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雷欧慌慌张张地跑来,握住杜伟的手:“专家的电话来了,让我们马上去机场
接他们。不论发生什么,要等我回来处理,你们的任务就是陪着基蒂,引起它的注
意,保持它的清醒,又不能让它激动,好吗?”
阮惠催促:“Madam ,你快去吧,我们会照顾基蒂。”
雷欧招呼孙铭匆匆跑去。
杜伟进了笼子:“基蒂,我的老伙计,无论你有多任性,现在都要听我的,为
了我,为了大家,坚持,好吗?”
阮惠看着基蒂,突然跑向更衣室。
杜伟:“基蒂,我不能容忍我身边最可爱的人,最可爱的朋友都离开我,如果
你离开,我就没有任何生活的勇气了,你知道吗?”
基蒂无力地趴着,无声。
阮惠跑回来,手里拿着社伟的口琴,递给杜伟:“吹口琴吧,基蒂喜欢听你吹
口琴。”
杜伟看着阮惠,双手接过口琴,开始吹奏。基蒂听着,脸上似乎露出了笑容。
阮惠哭着:“基蒂,你不能睡,要睁开眼睛,听琴声啊,要坚持活下来啊,坚
持!
基蒂努力地抬头,和着音乐,迷迷糊糊地轻轻摇摆……
杜伟一手把琴,一手摇摆着,指挥着基蒂的动作,基蒂颓然趴下。
杜伟的琴声嘎然而止,他呆呆地看着基蒂。
基蒂努力睁开眼睛……挣扎,努力地摇摆胸鳍……
杜伟拿着口琴吹不出琴声阮惠接过口琴,继续吹奏。
杜伟抱起基蒂,基蒂极度虚弱但是顽强地看着杜伟,闭上眼睛,又努力睁开…
…
杜伟大叫:“基蒂,坚持,坚持……”
“来了!来了!”随着孙铭的叫喊,一群医学家步履匆匆地进入海洋馆。
雷欧的办公室里,员工们站在雷欧和霍克的周围,对面是新请来的几位或立或
坐的医生。雷欧低着头,似乎在听什么宣判。
一个医生说:“奇迹,它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另一位医生说:“大家应该安静下来,让你们的朋友平安离去……在天国中安
息。”
“不可能……”杜伟双目圆睁地叫喊着。
众人都担心地看着社伟。
杜伟突然笑了:“你们都在说笑话吧?啊,等着吧,明天,天亮,基蒂就会醒,
他很快会跟我们一起表演的。”
咖啡厅里阮惠与石雨对坐,阮惠隔着桌子拉住石雨的手:“现在你不去帮杜伟,
谁去帮杜伟?只有你才能给他力量。”
“你真傻,难道不知我要结婚了吗?我是别人的未婚妻,随便给他力量算怎么
回事呢?”石雨低着头。
“石雨姐姐,你们是海洋馆的金童玉女,为了互相不低头,闹到现在你要嫁给
别人,这太过火了!
此时,陈佳文一边接着手机,一边过来:“啊,基蒂还是没希望?我不后悔,
真是不后悔,我虽然付出了请医生的钱,但是得到了朝思暮想的妻子,对,这是赚
的。”
阮惠瞪大眼睛。
石雨连忙开口:“别听他胡说。”
陈佳文这时才看到阮惠在身旁,尴尬地坐下:“呵,我什么也没说……”
石雨无奈叹息:“陈佳文,你为什么不能像杜伟一样爱动物?”
阮惠拉杜伟冲进雷欧的办公室。
“Madam ,你告诉杜伟,给基蒂请医生的钱是不是石雨找人提供的?”阮惠央
求。
杜伟抬头望着雷欧,雷欧苦笑:“你们终于知道了?这笔钱不是海洋馆出的,
是石雨的未婚夫陈佳文送来的,还特意嘱咐我们保密。”
杜伟点头,笑容里有一丝颓废:“嗯,我知道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阮惠一推杜伟:“杜伟,你现在还不明白,石雨姐才是最可爱的人?”
“阮惠,你还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她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
“现在还不晚,石雨姐也只是别人的‘未’婚妻,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杜伟痛苦地闭上眼睛:“就让我把一切都失去吧,基蒂、石雨、你、一切……”
说罢消沉地离开。
阮惠、孙铭、邱琪云、张啦啦、妮妮在为动物们准备早餐,每个人都沉默着,
没有人说话,动作都很轻。邱琪云想打破沉默,咳嗽了一声:“我说,咱们得高兴
点……”
一时间全屋子人都不满地看着她,邱琪云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杜伟突然拿着鱼桶从外面进来,把鱼桶递给孙铭:“我现在不行,替我一下,
我要看着基蒂。”
孙铭突然吼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基蒂不是还没死吗?你的样子是给人哭丧
啊!
