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天色已黑,海洋馆里,辛巴探出头,四下望着。阮惠和石雨一身游泳衣,从更
衣室跑出。
辛巴滑上浅滩,迎候着阮惠。阮惠来到池边点了一下辛巴:“辛巴,我要练习
游泳了,你不要笑话我,好吗?人类的游泳技能不如你们,我又是人类中很笨很笨
的一个,所以,你要是不满意我的游泳姿势,就扭头不看吧。”
石雨笑道:“有我在,辛巴不敢笑话你。”
“谢谢你石雨姐,你那么忙,还来教我游泳。”
“其实就是张罗婚礼,忙能忙到哪儿去?再说也想借故看看所有的老朋友。”
石雨和阮惠双双下水。
阮惠早已学会了游泳,跟石雨在池中很从容舒展,石雨惊异:“你现在可以呀,
进步这么大?”
两人累了,并排坐在池边。
“好久没有杜伟的消息了吧?”石雨问。
阮惠低头:“也不是没消息,是没好消息。”
石雨怅然失落:“他回来过吗?
阮惠摇头:“有人说他在当建筑工人,说要脱胎换骨。”
“真不知道再见到他,会是一种什么感觉。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石雨有些感慨,双脚垂在水中无意识地踢着水花。
“你是说……跟陈佳文结婚以后?
石雨甩甩头发故作轻松:“嗯。”
“真要跟陈佳文结婚?”
“你还不相信?结婚没什么大不了,男人女人都一样,相爱是一回事,结婚是
另外一回事,我也得遵守现代社会的规则啊。”
“如果将来……你们再见,一定会后悔的……”
“只要我不见他,只要不像今天这样经常提起他,就不会后悔,就不会旧情复
燃……”石雨有些无奈。
石雨站起来要人水,辛巴望着石雨,张嘴表示亲热。阮惠突然站起拉住石雨:
“如果你们又见到了,又互相提起了往事呢?”
石雨沉吟……突然转对阮惠:“不可能的,一切都在我控制中。哎呀,咱们这
样说太干了,我去买些饮料来。”
这时,辛巴滑到阮惠身边,用尖嚎轻轻地碰了一下阮惠。阮惠惊异:“辛巴,
你要干什么?”
辛巴乖巧地将自己的身体钻到阮惠的手底下。
阮惠:“你让我拉着你,是吗?”
辛巴点点头,然后滑向水中,等待阮惠。
阮惠下水,辛巴过来,阮惠处在一种极为奇妙的感受中。水变得如此柔和,暖
暖地拥在她的周围。她跟着辛巴,潜水,抬头呼吸……阮惠抱着辛巴。辛巴在水下
翻转,上下旋转,带着阮惠在水中自由邀游。
阮惠的头发在水中飘散开来,如同黑色的缎子一般。阮惠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
学会了游泳和潜水,激动得大叫:“我会了潜泳,我会了潜泳耶!谢谢你辛巴。”
辛巴过来泼了阮惠一头水,阮惠也泼辛巴,二人在水中嬉戏,大厅中回荡着阮
惠银铃般的笑声。
阮惠爬上岸,突然一阵巨痛从腰上传来扩散到身体的每个部位。阮惠扶住腰,
却支撑不住,慢慢地倒在池边,失去了知觉。
辛巴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从水中直立起来,扬起头,张开嘴叫:“嘎嘎!嘎嘎
——”
所有海豚、鲸鱼都游了过来,大家看着阮惠,不约而同,跟着辛巴一同叫了起
来。众海狮也都醒来,站在那里对着天棚大叫,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在海洋
馆上空飞扬。
这时,石雨拿两颗冰淇淋跑入,见状大惊。
一辆救护车在路上飞驶,警笛不断响起,警灯旋转……
在一堆鲜花中,阮惠徐徐睁开眼睛醒来,一眼看到石雨和她的同事们都守在身
边——孙铭、邱琪云、妮妮、张啦啦、雷欧……
看到阮惠醒来,大家十分惊喜。
“哎呀,你终于醒了,真是太惊险了!
雷欧走进病房兴奋地说:“有一个特别的好消息。”
“我知道辛巴说话了,我模模糊糊听到了。”阮惠微笑着说。
众人互相看着。张啦啦上前:“是啊,阮惠,你终于成功了,辛巴说话了!
