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知遇酒肆楼上，当着皇上的面，青莲一拔出李侍尧的剑，众人大惊。皇上更是
惊恐。
但是，青莲纵身跃起，剑尖刺向却不是皇上，而是跃身跳到楼梯口，横刀拦住
三个玄衣侠客。原来是杀手已经到了。
众人还未弄清怎么回事，窗户也闯进三个玄衣侠客来。和珅赤手空拳，上前应
付他们。
与此同时，楼梯口这边。一个玄衣侠客应付青莲，两个玄衣侠客直取皇上而来。
福长安急忙拔剑应付刺客。孙士毅吓得就往桌子底下钻，朱硅又把他拉了出来。
朱挂不会武功，他坐着继续喝酒。李侍尧、鄂桂一边仓惶迎战玄衣侠客，一边扈从
皇上下楼。
两个玄衣侠客追赶到楼梯处拦截乾隆。李侍尧急忙上前应付他们。皇上刚到楼
下，从大门又进来两个玄衣侠客，迎面向皇上冲来。鄂桂先皇上一步迎击两个杀手。
一张桌子旁，詹岱与那位负责发传令的女侠客坐在一起，这个女侠客叫阿倩，
她是詹岱手下惟一的女杀手。他们坐着喝酒，像没事似的。和珅、青莲冲下楼来，
鼎力保护皇上。詹岱看见孙女暗暗吃惊，他暗示阿情发出撤退的暗号。青莲看见爷
爷，装作不认识爷爷。阿倩佯装受到打斗惊吓，手里拖着一条手帕惊叫着跑上楼去。
其实，阿倩此举是向玄衣侠客发出撤退信号。楼上楼下的侠客们看见阿倩惊叫，都
纷纷撤退。刹那间，玄衣侠客逃得无影无踪。
李侍尧、福长安带着亲兵去追赶玄衣使客们。青莲向皇上跪下，说：“小女子
冒犯皇上！”和珅替青莲求情，说：“万岁，青莲拔剑，惊了圣驾，其意在保护皇
上。”乾隆对青莲说：“朕赦你无罪，起来吧2 ”青莲其实是说给爷爷听，却面对
着皇上，道：“青莲愿护送皇上回宫。请万岁速速回宫！”乾隆说：“朕不能落下
胆小逃跑的口舌。詹岱想在这里行刺朕，朕就呆在泰安不走，看他奈何得了朕。”
青莲劝道：“万岁且莫如此！皇上一人安危，身系国家社稷，万岁，小女子恳
请吾皇速速回宫。”
朱珪走下楼梯，说：“万岁，青莲姑娘所言极是，国不可以一日无君啊！万岁
不是说，凡事以大局为重，不必为一人一事计较。”他说着，就跪下了，道：“万
岁，若不答应，微臣就跪在这里不起。”和珅也跪下，说：“奴才也请皇上回宫。”
鄂桂跪下，说：“万岁，即日起驾回宫吧！缉查詹岱之事，交给山东总督。”
孙士毅等其他人也纷纷跪下，请求皇上回宫。乾隆一见无奈，说：“朕答应你们，
决不是怕他詹岱。都平身吧。”
青莲起身时忍不住扭头瞅爷爷。阿倩回到詹岱身边。詹岱背身而坐，镇定自若
地饮酒。
待皇上一行走出知遇酒肆，詹岱一把将酒壶摔碎，长叹一声：“天不助我，命
该如此！”酒肆里刚刚安定下来，詹岱这一喊，大家都纷纷看他。
泰安街头李侍尧和福长安分头带着亲兵沿街搜寻玄衣侠客。詹岱的马车行来。
李侍尧率领下的亲兵拦住詹岱的马车，没有发现可疑之处，放他走了。
詹岱回到客栈一房间内，房内桌上放着一堆堆银子。詹岱坐在桌旁，神情有点
沮丧。玄衣侠客们围在他四周。一侠客说：“老爷，有小姐护卫在皇上身边，我们
下手不敢猛烈。”
詹岱说：“我没有责怪你们。”另一侠客说：“我们都是爷的死士，下次绝不
会失手。”
詹岱说：“没有下次了。我已经决定放弃行刺弘历，不是怕他弘历，而是孙女
