在小桌儿旁。摊主在烤串。
“二十个羊腰子来啦?哎,好像你们在冷战啊?要不要我再烤烤,你们谈好再
吃?”见二人无回答,摊主自动退到一边。
石雨从兜里拿出了两张机票。
“小雨……我,你看,我们推迟一个星期好吗?”
“什么?”石雨提高声音,“你又要告诉我是为了基蒂?”
“我不想让基蒂在没有我的情况下手术。”
“有那么多人关心基蒂。”
“小雨,在我们去美国之前,我就这么一个请求,可以吗?”
“真的只是为了基蒂?还是……其他的人?”
“这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阮惠!”石雨忽地抬头。
杜伟忍了又忍:“你……你就这样无可救药吗?”
石雨退后几步:“我无可救药?是你对她的留恋无可救药!说什么要娶我,给
我幸福,都是骗人!你心里根本就是想着她,你在寻找一切机会跟她在一起。”
杜伟强忍无奈:“你到底让我怎么样?”
石雨看着杜伟,慢慢地将叠在一起的两张机票分开,唰唰地撕碎其中一张机票,
松开手任那些碎屑散在风中,虔诚的样子仿佛在和某种情绪做最后的告别。
“你留下来,我、自、己、去!”石雨凄然地说,低垂的睫毛掩不住她的落寞。
一切都收拾妥当,行李都打了包。孙铭、张啦啦看着心意已定的石雨,无可奈
何……
孙铭:“真要走啊?不能等等杜伟?”
“一想到你要走,我就要哭,现在看到你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我更受不了啦。”
张啦啦揉揉发红的眼睛,鼻子一酸。
石雨若无其事,佯装笑脸,拿出一摞衣服,放到孙铭面前:“这些衣服是我给
阮惠买的。在我不冷静的时候,把阮惠的衣服弄坏了,我按照她的尺码,和每件衣
服的样子,用了一天的时间重新买好了,我有点不好意思,请你转交给她吧。”
孙铭:“要交你亲自交吧!以前是杜伟不好,现在是你不好,杜伟什么都答应
了你,可是你还不依……难道非得杜伟跪下来为你磕头吗?”
“你们都不必说了。”石雨转身走开。张啦啦、孙铭面面相觑。
孙铭一把拉住石雨:“不是我说你们,我才出国几天,家里就闹出这么大的乱
子!我临走是怎么嘱咐你们的!尤其是你,好端端的让阮惠帮杜伟克服什么恐高症,
你不是昏了吗?”
石雨:“不管怎么样,我爱杜伟,既然阮惠能让他克服恐高症,我也打心眼儿
里高兴,我爱的人病好了,我有什么怨言呢?”
“可是你想想结果。”
“结果就是我终于明白,阮惠比我更适合杜伟。我让阮惠帮杜伟治病,也就是
想知道这个结果,放心,我玩得起,也应该输得起。”
孙铭等人离开,石雨望着空荡的房间,心理也是空空荡荡的。她摇摇晃晃回到
卧室,把手机摔在床上,电池掉在地上,“地球照样地自转公转……杜伟也不会回
来……”石雨自言自语仰面躺倒在床上。
石雨的手无意中碰到了床边的玩具斑点狗。“申奥?”她混沌的思维一下子清
晰了许多,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她拿起包出了门。
从宠物市场的人潮中挤出来,石雨的怀中多了一只酷似花花的小狗,这个小家
伙眼睛还没怎么睁开,楚楚可怜的样子很叫人心疼。
一切收拾停当,石雨已经一身行装,那条毛茸茸的小花狗正在贪婪地舔着盘子
里的牛奶。小狗的脖子上系着一个纸牌,上写:送给申奥的礼物,祝你早日开口笑!
石雨姐姐。
石雨提着行李,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小狗,终于轻叹一声,拍手告别:“再见了,
小可怜儿,好好陪申奥,我走了。”
海洋馆动物部大厅,时钟滴答滴答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杜伟、孙铭、邱琪云、
张啦啦坐成一排,不时回望手术室。
邱琪云:“基蒂的手术已经做了两个小时,怎么还没见出来?”