石雨端着一杯水体贴地送到阮惠手中。
邱琪云:“阮惠,知道吧,是石雨姐送你到医院的。”
“要谢就谢辛巴!”石雨说,“是辛巴带领海豚、海狮大声叫,我才知道出事。
辛巴的声音好大,一听就很特别。当初辛巴糊里糊涂,反倒害了安娜,现在它终于
聪明了,救了阮惠。”
“对呀对呀,是辛巴救了你,辛巴大叫,所有的动物都为了你大叫,把海洋馆
都吵翻了。”邱琪云拼命点头。
孙铭:“什么也别说了,好好养病,好了以后,还要靠你去主持表演呢,现在
观众最喜欢的就是你。”
突然,门咚的一声被撞开,麦地端着一个砂锅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坐到阮惠床
边:“来了,来了,我爸老麦亲自炖的,吃哪儿补哪儿,阮惠,这全是鱼腰,给你
补肾。”说罢,他掏出勺子,盛了一汤匙送到阮惠嘴边。
众人调侃:“哎呀,要不要我们闭上眼睛,麦地在表演模范丈夫呢。”
阮惠也跟着笑着,只好喝了一口。
邱琪云上前,抢过沙锅和汤匙,推开麦地:“走开,这是我的事。”麦地只好
让贤。
阮惠微笑地看着麦地,意味深长地说:“麦地,还不赶快…”
麦地脸色通红,看看阮惠:“那好。”
众人诧异地看着麦地一连串奇奇怪怪的动作,只见麦地从衣襟里掏出一支玫瑰
花,叼在嘴里,冲到邱淇云的面前,单腿跪下:“小琪琪,希望你跟我再续前缘。”
邱琪云“啊”的一声脸便红了。
麦地继续深情地看着她:“希望你接受我的爱情……”
“你这么傻,我可不要你。”邱琪云佯装生气。
麦地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邱琪云一下子冲到麦地面前,点着麦地的脑门:“可是你这么傻,我不要你,
谁要你啊?”
麦地大喜,突然跳了起来,高叫:“哇!我终于恋爱成功了。”
病房中,众人围在阮惠身旁,关切有加,还是不走。
邱琪云突然有些难过地说:“今天咱们海洋馆的哥们儿姐们儿聚齐了,就差一
个人。”
房内一片沉默。
石雨一听,心中就无由地痛,仿佛心里的某个角落被跌碎了一般。
张啦啦低头:“杜伟还是不肯回来。”
孙铭:“别说了,大家还是回去吧,别影响阮惠休息。阮惠,好好养病,早日
康复。”
阮惠答应一声,情绪也没有原先的开心。众人个个向阮惠摆手出去。石雨最后
一个出去,用目光与阮惠眼神交流,做了一个坚持的手势。
出了病房,大伙见雷欧和李尚站在走廊里,脸色很差,似乎是出了大事。大伙
围了上去,李尚说:“大夫说阮惠的病非常危险,腰部的情况相当不乐观,是长期
接触冷水造成的,她这次昏迷,是更严重症状的先兆。”
孙铭急问:“什么?我不明白。”
雷欧:“发展下去,她有可能会终生瘫痪。”
人们听了,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那……要怎么办呀?”张啦啦小声地说。
李尚:“不再沾冰冷的海水,所以她必须离开海洋馆。”
“什么?”邱琪云看看雷欧,“你不是刚刚给她申请了正式员工的资格吗?”
“医生已经明确说她不能在海洋馆工作了。”雷欧眼圈一红,“虽然有些残酷,
但我们更不希望她瘫痪是吗?”
石雨瞪大眼睛,众员工也面面相觑。
石雨转身想进病房告诉阮惠,孙铭一把拉住她说:“等等好吗?当初杜伟不让
大家说出罗刚的死讯,我还不太理解,现在我跟杜伟的心情一样,咱们还是让阮惠
多高兴一会儿吧。”
石雨听罢,低头不语。
石雨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停下步子,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站在杜伟宿舍的楼
下。犹豫了一下,她上了楼。轻轻推开杜伟宿舍的门,里面空空荡荡,熟悉的东西
上全是灰尘。
石雨走了进去,呆呆地坐着,过去的一些场景浮现眼前:“只有你永远为我着
想。我会好好待你。”
“傻丫头,你可是我的动力啊!”