杜伟颓然低下头:“我……我没有啊。”
孙铭接过鱼桶,摇摇头,拍拍杜伟:“对不起。”说罢,拿着鱼桶出去了。
阮惠站出来,大声说:“对了,今天上午还有一场表演。”
“取消吧。”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观众会不同意的。”邱棋云急急地说。
杜伟站了出来:“对,我们没有理由不表演……Madam 刚刚还说过,让我们像
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吧?好,我们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抬头,雷欧
正站在门口。
雷欧:“你们说的对,我们不能让观众失望,他们希望看到动物可爱的一面。”
今天是个参观游览高峰日,海洋馆海洋剧场观众席上人山人海,小朋友们一起
喊着:“基蒂——基蒂——”
动物部大厅,全体人员都或坐或立在池边,呆呆地看着水中的动物,好像外界
发生了什么与他们无关,没有人想动;水中的海豚和鲸鱼也默默地靠在一起,没有
声音。
外面的观众们已经很不耐烦了,保安们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
广播中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请观众稍候,耐心等待,精彩的海洋动物表
演就要开始了,一会儿将有精彩的表演,一会儿将有精彩的表演。”
动物部大厅,员工们缓缓地站起来,雷欧来到麦克斯和赛丽亚旁边。其他人开
始准备各自的工作,全都无精打采。
表演台上,邱琪云戴着耳麦,强打精神出现在表演台。
观众一齐鼓掌。
可是邱琪云看着观众却什么也不想说。
观众再次鼓掌,邱琪云还在四处张望,根本无心解说。
孙铭跑了上来,低声对邱琪云:“糟了,没有一头海狮肯动,它们都不出来。”
邱琪云摘下耳麦,索性不干了:“我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行!你给我戴上!”孙铭瞪着邱琪云,然后不由分说把耳麦再次戴在邱琪
云头上,“说呀,说呀,一定要说点什么,拖延时间,快!”
“我…”
“说!”
邱琪云一抬头,突然看到观众席上麦地正握着拳头给她加油,邱琪云长长出了
口气:“各位观众……”只说了一句嗓子立刻哑了。
观众的掌声更加强烈……
邱琪云一跺脚,扯下耳麦:“我不干了!”
动物部大厅,雷欧无可奈何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一群海狮,无奈地摇头。孙铭跑
了过来:“怎么办?观众那边都炸锅了。”
雷欧看看手术室中看护着基蒂的杜伟,失望地再次摇头,“看看海豚有没有愿
意表演的。”
张啦啦和妮妮、阮惠吹着哨,拎着鱼桶,来到鲸豚池。吹哨,做手势,却没有
一头海豚和鲸鱼响应。
雷欧跑过来:“什么?它们也不配合?”说罢,雷欧吹起哨子,拎着鱼桶沿着
池边飞跑,张啦啦和妮妮跟在后面,可是,仍然没有海豚或鲸鱼配合。雷欧停下来,
喘息着。
阮惠停在原地,看着水中的辛巴。
阮惠轻轻地吹动哨子,辛巴轻轻地游了过来,温柔地靠在池边。
阮惠看着辛巴,辛巴轻轻地向阮惠泼了一口水。
阮惠站起来,吹哨子,坚定地做了一个出发的动作。
辛巴立刻游开,在水中腾空跃起。
阮惠突然大喊:“孙铭,开门!”
孙铭立刻按下电钮,阮惠拎鱼桶跑向表演池。
随着阮惠跑上表演台,辛巴已经向箭一样冲出,然后腾空跃起,观众中爆发出
一阵暴风雨般的掌声。
邱琪云傻傻地站在那里,然后轻轻把耳麦戴在阮惠头上。
阮惠满面笑容:“各位来宾,各位观众,全国各地的小朋友,你们好!”
观众的掌声再一次响起。
“欢迎大家观看我们北京海洋馆海洋剧院的动物表演节目,首先让我代表大家
向各位观众表示深深的歉意,我们来迟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我们最可爱
的一头海狮的生命处在危险之中,它就是许多小朋友熟悉的基蒂。”
观众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麦地立刻跑离观众席。
辛琪抱着申奥,仍然守在座位上。
“我们的海狮、海豚和鲸鱼都很悲伤,他们害怕在这样的时候表演,所以迟迟
不出来。但是,我们有一位勇敢的先生,它的名字叫海豚辛巴。”
辛巴在水中直立行走,向观众致意。
“它决心忍住悲伤,给大家以精彩的艺术享受。”
不用阮惠说,辛巴已经自编自排表演起来,先是腾空跃起,然后倒立,再冲上
浅滩,让观众看个究竟。
观众们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辛琪也热烈鼓起掌来,申奥看着辛琪,跟着鼓掌。
孙铭和雷欧、妮妮、张啦啦站在幕布后面,傻愣愣地看着阮惠和辛巴。
孙铭:“神了!”