杜伟:“没问题吧,不应该有问题。”
孙铭看看表,站起来对杜伟摊牌似地说道:“杜伟,作为哥们儿,我最后一次
对你说,去把石雨拦回来吧。”
“可是基蒂还没出手术室啊。”杜伟犹疑。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打开,医生霍克出来,摘下口罩,呼出一口气。杜伟、孙
铭、张啦啦齐站起,霍克摇头,有些无奈。杜伟飞跑出门,跳上记程车,远远丢下
一句话:“好好照顾基蒂。”
石雨提着箱子,翘首眺望着大厅的人口,寻觅着杜伟的身影。
阮惠急急忙忙冲入,石雨看见是阮惠前来,露出失望神色。
阮惠上前劝阻石雨:“石雨姐,你不能走!
机场餐厅,石雨、阮惠二人默默用餐。石雨故作轻松:“我的房子你就住吧,
算是替我看着,我也许会回来,也许永远不会,但咱们永远是朋友。”
“石雨姐,人不是说走就走,情不是说分就分的,你问问自己,你放得下么?
真的放得下么?”
“我们好比两块大陆,原来是连在一起的,现在裂了一道缝,开始向不同的方
向漂移,中间已经灌入了海水……”
“不,你们要重新漂回到一起。”
“如果向不同的方向漂去,我们中间会出现无法逾越的大洋,但是彼此都平静
……如果再次向对方漂来,那一定要经过一次剧烈的碰撞,会有火山喷发,会有地
震,甚至我们两个都会毁灭……我想,我跟他,谁都不想再次相撞了。你不一样,
你是一个可爱的小岛,天生就属于那块大陆……妹妹,听我的,好好对待杜伟吧,
他会对你好的,杜伟就拜托你了。”
机场候机大厅,阮惠、石雨站在人流中望着大厅的人口,阮惠咬着嘴唇在默念
:“杜伟,杜伟,出现,你快出现呀。”
石雨已经绝望:“妹妹,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沉默良久,阮惠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保重……”
石雨转身,绝望欲行,突然传来杜伟的声音:“石雨!”
阮惠大喜过望!杜伟果然风尘仆仆出现在大厅门口。石雨异常惊喜,但很快变
色,突然高傲地扬起下巴,藐视着杜伟的到来。看到石雨的表情变化,杜伟也换了
冷静的面容。
阮惠急忙把石雨和杜伟的手搭在一起:“杜伟,快劝劝石雨姐姐留下啊。”
“基蒂怎么样了?”石雨故作冷漠地问。
“刚刚手术,医生说问题不大……”
“现在你有时间送我了?我还以为老朋友一场,连送别的时间你也没有呢!这
些天我突然想通了一个道理——女人在男人眼里,其实就是一些石子。”
杜伟:“石子?”
“是啊,有的女人以为自己是钻石、是玛瑙、是翡翠,有些女人就把自己当做
路边的石子。”
“不懂。”杜伟一脸茫然。
“不论是多贵的石头都是石头,值不值得真爱全看你爱的男人怎么看你,哪怕
你是颗普通的石子,男人也可能一辈子珍藏你。相反就算你是钻石,男人不看中你,
你就是一块没用的石子,不仅没用,也许人家还嫌你格脚,把你踢到路边……”
“我懂了,男人也一样,受不受人喜欢,全看一见之间,现在我是一块不受喜
欢的石子。”杜伟执拗地不愿低头。
“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再见吧!”石雨说出的是冷冰冰的语言。
“那么……祝你一路顺风。”
石雨转身拉着行李快步走向安检,执拗地不肯回头,因为眼泪已经决堤般地流
了出来。
望着石雨过了安检,杜伟对无奈的阮惠苦笑:“对不起,我没用,辜负了大家
的希望……”
“基蒂到底怎么样了!”
“不好……术后反应严重,医生说有危险。”杜伟紧皱眉头,“现在还在观察,
我们回海洋馆吧。”
阮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为什么啊?”