“我会慢慢成熟,给我一点时间,相信我。”
“知道吗?你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的那一段时间,我突然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恐
惧,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其实你在我心中一直是第一位的。”
海浪汹涌,一波推动一波,杜伟坐在沙滩上,任凭风吹浪涌,远处的倦鸟已经
纷纷归巢,月色将杜伟的身影拉长、再拉长……恍惚中,杜伟好像看到一个女孩踏
水而来,月光下的沙滩上踩出一排浅浅的脚印。
“你是谁?”小女孩软软的声音。
“我叫杜伟。”杜伟喃喃地说。
“我叫石雨,妈妈叫我小雨,你是做什么的呢?”小女孩扬起天真的眸子。
“游泳队的……”
“那你可以带我游泳吗?”
“你不敢吗?”小女孩挑起眉毛。
杜伟笑:“我不敢的事,天下根本没有……”
“你还不一定游得过我呢。”
杜伟伸出手,想要握住小女孩的手,小女孩消失了,只有声音还徘徊在天际:
“我叫石雨,妈妈叫我小雨……你能教我游泳么?”
杜伟痛苦地闭上眼睛,颓然倒在沙滩上……
杜伟一脸胡须,背着脏脏的旅行袋,推开久违的宿舍房门。他看到书桌上有一
个的信封,急切地上前拿起来打开,抽出信读了起来:“……这封信不知道会不会
在我举行婚礼之前被你看到。十六号是我婚礼的时间,佳文说要给我办一个世界上
最隆重的婚礼,他设计我们俩一起潜入深海,在深海中交换戒指……我不知道为什
么要跟你说这些,觉得自己非常好笑。我不是对什么都牵牵挂挂的人,但对于你却
总是放不下,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了却我的牵挂,你会祝我幸福吗?会吗?……”
杜伟绝望地一抬头,石英钟上的日历显示已经十号。他把没看完的信揉成一团,
扔掉,之后又痛苦地蹲下身把拣起来,展开,看也没看下面的内容,把信放进衣袋。
海洋馆海狮的笼子旁,已然是下班时间,孙铭还没有离开。他拿出杜伟的口琴,
坐在池边,开始吹奏,琴声回荡,让人想起诸多往事。
突然大门人口处有些响动,孙铭警觉地收起琴,来到门口,摹然停步,只见杜
伟出现在面前。
“你……”孙铭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我……我回来看看,行吗?”
“你不是去脱胎换骨了吗?还回来干吗?想谁?看谁?”孙铭愤怒地大叫,拦
在杜伟前面。
杜伟闯了过去,孙铭立刻追了上去:“哎,你不能过去,你还没有消毒。”
杜伟远远的看着海狮、海豚和鲸鱼:“阮惠怎么样了?辛巴说话了吗?”
孙铭一听来了火:“你还知道问阮惠,她在医院。”
“什么?石雨给我留了条子,她怎么没说?”杜伟急忙掏出揉皱的信,展开细
看,一看才知是自己读漏了内容,一拍大腿跑了出去。
夜晚的医院十分安静,阮惠靠在床上翻着罗刚的日记,雷欧推门进来。
“Madam !”阮惠放下日记,递给雷欧一个苹果。雷欧和阮惠尴尬对笑,又帮
阮惠拉拉被角。
雷欧抬头,说道:“阮惠,你是十分出色的员工,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说,我都
很喜欢你,就像我的女儿……即使你离开了海洋馆,我仍然认为你是最好的员工…
…”
雷欧的话令阮惠一怔。这时,石雨进来了,她已经知道雷欧的决定,赶紧安慰
阮惠:“妹妹,你不要伤心……”
阮惠抓住雷欧的手:“Madam !我必须离开海洋馆,因为我的病,是么?”
雷欧叹息:“为了你不至于瘫痪,你必须离开海洋馆!”