固执地阻挠我复仇。天不助我，命该如此，罢了，罢了！”他指着桌上银子对众人
说：“每人一份，拿着安家，过平安日子去吧。”又叮嘱一侠客道：“这份是老三
的。你带去，给他的父母。老三的尸体？”一侠客说：“泰安知府让人把老三的尸
体埋在河滩。”詹岱说：“你们与老三兄弟一场，得机会一起把老三的尸体送回他
老家南阳西峡厚葬。”侠客齐声说：“我们是爷的人，听老爷的安排。”詹岱说：
“好啦，从今以后，无论出什么事，你们都不要找我了。你们都带着银子快离开泰
安，官兵很快就会来客栈搜查。”
阿倩哭了，说：“老爷，我无家可归。我要跟着老爷。”詹岱说：“傻姑娘，
你得寻个人家，出嫁。我不复仇了。找回我孙女，我也要找个僻静地方，过平安日
子了。你跟着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寻个如意的人，结婚生子去吧。”
泰安城门口，銮仪队伍浩浩荡荡出城。菊仙在围观人群中眺望，她看见一辆马
车的帘子撩开一下，青莲探出头来，四下看。她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人。菊仙叫了一
声：“青莲姐姐！”朝青莲挥手。但是，马车的帘子已放下，青莲没有看见菊仙。
菊仙匆匆跑回家中，嘴里叫着：“王大哥……王大哥，青莲姐姐被带走了！”
王杰正在听三个河工讲述，书写记录。他停下来，问：“谁把青莲带走了？你
慢慢讲。”
菊仙回答：“皇上回宫，把青莲姐姐也带走了。”王杰踱着步思考，菊仙和三
个河工都看着他。少顷，王杰自言自语地说：“难道皇上知道青莲的身份了？……
我要去救青莲。“
菊仙担忧地说：“王大哥，我们还是找她爷爷吧。”王杰说：“他爷爷神出鬼
没，到哪里找？”
泰安街头，和珅坐在街边茶楼下喝茶，眼睛注视着街头一端。他身旁有四个御
前侍卫在待命。一个御前侍卫匆匆从街那端走来，禀报：“和总管，孙士毅的轿子
过来了。”
和珅对这个御前侍卫耳语几句，御前侍卫就向其他四位挥手，一起站到街边。
孙士毅的轿子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御前侍卫拦住孙士毅的轿子。
孙士毅探出头来，呵斥轿夫：“出了什么事？”不待轿夫回答，孙士毅就看见
和珅从茶楼走来。孙士毅说：“和珅，皇上口谕，令我随圣驾进京，陪万岁爷下棋。
你敢拦住我的轿子。“和珅走到马车跟前，问：”马车里什么东西？“不待孙
士毅回答，和珅就拉开马车帘子，探头看里面。里面传出一声女人惊叫：”哎哟！
“和冲即刻把帘子合上。和珅说：”哟，不是东西，是三夫人。失敬，失敬！“三
夫人却在里边笑了起来。
孙士毅说：“随便窥探朝廷命官的内眷。和珅，你太荒唐无礼！”和珅说：
“我不是有意的，失敬，失敬，孙河督！不过，三夫人的笔墨很有味道，字如其人。
孙河督，到了京城能否给个面子，请到一幅三夫人的字。“孙士毅说：”哼，
你配吗？“和珅说：”不给面子，不是？“说着从袖筒里拿出一张纸来，欣赏着，”
这是三夫人的墨宝吧？“他又拿出一份来，说：”这是从知遇酒肆搜查到的‘罪己
诏’，你看看，这笔迹像不像！“孙士毅吓得脸都绿了，急忙下轿。和珅却扭头就
走，孙士毅追赶上和珅.