杜伟:“你不懂,其实,在众人里面,只有你最坚强,我们都不行……”
石雨蜷缩在候机大厅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握着登机牌,那张卡片在石雨的手中
扭成乱乱的一片。石海龙坐在一侧,心疼地看着石雨。
“爸爸,失去一个人的感觉就是这么痛苦么?”石雨嘴唇发抖,无助地望着石
海龙问道。
“丫头,你应该长大了,”石海龙怜爱地拍拍石雨的手,“爱一个人,就要为
对方想,对于你来说,或许失去才是得到……”
“为什么?我不懂。”
“被爱和爱完全不同。”
“可我仍然爱着他……”
“是啊,以前你无比希望拥有他的爱,现在失去了,但是却得到了自己……”
石雨突然大彻大悟一般,喃喃地说:“原来不求任何回报的付出才是最台适的
爱,不然会把对方压的无法喘息。”
“十年前,爸爸没这么想,所以一直在跟你妈妈吵架;现在,爸爸跟你一样,
所以,内心深处也能做到如同止水……”
石雨抱住石海龙:“爸爸,能有您真好,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爸爸就是爸爸,
不能选择,因为爸爸永远是最好的。”
石海龙抚摸石雨的脸……
石雨突然想起什么:“爸爸,咱们回去吧。”
“我女儿拿着登机牌却不肯登机,非要让爸爸陪着在机场过了一夜……不回去
怎么办呢?”石海龙苦笑。
“爸爸,我突然有了新的事情做,我不走了。”
石海龙探寻的目光……
“我想见温迪阿姨。”
石海龙一愣:“温迪?”
石雨站起:“爸爸,我们去找温迪阿姨,我希望你开心!”
“有女儿陪我,我已经足够了。”
石雨笑着说:“儿女对你是一种爱,温迪阿姨对你是另外一种爱,所以,我要
帮你找回温迪阿姨,我们三人生活在一起好不好?走吧,爸爸,高兴点,你的幸福
应该是完整的幸福。”
‘你不觉得这样会对不起你妈妈吗?“石海龙沉吟。
石雨一下子挡住石海龙的嘴:“不能那么说,妈妈知道自己的错误,现在她看
到您有幸福,也会为你感到高兴……我觉得,我找温迪阿姨,是自己在做,也是妈
妈的声音指弓哦。”
石海龙叹息:“你有这份心,爸爸的心里已经完全满足了……”
石雨和石海龙离开候机大楼时,陈佳文开的车就停在二人面前,陈佳文探出头
来:“伯父,小雨,上车。”
海洋馆中的气氛很压抑,基蒂的昏迷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杜伟坐在基蒂的身
边,看着输液瓶中的液体流入到基蒂的身体中。阮惠过来,拿着一份盒饭,轻轻碰
了一下杜伟:“吃饭吧?到现在,你还没有吃饭呢。”
杜伟看看阮惠伤心的样子,接过饭盒,匆匆往嘴里扒了一口,突然发现基蒂睁
了一下眼睛,立刻放下饭盒,好像看到了什么奇迹:“基蒂刚才睁了一下眼睛。”
阮惠看着基蒂,基蒂又将眼睛闭上。杜伟颓然垂下头,拿起饭盒,接着心不在
焉地吃着,沾了满嘴边的饭粒。
阮惠低着头,内心在祈祷着:“基蒂,你快好吧,不然杜伟要崩溃了。”
“我的口琴好像在石雨家,你去给我拿来好吗?”说着杜伟递过石雨家的钥匙。
邱琪云慌慌张张地说:“哎呀,说起石雨家我都忘了,石雨给申奥买了一条小
狗儿,让我交给老穆,阮惠,你顺便帮我照顾一下小狗。”
阮惠来到石雨的屋前打开门,抱起小狗,亲亲它的面颊,再抬头时,忽然看见
石雨面色疲惫地站在自己面前,阮惠大喜:“石雨姐,你没走?”
“嗯……想通了,不走了……”石雨淡淡地说。
“那快去看看杜伟,现在基蒂遇到了危险,医生说可能挺不过一个星期,杜伟
好像崩溃了一样,不吃不喝,守在基蒂的笼子边……我们都劝不了他,他需要你!”