石雨不安地看着阮惠,阮惠对她笑笑:“终于还是要离开了,辛巴已经说话了,
我也得到了大家的承认,Madam ,石雨姐,我没有什么遗憾的,只是……我现在又
成了一个无用的人。”
“不,你有很多事情要干。答应我,做我的结婚伴娘。”石雨紧紧抓住她的手。
阮惠愣住了,叹息一声:“我吗?石雨姐姐,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为你祝福,
我做你的伴娘,希望你幸福,只是如果新郎是杜伟,那有多好啊。”
雷欧望着这对姐妹,心中无限感慨,悄然退出。
“正好今天我想把小狗送给申奥,麦地和邱琪云安排老穆今天跟妻子在海洋馆
见面,我想这个时候送上小狗,申奥一定会很开心。”石雨岔开话题。
“我去吧,我也正想跟动物们做做告别呢。”阮惠央求道。
“你……身体行吗?”石雨探询道。
“没问题。参加完你的婚礼,我还要去海边看流星雨呢。”
老穆抱着申奥,对麦地和邱琪云焦急地说:“医生在哪儿?”
麦地:“师傅,别急,别急,医生马上就到,但是你得听我一言,对医生要毕
恭毕敬,OK?”
“为了儿子开口说话,下跪也行,怎么都行,快让医生出来吧。”
“既然老穆有这样的决心,我就让医生出来……师母!”邱琪云喊了一声。
辛琪从假山背后出来:“老穆……”
“你?!”老穆看到辛琪,立刻下意识地护住孩子,“不要想抢我的孩子,孩
子不会跟你。”
“老穆,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做个好妈妈,我只想见见孩子。”辛琪
将手伸向申奥。
老穆动容,默默将孩子交给辛琪,辛琪紧抱申奥:“妈妈再也不离开你和爸爸
了,再也不离开了。”
邱琪云一拉麦地:“人家破镜重圆,咱们撤吧。”两人悄悄地退出。
杜伟风尘仆仆跑进医院,推门进入病房,阮惠的床上空无一人,这时,一个护
士端着托盘进来。
“请问……阮惠在哪里?”杜伟有些失神。
护士诧异地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家伙,“阮惠?哦,她刚刚出去了,好像跟一个
叫石雨的女孩一块儿走的,你找她有事吗?”
杜伟摇摇头,垂头丧气地离开病房。
海洋馆天顶上,石雨和阮惠静静地站着,阮惠怀中抱着小狗,石雨默默掏出那
个戒指盒,想要把它抛出……
“不要。”阮惠叫。
石雨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手放下。
“还是不要扔,不管怎样,它都是过去日子的纪念。”
石雨把首饰盒放到天顶边沿:“那就放在这里,让它自生自灭好了。”
阮惠无奈地轻轻摇头,又不敢多说。石雨从阮惠怀中接过小狗:“我们去找老
穆和申奥吧。”
海洋馆鲸豚池,阮惠、石雨悄然而人。海豚、鲸鱼、海狮们都在玩耍,发出嘎
嘎的叫声,跳跃的海豚和鲸鱼溅起巨大的浪花。
辛巴和斯巴蒂互相追逐,又和平地挤在一起,麦克斯和赛丽娅安静地相对而卧,
桑妮和克里斯蒂娜两位海狮母亲和她们的宝贝仍然在安睡的梦乡之中。
阮惠轻轻走进大厅,停在池边。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默默地说:“辛巴、斯巴
蒂、娜拉、桑妮、麦克斯、迈克、赛丽亚,还有远在天国的基蒂、安娜,我是那么
想你们,在我心里,你们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我们要分别,那绝不意味着我
不爱你们。我要去治病,病好后再回来照顾你们……”
望着阮惠在闭目祈祷,石雨在一旁停立。
池中,辛巴突然停止了游泳,在水中直立,看着阮惠,突然高高跃起,又潜入
水中。
“亲爱的辛巴,阮惠到北京,到海洋馆,有许多心愿。不管她的心愿有多傻,
正是这些心愿支持着她和大家共度难关。现在,让我默默祈祷,如果我们心心相通,
你们给我跳个舞吧,我数一——二——三!”阮惠默念,轻轻地将手抬起。
这时,老穆抱着申奥和辛琪一起冲了进来,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阮惠摹
地睁开眼睛——鲸豚池中的所有动物,在没有任何人指挥的情况下,整齐地排成方
阵,在水中欢乐地舞蹈,辛巴腾空跃起,在空中旋转,娜拉和庞德也随之跃起,水
花刚落,斯巴蒂也腾空而起,又横着拍人水中……其他海豚都在水中旋转跳舞,而
鲸鱼们排成横队倒立游泳,转为仰游,又开始用尾鳍击水。笼子里的海狮们各个高
声欢叫,或是鼓掌,或是跳舞……
申奥张着大嘴巴,露出惊叹的表情……
石雨也很激动,不由得放下小狗。小狗突然好像找到了亲人,嗅嗅叫着向申奥
跑来。申奥看到了小狗,马上挣脱了老穆和辛琪的手迎向小狗,小狗乖乖地跃上申
奥的怀抱。
“花……花”,申奥抱起小狗,贴在脸上,十分激动,张开嘴很艰难地吐出这
两个字。
老穆跑过来,热泪盈眶:“儿子,快告诉爸爸,刚才你说什么?”