“和总管……和老弟！这事我也不十分清楚，是福长安找我三夫人抄写的。在
下实在不知道它怎么到了知遇酒肆，我更不知他们怎么栽赃陷害王杰的？……要不，
这样吧，我出面去说服李总督和福长安，王杰的事就不提了。”孙士毅说。和珅说
：“王杰本来就没事。”
孙士毅说：“那，你说吧，咱们是私了还是公了？”和珅问：“‘私了怎么了，
公了怎么了？”
孙士毅回答：“私了，当然是私下里了啦！”和珅说：“上一次，李侍尧出了
一千两银子，私了的话，你也拿出一千两银子，救济那五个河工家属。我这公平吧？
“孙士毅连声说：”公平……公平！“和珅带着银子来到彭家屏家，把银子放
在桌子上，得意地说：”这次来泰安，跟朱珪朱大人学了一手，如何敲诈这帮贪官。
好哇，好哇！……“菊仙没看银子，焦急地问：”和大哥，你还不知道青莲姐姐的
事吧？“
和部问：“青莲出什么事啦？”菊仙回答：“青莲被皇上带走，俺正为青莲姐
姐担心。”和珅笑了，说：“哦，这事呀！那你就放心吧。不是皇上带她走，是青
莲自己护送皇上回宫。青莲在知遇酒肆救驾立功，声名大振！若是男子，皇上可能
还要赏她一个四品顶戴。”
“呀，这么回事呀！王大哥倒要吃亏啦，他听说青莲姐姐被皇上带走，就去追
赶。王大哥说，要向皇上禀明事情原委。皇上就会放过青莲姐姐。”菊仙说。和拥
困惑不解，说：“‘罪己诏’。河工案，都跟青莲扯不上边。王杰要对皇上讲明什
么原委。”菊仙说：“俺哪儿知道，就听王大哥这么说。青莲姐姐没事，王大哥倒
要落个自投罗网了。”和珅说：“有我在，王杰也不要紧，你放心好了。”菊仙问
：“和大哥，你看青莲姐姐好吗？”和押回答：“青莲当然是个好女子，还是一个
奇女子。她来泰安找爷爷，能对皇上舍生忘死实在是不寻常啊！”菊仙意味深长地
笑着，说：“青莲姐姐也常常夸赞和大哥好。”和珅吓唬地瞪了菊仙一眼，说：
“你是想取笑我吗？”菊仙继续道：“我怎么敢取笑和大哥呢？和大哥，青莲姐姐
和她爷爷都是好人。”
和珅忽然想到点什么，问：“青莲爷爷做什么的？挺神秘的，是不是！”菊仙
回答：一俺不知道。俺知道他身边有许多武艺高强的人，听王大哥说好厉害的，个
个都能飞檐走壁。“和珅起了疑心，问：”都一身玄衣，有时戴斗笠，对吗？“菊
仙回答：”好像是……“
和珅大为震惊，脱口而出：“詹岱！”拔腿就往外走。菊仙不明白怎么回事，
追了出去，问：“和大哥，有事吗？”和珅顾不上回答菊仙，飞身上马，急匆匆奔
驰而去。
一小镇街市，成为皇上途经的御道。街道两旁排列着戒备的官兵，行人们都被
堵在街两旁店铺屋檐下或者店铺里面。几个卖糖葫芦、水果的小商贩正被官兵驱赶
着，进到街旁的胡同里。銮仪队过来了。皇上的马车后跟着青莲乘坐的那辆马车。
李侍尧、福长安骑马保护着皇上的马车。街两旁的百姓纷纷探头望着。街边小
餐馆里，詹岱临窗而坐，关切地注视街上。阿倩姑娘背着简单行囊，站在詹岱身旁。
阿倩说：“老爷，我找个机会，告诉小姐已经放弃。小姐会跟着您回去。”
这时，三匹快马从后面追赶上来，为首的是鄂桂。李侍尧与福长安忍不住回头
瞥了追赶上来的鄂桂。鄂桂来到青莲马车旁，喊了一声：“给我拿下！”跟随鄂桂