突然辛巴冲回鲸豚池,众人一惊。
孙铭拍着脑袋大叫:“糟糕,我忘了关门。”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辛巴又冲回表演池,其他数条海豚、鲸鱼呀哑叫着,箭
一样冲向表演池,然后集体跃起,太精彩了。
雷欧:“太好了!从没见过这么精彩的表演!快,去拿鱼桶。”
众人立刻转身去拿鱼桶……
表演池中,海豚、鲸鱼在联台表演游泳绝技。
雷欧、妮妮、张啦啦、邱琪云站在阮惠的身旁。
阮惠继续解说:“鲸、海豚、海狮,他们是一群最可爱的海洋动物,它们的故
乡曾经是陆地,后来,又到大海中生活,海洋已经是它们的家。可是呢,人类经常
破坏它们的家,让它们流离失所。现在,大家看到他们有了新家,在北京动物园的
海洋馆,我们尽全力为它们创造一个和大海一样的环境,一样的家园,希望它们和
在大海里一样快乐。”
观众们鼓掌,邱琪云也为阮惠鼓掌。
“我希望大家跟我一起,为我们可爱的海狮基蒂祈祷,好吗?”阮惠闭上眼睛,
双手握在一起。
所有的观众也都低头默念,为基蒂祷告。
雷欧和张啦啦、邱琪云互相看着,感动地看着观众,幕后的孙铭也默默地在心
中祷告。
偌大的海洋馆剧场,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突然,杜伟跑了进来,大喊:“基蒂醒过来了,基蒂醒过来了!”
观众中一阵惊呼……
杜伟从阮惠手中接过耳麦:“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海狮基蒂醒过来了!
“上帝呀!真的么?基蒂,谢谢你!”雷欧激动地一边挥手一边离开表演池。
杜伟把耳麦还给阮惠,和雷欧一同跑回幕后。
孙铭跑向笼子,大叫:“基蒂醒过来了!
所有海狮都站了起来,麦克斯和赛丽亚也兴奋地叫了起来。
孙铭打开笼子:“走,狂欢!”
海洋馆剧场内,在观众雷鸣般的掌声中,海豚鲸鱼在欢腾跳跃,而孙铭身后跟
着一队海狮,从岸上走来。
观众的掌声更为狂热。
动物部实验室,杜伟站在基蒂身旁,眼中热泪已经难以止住,几个大夫纷纷取
下自己的听诊器。旁边的心电仪上,显示基蒂的心跳已经是极度微弱。
外面的欢呼声还在雷动。
阮惠、孙铭、张啦啦、邱琪云、妮妮、麦地、霍克都出现在门口,老穆悲伤地
站在门口,红着眼睛拿起“矿泉水瓶”(里面装的是“二锅头”)喝了一口。
杜伟看着雷欧:“基蒂又睡着了,一定是睡着了!医生,你们听,观众还喊着
基蒂的名字。听到了吗?基蒂,基蒂……”
麦地跑了过来:“基蒂怎么样了,基蒂,我是麦地!
杜伟一把推开麦地:“滚开I 雷欧低头默默离开。众人仍然不走。
夜幕已经降临,员工们,除了杜伟都在鱼房中静静地坐着。孙铭拿着杜伟的口
琴,想吹,但还是放下了。
突然,传来杜伟悲痛的吼声:“基蒂……”
孙铭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基蒂离开我们的时刻。”
众人都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气氛更加悲伤。
实验室中,杜伟死死抓着基蒂的病床,几个保安努力地把他从病床前移开,但
杜伟仍死命不放手:“基蒂,基蒂,你不要吓唬我,你怎么没有脉搏了?你怎么没
有呼吸了?你怎么没有眼神了?你为什么不吃我给你的鱼,你为什么不对我做鬼脸,
你为什么不在背后偷袭我,啊?你说啊,你说啊!”