阮惠焦急地说。
石雨淡淡地说:“我不是为他留下来了的。他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就是没爱情了,作为一般的朋友也应该帮帮他,帮帮他啊。”阮惠着急地说。
石雨蹲下抱起小狗:“我是来取小狗,最近我不会在这里住,陈佳文……你认
识吧?他在向我求婚,我正在考虑……”
“可是……”
“屋子你帮我看吧。”石雨漠然地打断阮惠。
门外传来两声汽车喇叭的响声,石雨说:“听,佳文催我了。”
说罢石雨抱着小狗走了出去。
阮惠失落地茫然四顾,看到了桌上的口琴,拿到石雨面前,问道:“你们能不
能用车带我一段,石雨姐,这个口琴你能亲自交给社伟吗?”
石雨看着口琴,内心在挣扎……
窗外的夜色给人很阴沉的感觉,海洋馆的办公室中,雷欧拿着动物名单表格,
手里的笔在海狮基蒂上面停留。
“Madam ……”杜伟冲了进来。看到雷欧想要划掉基蒂的名字,杜伟瞪大眼睛
问道:“你想把基蒂的名宇划掉?海洋馆不要基蒂了?你真要放弃它?”
“我们已经尽力做了……”雷欧也很无奈。
“我们怎么能这么残酷?不行!你说过的,基蒂还有救,我们可以请世界上最
好的医生。”
“现在就是上帝来,基蒂也没有可能康复了,海洋馆的医生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医生。”
杜伟大声说:“你们觉得在这样一头老海狮身上再花钱,再花工夫不值得了对
吗?它一生为人类带来欢笑,现在它不行了,就要把它无情地扔掉,你们是不是这
样想的?你们要它死,连最后一点机会都不给它!”
雷欧严厉地制止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开始训练海狮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你根本不明白动物的生生死死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为什么海洋馆里的员工流动率会
那么高?就是因为动物会死。动物的寿命没有人类长,每当有动物死去,总有员工
伤心调离,再也不愿意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
“Madam ,那求求你不要再让海洋馆成为伤心之地。”
“可是我们已经想尽了办法,再请医生来,可能我们的心里会好过些,但是那
需要大笔的钱,最终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如果不能保护动物,还要这座海洋馆有什么用?你说,你说!”杜伟大叫着。
“别说了……这不是我一生中的第一次,相信我杜伟,我跟你们一样,我的心
在流血。”
孙铭过来,拉住杜伟:“好了,好了,大家知道你的心情,还是想想别的动物
吧。”
“连基蒂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其他动物。”
“够了!你让我保护?怎么保护?钱呢?”
“好,好,说了半天还是钱?我去弄,我去弄!”杜伟撒腿跑出。
血站,杜伟伸着一只胳膊,站在医生面前:“医生,我要卖血。”
孙铭、邱琪云、麦地、张啦啦一股脑儿追了进来,孙铭上前:“杜伟,你可真
够绝的,石雨不管着你,你就这么胡闹。”
邱琪云:“杜伟,就是把你血管里的血液抽干,那点钱也不够救活基蒂的。”
“别说啦,杜伟,我陪着你,你抽多少我就抽多少。”张啦啦一个激动也跟着
卷起了袖子举到医生面前。孙铭、邱琪云、麦地,也默默地举起自己的胳膊。
医生诧异:“你……你们要干什么?”
此时的血站外,陈佳文的汽车停下,石雨和阮惠从里面跑出。
“你们是为了救海狮?”医生望着五个年轻人坚定的面孔。
孙铭:“对,一头对人类已经没有价值的海狮。”
张啦啦:“谁说没有价值,如果能救活它,就说明人间有爱,世上有爱。”
邱琪云:“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是生命,我们不能看着一条生命消失!”
麦地:“更不能看着自己的老朋友死去……”
杜伟:“我们需要钱。”
石雨和阮惠默默出现在五个人身后。
石雨镇静地听着他们的话,阮惠也默默地过来,举起自己的胳膊,站到杜伟身
旁:“如果这样能救基蒂,也带上我吧!”
医生点点头深受感动:“你们等着,我去办手续。”
石雨轻轻退出。
“佳文,帮我一个忙。”石雨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什么?”陈佳文一愣。
“帮我一个忙,帮不帮?”
