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第三章YUM(7)
屋外突然响起电铃声,我走出房间,打开院子的门。“荣安!”我很惊讶,
不禁失声叫了出来。“同学。”门外的荣安只是一个劲儿地傻笑,说:“念我的
名字时,请不要放太多的感情。”
虽然荣安只是我的大学同学,但我此刻却觉得他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
荣安在外岛当兵,服兵役期间我们只见过两次面。其中有一次,我和苇庭还
一起请他吃饭。我记得荣安拼命讲我的好话,苇庭还直夸他很可爱。
荣安退伍后到台北工作,工地在台北火车站附近。那是捷运工程的工地,隧
道内的温度常高达40度以上。还跟苇庭在一起时,曾在找完她而要回台南前,顺
道去找他。那时跟他在隧道内聊天,温度很高,我们俩都打赤膊。他说有机会要
请我和苇庭吃饭,只可惜没多久我和苇庭就分手了。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问。“我现在在新化的工地上班,是南二高的工程。”
他说。“啊?”我有些惊讶,“你不在台北了吗?”“天啊!”他更惊讶,“台
北捷运去年就完工了,你不知道吗?”
我看着荣安,屈指算了算,原来我跟苇庭分手已经超过一年了。“时间过得
好快,没想到我已过了一年不问世事的生活。”我说。“你在说什么?”荣安睁
大眼睛,似乎很疑惑。“没事。”我说,“饿不饿?我请你吃宵夜。”“好啊。”
他说,“可惜你女朋友不在台南,不然就可以一起吃饭。”这次轮到我睁大眼睛,
没想到荣安还是不改一开口便会说错话的习惯。
“我跟她已经……”我将一枝笔立在桌上,然后用力吹出一口气,笔掉落到
地上。“你们吹了吗?”荣安说。“嗯。”我点点头。“吹了多久?”“超过一
年了。”“为什么会吹?”“这要问她。”说完后我用力咳嗽几声,想提醒荣安
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你可以忘掉她吗?”荣安竟然又继续问。我瞄了他一眼后,淡淡地说:
“应该可以。”“这很难喔!”荣安无视我的眼神和语气,“人家常说爱上一个
人只要一分钟,忘记一个人却要一辈子,所以你要忘掉她的话,恐怕……”我捡
起地上的笔,将笔尖抵住他的喉咙,说:“恐怕怎样?”“不说了。”他哈哈大
笑两声后,迅速往后避开,说:“吃宵夜吧。”
我随便找了家面摊请荣安吃面,面端来后他说:“太寒酸了吧。”“我是穷
学生,只能请你吃这个。”我说。“你还记得班上那个施祥益吧?”“当然记得。”
我说,“干吗突然提他?”“他现在开了好几家补习班,当上大老板了。”“那
又如何?”我低头吃面,对这话题丝毫不感兴趣。
“你和他都是选孔雀的人,他混得这么好,你还在吃面。”荣安说。我没答
腔,伸出筷子从荣安的碗里夹出一块肉放进我碗里。“你这只混得不好的孔雀在
干吗?”他疑惑地看着我。我又伸出筷子再从荣安的碗里夹出一块肉。“喂!”
荣安双手把碗端开,“再夹就没肉了。”“你只要闭嘴我就不夹。”
荣安乖乖地闭上嘴巴,低头猛吃面,没一会工夫便把面吃完。他吃完面便端
起碗喝汤,把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后,又开始说起施祥益的种种。我无法再从
他的碗里夹走任何东西,只好专心吃面,尽量不去理他。
其实关于施祥益,我比荣安还清楚,因为他跟我也是研究所同学。但自从大
学时代的新车兜风事件之后,我便不想跟这个人太靠近。施祥益在研究所时期并
不用功,只热衷他的补习班事业。那时班上常有同学问他:既然想开补习班,为
何还要念研究所?他总是回答:“我需要高一点的文凭,补习班才容易招生啊!”
他毕业后,补习班的事业蒸蒸日上,目前为止开了四家左右。曾有同学去他
的补习班兼课,但最后受不了他对钱的斤斤计较而离开。两年前班上有个同学结
婚,他在喜宴现场告诉我说他忘了带钱,拜托我先帮他包个两千块红包,我便帮
他垫了两千块。在那之后,班上陆续又有三个同学结婚,每次他在喜宴现场碰到
我,总是说:“我还记得欠你两千块喔!不过我又忘了带钱了。”虽然我不相信
他这个大老板身上连两千块也没,但我始终没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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