石雨、阮惠也同时叫起来:“申奥,你快说呀。”
申奥抱起小狗,一手拉过辛琪,一手拉过老穆:“它多像花花啊。”
老穆、辛琪喜极而泣:“儿子说话了,儿子说话了……”两人一起把申奥抱起,
三人连同小狗紧紧相拥。
申奥喊着:“爸爸,妈妈……”
“我们一家四口,再也不分开。”辛琪喜极而泣。阮惠、石雨更是高兴蹦跳,
望着幸福的老穆一家。
“快快,快去叫阮惠阿姨,石雨阿姨。”老穆放下申奥。
“阮惠阿姨,石雨阿姨!”
“石雨,谢谢你,是你送的小狗让申奥重新开口说话了。”老穆感慨,“美人
鱼的变化可叫大,已经变成了乖孩子,只可惜,你再也不是我的员工了。”
突然,大厅的门大开,刚才去医院看望阮惠的众人——麦地、邱琪云、孙铭、
张啦啦、雷欧、妮妮、老麦、麦地妈等等都返回了大厅。
孙铭上前:“阮惠,老穆,申奥……”
“儿子,露一手,给他们唱歌。”老穆得意洋洋地笑。申奥立刻呀呀唱起了《
刷牙歌》。
邱琪云大叫,紧紧抓住麦地的胳膊:“哎呀,麦地,申奥说话了!申奥说话了
耶。”
海洋馆中一片笑声,石雨微笑着悄然离开。
“石雨呢?刚才我还看到她呢。”
阮惠也注意到石雨已经不在,回头呼喊:“石雨姐姐——”
十六号似乎是个好日子,天公作美,温暖的阳光、和煦的风。
杜伟在海洋馆外被孙铭、邱琪云、麦地、张啦啦一群人截住……
孙铭:“现在石雨肯定已经上飞机了,婚礼是下午三点半举行,你马上过去还
来得及……”
杜伟冷笑了一声。
孙铭大声鼓动着:“你要把她抢回来!一定能抢回来的。”
麦地在一旁哇哇乱叫:“哇……抢婚耶!一定很刺激。”话音未落就吃了邱琪
云一个巴掌。
“难道你跟石雨就一点点感觉也没有了?就这么眼看着金童玉女的神话破灭?”
邱琪云难过地说。
张啦啦急得直跺脚:“别打岔。你好没出息啊!眼看着爱人被人夺走,连争都
不敢争,连麦地都不如……”
孙铭上前嘲讽:“既然杜伟不在意,那好,我们去参加石雨的婚礼。看着石雨
穿着婚纱,拿着鲜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被陈佳文领进香车,进入洞房,哎,
新世纪第一年的洞房花烛夜什么样?”
“看在朋友的份儿上,你们不要再说了好不好?”杜伟痛苦地闭上眼睛。
孙铭一点也不怜惜,继续拿话激他:“原来你根本就不爱石雨……”
“阮惠是我的小妹妹,永远的小妹妹;石雨是我一生里遇到的最好的女人……
不说了,我去看小海狮,从今天开始,杜伟心中只有动物。”
孙铭、麦地、邱琪云面面相觑。邱琪云忙说:“麦地,你快给杜伟讲个笑话,
让他……”
“别闹了——”杜伟突然呵斥,“你们这样搞,觉得有瘾吗?”
众人吓得怔在当场,突然,杜伟手机铃响了。
杜伟接听电话,电话里传来阮惠的声音:“到海洋馆的天顶上来,我在那里等
你。”
杜伟快步跑到天顶,阮惠拿着石雨留下的戒指盒站在他面前。杜伟过去拿起戒
指盒,打开端详,又推开:“如果想劝我跟石雨怎么样,请兔开尊口。”
阮惠拿起电话,举向杜伟,如事先约好般,电话铃响起,杜伟犹豫接过电话,
接听。
“渔夫,懦夫!”是石海龙的声音。
“伯父?!