“小雨,你看这话说的,咱们俩还说这么多?你的忙我还…。”
“我需要一大笔钱。”
‘啊?这个……“
石雨咬嘴唇:“帮了我这个忙,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陈佳文大喜过望。
办公室中雷欧痛苦地双手握拳,用嘴咬着中指关节,用拳头敲打额头,突然响
起敲门声,雷欧抬头,望着门口,是石雨和陈佳文。
雷欧吃惊“石雨?发生什么事儿了?我听说你不是去美国了?”
石雨:“Madam ,这是我的未婚夫,有件事情希望单独跟您谈。”
此时血站里一切抽血的准备活动都已经就绪,杜伟、阮惠、孙铭、邱琪云、张
啦啦、麦地安静地坐在抽血专用椅子上,等待护士把针头刺入。
护士过来,给每个人的胳膊消毒,张啦啦害怕地闭上眼睛,但仍然义无反顾的
样子。护士看着卡片,大吃一惊:“什么,你抽四百?你抽八百?你们到底要干什
么?”
杜伟:“抽吧,我们身体好……”
麦地:“大丈夫死则死尔,不用废话,抽吧!”
突然,雷欧破门而入,大叫:“住手!”
雷欧过来,把系在每个人胳膊上的橡皮筋都扯掉:“你们干什么?快跟我回去
照顾基蒂,基蒂有救了!海洋馆董事会同意不惜代价给基蒂请医生。”她微笑道。
“真的?!”六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当然!“雷欧扬眉。
年轻人抱在一起欢呼:“海洋馆万岁!”
杜伟、阮惠、孙铭、邱琪云、张啦啦、麦地、雷欧跑出血站,迎面是石雨和陈
佳文。
杜伟愕然望着石雨:“你……没走?”
石雨笑笑,挽住陈佳文的胳膊:“嗅,我未婚夫不让我走,我们要办婚礼。”
杜伟一愣,不知所措的样子。
石雨递过杜伟的口琴:“你的口琴,给基蒂吹曲子吧,里面也有我一份心意…
…基蒂一定会好的。”
杜伟木然,他被石雨要结婚的消息惊呆了。
石雨挽着陈佳文的胳膊,走向汽车,她最后深情望了杜伟一眼,进入车内。杜
伟目送陈佳文的汽车开走,阮惠、张啦啦等人已经上了雷欧开来的面包车。
孙铭站在车门对杜伟喊:“杜伟,上车啊。”
杜伟还是木然地看着手中的口琴,孙铭等人七手八脚把杜伟拉上了车。
海洋馆里夜幕笼罩,基蒂在笼子里睁开眼睛,看看身边的杜伟和阮惠,又看到
身上连着输液的导管和针头,突然暴怒地叫了一声。
基蒂张着大嘴冲向杜伟,一口咬在杜伟手上。杜伟疼痛难忍,却不躲开,也不
反抗。
阮惠:“基蒂!放开,放开,你咬错人了。基蒂,基蒂,快不要这样!你醒了
我们很高兴,可是你不能咬最关。0 你的人。”
基蒂放开杜伟,冲到阮惠面前,张嘴就咬,杜伟一下子冲上来,推开阮惠。
杜伟大叫:“基蒂,你疯了。”
基蒂发疯地叫着,雷欧、孙铭、张啦啦和邱琪云、妮妮闻声赶到,霍克也随后
而至。
霍克说:“基蒂神智不清,神经已经混乱了,快拿捕兽叉按住它。”
基蒂疯狂地对着众人乱咬,输液瓶等全都掉了,而针头还在身上。那边的池子
里、笼子里,海豚、鲸鱼、海狮都在大叫,动物们十分惊慌。孙铭和妮妮拿着捕兽
又回来,杜伟愤怒地过来抢下捕兽叉扔掉,大叫:“你们都出去,让我来。”
在杜伟的目光逼视下,众人暂时退出,只剩下杜伟。
杜伟轻轻在基蒂面前蹲下,镇静地看着基蒂,后面众人屏住呼吸。
基蒂也安静下来。
“基蒂,是我,我是你的老朋友。”
基蒂看着杜伟,然后镇静下来,趴下,回头咬身上的针头。
“基蒂!”杜伟轻唤。
基蒂一下子回头。
杜伟笑了:“基蒂?好些吗?”