霍克过来,轻轻拍拍杜伟的肩膀。邱琪云和张啦啦轻轻推动担架车,把基蒂推
走了。
杜伟目送着基蒂的尸体离开实验室,离开动物部大厅。
忽然,石雨出现在动物部大门口。
在烤串串的摊上,摊主在烤着鸡串、羊肉串,杜伟、石雨默默相对。“不用劝
我,也不用安慰我,我没事。”杜伟倔强地说。
石雨笑笑说:“你还在嘴硬……不过有阮惠为你跑前跑后,我也放心了。”
“你又来了……已经过去的事儿了。”
“好吧,说起来难受,不提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希望基蒂这一走,你的精神
不要垮掉。”
“无所谓……谢谢你说服陈佳文为基蒂付账……”
石雨轻叹一声:“可惜没救活老海狮……”
“因为这个才答应和他结婚?”
石雨感到一阵悲伤:“有些悲壮是么?其实,我对他也不是没感觉……看到你
还活着,就放心了,我走了!”
杜伟目睹石雨离去,抬眼望去,却见树上的气球仍然挂着。顺手抄过竹竿,想
把气球捅下。
结果,砰,气球爆了。杜伟垂头丧气地离开。
“石雨姐……”阮惠气喘吁吁地跑来,“石雨姐,我可找到了你,有些话我一
定要说!”
石雨摇头:“劝我跟杜伟复合是吗?”
阮惠点头。
“没用的。这样吧,我拜托你一件事,无论如何帮我让杜伟振作起来。对付杜
伟这种人,不能全靠温柔,该骂就骂,该打就打,必要的时候得蛮不讲理,跟他胡
搅蛮缠,只要你做的有道理,他事后会感激你的……”
阮惠急忙争辩:“杜伟需要的是你,基蒂死了,你又嫁给陈佳文,这双重打击
让他无法承受啊。”
“他并没有说。”石雨神色黯淡。
“他就是那样的性格,你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啊!”
“那只能说明我们之间缘分已尽……自信点,你能让他克服恐高症,就能让他
振作!相信我……”石雨转身要走。
阮惠追上:“石雨姐,这样不行,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要后悔,两个人一块儿后悔,我也没输给他。”石雨轻轻一笑,“阮惠,咱
们还是好姐妹,我还想抽空儿教你游泳呢。”
基蒂走了,似乎将海洋馆这群年轻人的快乐也一并带走了。
鱼房中,所有的人都默默地做着手中的活,一片沉默。雷欧出现在门口,大家
仍然都默不作声。
雷欧背着手进门:“杜伟呢?”
“Madam ……杜伟,他,今天请假了。”
雷欧点点头,众人在沉默中各行其是。
雷欧看着这些年轻脸上的悲伤,不由也很难过:“各位,我有几句话要说。”
众人望着雷欧。
“我知道,大家的心情都不好。是啊,海洋馆这两天发生了一件我们不愿意看
到的事情。这之后,我们一直在沉默,大家不敢提起基蒂的名字。谁提到基蒂的名
字,就会有人发火,我们甚至连基蒂的笼子都不敢看一眼,因为那会让我们伤心,
让我们想到它。我们彼此疏远了,我们不再交流,好像我们都是罪人,都无法抬头。”
众人都低下了头。
雷欧继续说道:“阮惠,孙铭,邱琪云,妮妮,张啦啦,麦地,当然了,还有
杜伟,你们每一个,都是海洋馆最好的员工,我们不应该因为基蒂的离去就一蹶不
振,你们说对吗。现在不是追究谁的错误的时候,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还有很
多动物要照顾,不能因为悲伤而忽略了肩上的责任。”
众人默默点头。
阮惠点点头:“为了辛巴,我一定会保持笑容的,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悲伤而
忽视了动物的感受,它们也很悲伤。再说,有时候,我们也会失去身边要好的朋友,
也需要我们能够走出来,所以,我相信我们、大家会走出阴影的。”
雷欧微笑:“那好,各位,从现在开始,我们微笑着去喂动物,好吗?”
众人点头。
杜伟躺在床上,床头是他和石雨的合影,手边,是石雨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他展开信,仔细读了起来:杜伟:念你依然!