“以前一直误解你,好不容易对你改观!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又错了。你真
是辜负了小雨的心意,因为你太没志气,竟然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抢走……”
“您不是喜欢陈佳文?”杜伟惊愕万分。
石海龙在电话里厉声道:“但是我知道我女儿心中从来没有放弃你。知道我为
什么要这么谴责你,因为我深深知道不能跟自己心爱的人结婚是什么感受。我为我
女儿感到悲哀!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你好自为之吧!”电话挂了。
杜伟愕然,对阮惠大喊:“你究竟搞什么鬼名堂?”
阮惠哀怨地看着杜伟说:“我想告诉你,我要做石雨的伴娘。我知道她心里还
在想着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平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杜伟到哪里去了?”
杜伟无言,摇摇晃晃地站着。麦地、孙铭、邱琪云、张啦啦全都出现在天顶。
“你们别过来。阮惠,我不是懦夫,我已经克服了恐高症,我现在就站在栏杆
上。”
阮惠继续吐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怔住的话:“你敢跳下去么?如果你跳下去,就
能挽回石雨的心,你敢不敢跳?”
杜伟愣住。
“你说呀?你哑巴了吗?想想当初是谁为你从高台上跳下去。”
“为了石雨,我敢。”杜伟终于说。
“如果你真敢从这样的高度跳下去,不惧粉身碎骨,为什么不能放下自己的面
子,去抢回属于的爱情……你还是害怕了。你像怕高一样害怕这次机会,如果这不
是机会,石雨姐就不会把戒指留给你,可是你在心理上仍然是个恐高分子,不是吗?”
杜伟失神地望着手机,又仰望着朗朗晴空,低头往前看时,阮惠已经不在天顶,
只有孙铭、麦地、邱琪云、张啦啦大眼瞪小眼望着他。
孙铭对杜伟说:“阮惠去参加婚礼了。还说,石雨的婚礼缺一个伴郎,问你想
不想去?”
杜伟疑惑地问道:“伴郎?”
邱琪云:“对啊,对啊,阮惠是伴娘,邀请你做伴郎……”
杜伟突然把手机一摔:“我去追石雨回来。”
一行人一路狂奔来到机场大厅,杜伟、孙铭、麦地、张啦啦都是一副火烧眉毛
的样子。
邱琪云失望地跑回:“哎呀,没有机票了。”
张啦啦:“下一个航班——”
“下个航班飞到已经是半夜了。”孙铭摇着头说。
“那石雨早已经入了洞房了。杜伟,为了你和石雨的爱情,我要为你劫持一架
飞机。”麦地继续虚张声势取乐。
邱琪云一把拉住他,猛拍其头:“哎呀,你住口吧!
麦地被打得一缩脖子。
杜伟急得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几人心灰意冷地走出大厅,盲目地走着,烈日下,几人晒得头昏眼花。看着腕
上的手表,杜伟越来越绝望……
这时,孙铭的电话响起,孙铭接电话:“喂?我是孙铭,找杜伟?”孙铭把电
话举到杜伟耳边,里面传来石海龙的声音:“我的一个生意伙伴正在首都机场,他
包了一架商务飞机,如果你愿意,可以搭乘他的飞机来参加我女儿的婚礼,飞机在
一小时后起飞。”
杜伟瞪大眼睛:“伯父,这不是天方夜谭?”
小型飞机已经准备就绪,螺旋浆掀起风浪,吹动杜伟的头发。杜伟急切登上舷
梯,舷梯下,孙铭、麦地、邱琪云、张啦啦望着杜伟,充满希望。
杜伟突然回头:“让你们为我担心了,我一定不辜负大家。”
“等你的好消息。”孙铭紧握杜伟的手。
机师从舱门探出头来:“喂,你们究竟几个人去啊?”