基蒂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向后倒去。
“基蒂,我知道你难受,可是你能让我看看你吗,你要好好配合。”杜伟慢慢
地向基蒂靠近,基蒂突然冲了上来,并嗷嗷大叫。杜伟不得不退出笼子,基蒂却自
己关上了笼子,然后靠在笼门上。
“基蒂,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基蒂坚持着不让。
杜伟拍着笼子:“基蒂。”
基蒂退到笼子角落。
杜伟和孙铭再次进入,含泪用捕兽叉将基蒂插住,霍克过来为基蒂注射安静药
物,基蒂渐渐入眠……
大家默默地围站在基蒂身边,都不说话。
办公室中,雷欧十分难受,手上是祈祷的姿势,在等待,等待……
杜伟不停地看着电话和手表,邱琪云悲伤地搂着阮惠,张啦啦和孙铭背靠背地
坐着。
突然,基蒂睁开了眼睛。
杜伟叫道:“它醒了。”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基蒂只有一只完好的眼睛,它四处打量着众人,最后目光
落到了那个捕兽器上。
邱琪云:“基蒂,你累了,还是好好的休息吧。”
阮惠离开邱琪云,来到基蒂面前:“基蒂,那是杜伟,他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基蒂回望着杜伟,眼睛中闪着异样的光。
杜伟柔声哄它:“基蒂,好好休息,全世界最好的大夫都在赶来,很快就会来
到这里治好你的病,我们就又可以登台表演了。”
基蒂努力地挣扎起来,做了一个向表演池瞭望的动作。
阮惠硬咽:“基蒂,不要表演了,你快安安静静地躺下,只要你平安无事,就
是永远不再表演,我们也会永远地养着你。”
张啦啦哭出了声:“阮惠,你别说了,我们永远也不会抛弃它的,它太好了。”
基蒂看着四周的海狮们,似乎在—一告别。众人赶快闪到一边,让基蒂能够看
到众海狮。
基蒂望向赛丽亚、克丽斯蒂娜、桑妮和她们的贝贝,深情地嗅着,胡子一动一
动,无比留恋地看着它的这些同类。
赛丽亚、克丽斯蒂娜、桑妮也来到笼子边,对着基蒂嗷嗷叫了几声。
邱琪云:一基蒂,你不要这样子,这不是你告别的时候。“基蒂看着邱琪云,
想靠近邱琪云,邱琪云赶紧过去。
基蒂想过去给邱琪云一个吻,但是它已经没有力气抬头到那么高,邱琪云赶紧
俯下身去,基蒂终于碰到了邱琪云的脸。
基蒂的头只能放在地上,它看着社伟,无力地呻吟着。
杜伟过来,抚摸着基蒂。
基蒂看着孙铭,孙铭泪眼涟涟,赶紧过来:“来了,我来了。”
孙铭抚摸着基蒂。基蒂又转向阮惠,轻轻呼唤,但声音已然十分微弱。阮惠过
来,俯身,看着基蒂。基蒂满意地眨着眼睛,突然,把眼睛闭上。
众人同时紧张地大叫:“基蒂。”
基蒂勉强地把眼睛睁开,望着大家,突然,基蒂看到了捕兽器,然后把胸鳍搭
到杜伟身上,要走。
杜伟问:“你去哪儿?”
基蒂无声地爬着。
“基蒂,你怎么能这样爬呢,这是海豹的动作,海狮是昂着头走路的。”
基蒂还是像海豹一样爬,众人无声地给基蒂让开一条路。
“它……它最不喜欢海豹走路…………可是……可是他没有力气了。”孙铭转
过头不忍看它,说罢一摸脸上的泪水。
杜伟呵斥:“不许这样说基蒂!基蒂,你去哪儿?我们带你去。”
基蒂竟然慢慢爬向捕兽器。
杜伟心酸:“基蒂,不用,你不用去捕兽器,现在不用……”
基蒂还在顽强地爬着。
“是为了让我高兴对吗?你回来……”杜伟大叫。
基蒂已然爬到了捕兽器中,努力地趴好,然后回望着大家。杜伟等人追过去,
杜伟扶着栏杆,心如刀绞。
“我他妈的受不了啦,我要走,我要走了。”孙铭悲伤难以自持,一个人离开,
一脚踢开浴室的门,进去打开冷水管,任由冷水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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