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第五章中国娃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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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开始转凉了。荣安的脚好了,又开始蹦蹦跳跳、莽莽撞撞,令人怀疑曾
经受过伤。在常去的Yum 里,偶尔会见到Martini 先生。而我跟苇庭大概就这样
了,不会再有新鲜的记忆产生;除非那个索拉波又算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机率。
我已经四年级了,也该认真准备毕业论文,我可不想念太久。于是待在学校
的时间变长了,坐在电视机前的时间缩短了。但我和荣安还是常一起吃晚餐,偶
尔他也会带宵夜到研究室找我。
有次我和他到家里附近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一进门服务生便说:“请问你
们有订位吗?”“没有。”我说。“这样啊……”服务生露出犹豫为难的表情,
说:“请在这稍等。”然后他便往里面走进去。我和荣安低声交谈着没想到这家
餐厅生意这么好的话题。
过了一会,服务生走出来对我们说:“请跟我来。”我们跟在他身后前进,
发现整座餐厅空荡荡的,还有近20张空桌。正确地说,除了某桌有三个女客人外,
只有我和荣安两个客人。
“明明就没什么人,干吗还要问我们有没有订位?”荣安说,“生意不好又
不是多丢脸的事。”“这老板一定是个选老虎的人。”我笑着说。“没错。”荣
安也笑着说,“只有选老虎的人才会这么死要面子。”“是啊。”说完后心头一
紧,因为我突然想起刘玮亭。
刘玮亭毕竟跟苇庭不一样,关于苇庭,我虽然会不舍、难过、遗憾,却谈不
上愧疚。可是我想起刘玮亭时总伴随着愧疚感,这些年一直如此,而且愧疚感并
未随时间的增加而变淡。当一个人的自尊受伤后,需要多久才会复原?一年?五
年?十年?还是一辈子?如果这个人又刚好是选老虎的人呢?
这顿饭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跟荣安说话也提不起劲。荣安没追问。或许他
会以为我大概是突然想起苇庭以致心情陷入莫名其妙的谷底。我也不想多做说明。
吃完饭后,我到研究室去,有个程序要搞定。11点一刻,荣安打电话来问我
有没有空?“干吗?”我说。“带你去个地方玩玩,散散心。”他说得神秘兮兮,
“不是Yum 喔。”“我在改程序,需要专心,而不是散心。”我说。荣安又说了
一堆只要一下下、明天再改不会死之类的话。我懒得跟他缠,便答应了。
20分钟后,荣安和一个叫金吉麦的学弟已经在校门口等我。金吉麦学弟小我
一届,其实他不姓金、也不叫吉麦,金吉麦只是绰号。他曾在系上举办过乒乓球
赛,并命名为:金吉麦杯。因为“金吉麦”实在很难听,大家便让他恶有恶报,
开始叫他金吉麦。我与苇庭对打的那次系际杯乒乓球赛,金吉麦也有参加。
金吉麦很亲切地跟我说声:学长好,然后请我上车。原来是他开车载了荣安
过来。在车上我们三人聊了一会,我才知道他现在和荣安在同一个工地上班。
“学长。”金吉麦对我说,“带了很多张一百块的钞票了吗?”“什么?”我一
头雾水。“我这里有。”荣安抢着说,“先给你五张,不够再说。”说完后荣安
数了五张百元钞票给我。“到了。”金吉麦说。
下了车后,我发现方圆五十公尺内,没有任何招牌的灯是亮的。这也难怪,
毕竟现在的时间大概是11点50,算很晚了。我们三人并排成一线向前走,金吉麦
最靠近店家,我最靠近马路。只走了十多步,金吉麦便说:“学长,在这里。”
我停下脚步,看见他左转上了楼梯,荣安则在楼梯口停着。往回走了两步,也跟
着上楼梯,荣安走在最后面。
楼梯只有两人宽,约30个台阶,被左右两面墙夹成一条狭长的甬道。浓黄色
的灯光打亮了左面的墙,墙上满是涂鸦式的喷漆图案。说是涂鸦却不太像,整体
感觉似乎还是经过构图。爬到第13阶时,发现墙上写了四个人头大小的黑色的字
:中国娃娃。还用类似星星的锐角将这四个字围住,以凸显视觉效果。正怀疑中
国娃娃是否是店名时,隐约听到细碎的音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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