杜伟和孙铭等对视,突然异口同声大喊:“我们都去。”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昂首直刺蓝天,机舱内传来孙铭、麦地、邱琪云、张啦啦
一片欢呼声……
石雨和陈佳文站在海边别墅露台上俯瞰,豪华的婚礼已经准备就绪,成排的凉
伞下,各路宾朋已经陆陆续续到场。筵席一路排开,鲜花佳肴……乐队卖力地演奏,
陈佳文挽着石雨,充满喜悦之情,在各处巡视,阮惠和一个奇丑的伴郎跟在身后。
陈佳文兴奋地说:“小雨,再有十分钟,证婚人就会向全世界宣布,我们,成
为一生一世的夫妻了。”
石雨低头无语,回头看看阮惠。阮惠也十分焦急,看着手腕上的表。
“你怎么啦?小雨?”陈佳文关切地问道。
“哦,可能是太阳刺眼……”石雨牵强地笑笑。
机舱中杜伟拿着戒指盒,掉下眼泪。邱琪云看着手表:“到机场降落,到海边
还得一个小时,怎么办啊?”
副机师摘下耳机对杜伟说:“有个叫阮惠的从地面打来电话,说婚礼就要开始
了。”
孙铭大叫:“不是缺伴郎吗?伴郎还没到怎么就要开始?”
副机师一边戴耳机一边说:“人家在地上又找到了一个。”
张啦啦懊丧:“终于还是没赶上。”
孙铭:“哥们儿,你尽到努力了,世界上没有一切如愿的事情。天下没不散的
筵席。”
杜伟沉默,突然他对副机师:“我能给地面通个话吗?”
石雨在阮惠陪伴下正走向海滩,突然手机响,石雨惊慌地从婚纱底下往出掏电
话,是杜伟的声音:“小雨小雨……我是杜伟。”
石雨愣住了,声音颤抖:“杜伟,你在哪儿?”
“我在很远的地方!”杜伟大叫,“只想告诉你我很爱你,不要忘记你永远是
我的动力!永远永远……”
电话挂断,一行清泪从石雨脸庞流下,石雨低声自语:“爱你,我也是爱你的
呵,我也想永远做你的动力啊……”石雨低声自语。
陈佳文走来,看到石雨在哭,感到不解。阮惠赶紧过来挡住陈佳文视线,为石
雨补妆。
飞机上,杜伟朝着机师大叫:“拜托,请在婚礼上空飞过,我要跳下去。”
邱琪云大惊:“啊,你要干什么?”
麦地惊慌地劝说道:“可别想不开。”
一直默默无语的副机师冷不防来了一句:“那有什么想不开,跳下去可以带降
落伞啊。”
杜伟:“对,我要跳伞。”
副机师:“我做主,飞机可以绕一圈海滩,如果你胆子够大,那就带上降落伞。”
麦地张大嘴巴:“啊?你……你们不是开玩笑吧?”
邱琪云惊恐地说:“可是杜伟从来没有受过跳伞训练啊。”
红地毯的一端,石海龙陪伴着穿新娘装的石雨,阮惠作为伴娘在后,一步三回
头。石雨亭亭玉立,但一眼可以看出掩饰在她内心深处的悲伤。
另一端,远处,陈佳文正笑盈盈地等待石雨向他走去。
乐队奏起《婚礼进行曲》机舱内邱琪云手里拿着跳伞手册,望着杜伟:“哎呀,
你怎么学会了一条就忘了上一条。”
孙铭:“别逼他了,杜伟,你一定要镇定。”
副机师帮杜伟检查跳伞装备,一边告诉他:“第一要拉开伞包,第二是落地的
动作一定掌握好,千万不能慌……”
杜伟在整理自己的行装。
麦地也出着主意:“杜伟,在云彩里飞翔的时候,好好想想见到石雨说什么。”
杜伟笑笑:“放心。”
“到了,准备!”杜伟在副机师协助下,站到机舱口。
副机师打开舱门,一阵劲风吹人……
“杜伟,祝你成功!”
“哥们儿,悠着点。”
“哇,真刺激。”
“看你的了!”
听到这些朋友的支持,杜伟笑了,充满自信地说:“我现在就让世界倒转。”
转身在副机师协助下,纵身跳下……
杜伟从飞机中跃出,穿过薄薄云层,他十分镇静安祥,眼前出现了罗刚那激情
的一跳和石雨站在高台上替自己的一跳,杜伟的脸上浮现出笑意,镇定地拉开个包
……
一朵莲花在空中飘起!
海滩上,石雨在父亲的护送下,缓缓向陈佳文走来,《婚礼进行曲》在奏响,
石雨却开始落泪……
阮惠首先望向天空,惊叫起来:“石雨你看!”