忙么?累么?这些天里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
这一段时间我常常在想,你、我还有阮惠之间到底出了什么样的错,结果得出
的结论是都没有错。我不是一个很会以面对面的方式表达自己思想的人,往往在不
经意的时候和自己的意愿做对,而你也是执拗倔强的脾气,于是你我之间就永远有
了一个无法亲近的距离,于是你我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你总是疲倦多于快乐。我
们这一段路走得都很辛苦,或许结束才是对的。
我想阮惠才是最适合你的女孩子。巴,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而且永远也不
会给你压力,她在海洋馆的这一段日子,你明显的开心了许多,或许这样的结果才
是最好的!有她在你身边,我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今夜回来,一个人走在路上,天上的月亮很小的一弯,路过烤串串的摊子,摊
主还是很热情的打招呼,无由地便更觉得有些冷了。很想回家,很希望有一个人能
给我家的感觉,但如今这个人不再是你。
我知道自己不该再这般地牵挂着你,因为我已将为人之妻。我很想好好经营一
个家,平平静静做个好妻子,于是我决定给你写这封信,写完了,便将你放在记忆
的一个抽屉中锁起——不再牵挂、不再想起……
又及:我知道基蒂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对于你来说失去基蒂就像失去老朋友
一样的难过,但一个人的生命中总会有许许多多的朋友走走留留,没有人能伴你一
辈子的,所以我们只能学会面对,学会爱惜自己……
又及:不知所云地说了这许多,只是想让你明白,希望你好,希望你快乐起来,
我会在很远的地方祝福你们的……
小雨、深夜杜伟伸手从床下的地板上拿起一瓶酒,大口大口地喝着。
刺眼的阳光射入窗内,杜伟仍然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两只脚伸出被外,在阳
光的照射下,更显得颓废,地上满是酒瓶和没有喝完的酒。
闹钟响,杜伟爬起来,把闹钟一把扔到窗外,继续蒙头大睡。
阮惠背着双肩包,抱着一些蔬菜和日常用品来到杜伟楼下。
飞出的闹钟正好飞落到阮惠怀中的蔬菜里。
阮惠把闹钟接住,向上张望着。
阮惠上楼敲门,杜伟摇摇晃晃地起来开门,见是阮惠,又躺回床上。
阮惠进来,把杜伟扔出的闹钟重新放在案头,笑道:“莎士比亚说,扔掉什么
也不该扔掉时间,你的闹钟我捡了回来。希望以后好好爱惜……”
阮惠拉开窗帘,把桌上的烟头、果皮、方便面盒子等众多垃圾都收拾起来,开
始进行大扫除。
她摘下旧窗帘,拿出新窗帘挂上,接着,拿出围裙系上,开门去厨房。
杜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阮惠做好了饭菜,杜伟仍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阮惠解下围裙,摇晃杜伟:
“起来啦,起来啦!再睡,你就睡傻了,起来起来。”
杜伟在被子里发出低低的声音:“你何必要自讨苦吃……就当我已经废了。”
阮惠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一手捂腰,一手扶着桌子,说:“不要太难过了,一
切都会好的。嗅,会好的。”
杜伟在被子里狂叫怒吼:“什么会好的?胡说!”他猛然掀开被子,坐起来,
一把把桌上的饭菜掀翻。
阮惠吓了一跳,嘴唇嚅喏着,看着杜伟。
“只有这样你才能明白我是不可救药的,对吗?!走吧,走!
阮惠悄然离去。
杜伟从床上跳下来,从冰箱中抓出一瓶白酒,开瓶,咕嘟一口灌下去。
突然,阮惠抡着一个大棒子,出现在杜伟面前,她愤怒地用木棒砸酒瓶子,一
时间,屋内玻璃爆裂声飞扬。
杜伟摇摇晃晃起来,阮惠走近杜伟,啪一个嘴巴抽在杜伟脸上,杜伟愣住。
阮惠大声说:“你太不争气了!这样一点点挫折,就让你变成了狗熊!酗酒,
自我折磨,懦夫,逃兵!”
“还有什么话,都说吧!没有用的!”杜伟垂头丧气。
“我希望你回到海洋馆,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动物需要你,那么多海狮都需要
你。”
“都要离开,都要走的,我不要面对它们。”
阮惠恼了:“杜伟,我告诉你,你根本不如罗刚。罗刚虽然已经死了,可是他
从来没有认输过,他比你强很多倍!”
“我……”
“好吧,你就这么消沉下去吧。看来,我以前是看错你了。杜伟,到镜子前面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知不知道石雨姐马上就要结婚啦?”
杜伟低头。
“我现在倒觉得,石雨姐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懦夫,胆小鬼!我再也不要见
到你了。”
阮惠冷冷地说罢,重重地关上门,离去。
海洋馆里,杜伟从雷欧的办公室出来,来到阮惠面前说:“我已经不是海洋馆
的人啦。”
“你也要离开海洋馆?”
“已经离开了。”
阮惠失望地说:“这样告别,好像太令人失望了。”
“放心吧,我只是想改变一下活法,去做一些不用动脑子的事情,过不用动情
感的生活……我去打工,我去做苦力,我把脑袋里那些没用的事儿全忘了,过简单
的生活,不疼,不痒,平平淡淡生活……”
“你和石雨姐都是那么固执。”
“要么怎么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呢?不过,现在也散了。”杜伟说罢,把钥匙串
解开,把钥匙和手机扔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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