同时无数人的手机响起,几个服务员模样的人拿来手机,分别举到石雨和陈佳
文耳边,各种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往天空看,请往天空看。”
众人一齐抬头,飞机正隆隆飞过。朗朗睛空中,杜伟正乘降落伞而下,一边大
叫:“石——雨,我——来——啦——”
石雨望着天空,激动得双手捂上了嘴巴。一边的石海龙放心地长出一口气。陈
佳文目瞪口呆。
石雨突然认出了那是杜伟,憋足力气大喊:“杜伟,杜伟……”
石海龙脸上浮现出笑意,石雨目瞪口呆,突然明白了一切,把戒指耳环通通摘
下塞到伴娘阮惠手上,发疯般冲向杜伟。
杜伟在空中向石雨挥手:“不要嫁他——我爱你!”
“啊?嗅,从天上又来个新郎?”席下众人纷纷窃窃私语。
杜伟在码头落下,扯下身上的降落伞,石雨甩下自己的高跟鞋,冲到杜伟面前,
二人激情相视。白色的降落伞缓缓落下,伞中二人紧紧相拥……
远处,温迪已经站到石海龙旁边,二人幸福而笑。
陈佳文半晌终于回过味儿来,一络头发掉落前额,他扶扶自己的眼镜。
石海龙:“佳文……”
陈佳文尴尬地笑笑:“对小雨来说,这是天降喜讯,对我,是飞来横祸。”
此时麦地、邱琪云、孙铭、张啦啦也气喘吁吁地赶到,麦地边跑边叫:“我们
没有迟到吧?好戏,好戏在哪里?!”
傍晚的海边远离喧嚣恢复了平静,杜伟和石雨相偎而坐,天边的晚霞将两人的
轮廓剪影得很温暖。
“给你说个故事。”杜伟轻轻地拥着一脸幸福的石雨缓缓地说——从前有一个
小岛,上面住着快乐、悲哀、知识和爱,还有其他各种情感。一天,情感们得知小
岛决要下沉了。于是大家都准备船只,离开小岛。只有爱留了下来,她想坚持到最
后一刻。
过了几天,小岛真的要沉了,爱想请人帮忙。
这时,富裕乘着一条大船经过。
爱说:“富裕,你能带我走吗?”
富裕答道:“不,我的船上有许多金银财宝,没有你的位置。”
爱看见虚荣在一艘华丽的小船上,说:“虚荣,帮帮我吧卜”我帮不了你。你
全身都湿透了,会弄坏我这漂亮的小船。“
悲哀过来了,爱向他求助:“悲哀,让我跟你走吧!”
“哦……爱,我实在太悲哀了,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悲哀答道。
快乐走过爱的身边,但是她太快乐了,竟然没有听见爱在叫她。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过来!爱,我带你走。”
这是一位长者。爱大喜过望,竟忘了问他的名字。登上陆地后,长者独自走开
了。
爱对长者感激不尽,问另一位长者知识:“帮我的那个人是谁?”
“他是时间。”知识老人答道。
“时间?”爱问道,‘为什么他要帮我?“
知识老人笑道:“因为只有时间才能了解爱有多么伟大。”
故事说完了,杜伟向石雨道出了他的心声:“石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终
于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是你,最怕失去的人也是你!”说罢杜伟缓缓拿
出戒指盒。打开,戒指上的钻石闪闪发亮,“这颗戒指,费了多少周折,到现在还
没有戴上。”
石雨轻笑,杜伟取出一枚戒指:“现在,我希望它们见证我们的爱情。”
杜伟将戒指轻轻戴在石雨的手指上,带了一半时,石雨突然将手一抽,杜伟不
解地望着她。
石雨把戒指攥在手里,说:“哦,你三心二意了半天,这么容易就想摆平我?”
她把戒指塞进社伟手心,诡异地笑说:“你重新追我吧。”
石雨转身兴奋地跑开,杜伟随后猛追。沙滩上的脚印由两行并至一行,脚印的
那头,两个幸福的人儿开心地滚作一团。
阳台上的阮惠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安心地笑了笑:“罗刚,这才是最幸福的结
局不是么?罗刚,可是你又在哪儿呢?”
忽然一阵天族地转,阮惠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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