的两个侍卫跳下马，把青莲从马车里拉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青莲震惊，不待
她反应过来就被擒拿住。李侍尧与福长安俱为震惊。銮仪队、其他御前侍卫也都震
惊，一时乱了起来。
小餐馆里。这个突然变故也使詹岱震惊，他猛地站起，就要往外冲去。阿情急
忙拽住他：“老爷！”詹岱冷静下来。
皇上马车内。乾隆感觉到外面突然躁动，太监探头向外看了一眼。太监说：
“鄂中堂赶来，抓了青莲姑娘。”乾隆感到困惑，想弄清怎么回事，喊：“李侍尧！”
李侍尧闻声过来。乾隆问：“怎么回事？”李侍尧回答：“鄂中堂不知搞什么
名堂，突然追赶上来，把青莲姑娘抓了起来。”
客栈一房间内詹岱焦急地等待着孙女的消息。阿倩从外面回来了，对詹岱说：
“老爷，我打听出来了。都任那个书生王杰，他把事情弄糟了。”詹岱问：“王杰？”
阿倩说：“你说他傻不傻？小姐自愿护送皇上回宫，他以为小姐被皇上胁迫，
跑来向鄂桂解释小姐没有参与老爷复仇的事。鄂桂原来不知道小姐的真实身份，他
的解释反而害了小姐。鄂桂不等王杰说完，就把他和小姐都抓了起来。”
詹岱叹息，“唉，这个书呆子王杰！”阿倩说：“老爷，我去把人都找回来，
救出小姐。”詹岱思考了一会儿，坚定地说：“不必了，已经打发他们走，就不必
再召回来。我孙女，我来救。你收拾好在客栈等着，我若回不来，你就赶快离开，
不要等我。”阿情哭着说：“老爷，阿倩跟随老爷一起去！”詹岱说：“我明白阿
情的心思，事已至此，多一个人，多一分风险。”
行在大门外，和珅骑马匆匆来到大门前。他飞身下马，把缰绳交给门前守护侍
卫，自己匆匆走进院子。“我有十万火急的事奏明圣上。”和珅对太监说。
太监站着未动，也不说话。和珅有点纳闷，正要开口时，看见鄂桂走了出来，
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和珅感觉到情况有点异常。和珅说：“鄂中堂，我有十万火
急的事禀报皇上。”鄂桂未搭理，咄咄逼人地望着和珅. 和珅再四下看时，亲兵侍
卫们向他逼来。和珅问：“鄂中堂，这是？……”鄂桂说：“和珅哪，原以为，你
沽名钓誉、心无礼仪纲常，没想你竟与谋杀皇上的逆贼里勾外连……”和珅明白鄂
桂已知青莲身份，忙说：“中堂大人，和珅冤枉！在下刚刚知道青莲乃詹岱孙女，
特地赶来向皇上禀报。”鄂桂说：“哼，谁能证明啊！倒是看见你把逆贼孙女带到
皇上身边，图谋不轨。时至今日，还敢巧言狡辩，来呀，给我拿下！”众兵卒一拥
而上，将和珅拿下。
和珅挣扎着申辩，道：“和珅对皇上一片忠心，万岁心里明白！中堂大人，我
要面见皇上。”鄂桂说：“你替皇上挡了一刀一箭，不过苦肉计而已。皇上已经识
破你的把戏，你还想以此邀功。”他对众侍卫们下令：“皇上口谕，把和珅与那逆
贼孙女押回京城候审。”
一帮李侍尧的亲兵押着两辆囚车走在林间小道上，詹岱躲在林中，望着道路一
端。詹岱作好劫囚车的准备。囚车到了跟前，詹岱跃出林中，直取囚车而来。亲兵
震惊中仓猝应战，根本不是詹岱的对手。青莲在囚车内挣扎着，詹岱过来，砍断囚
车的木框。詹岱对青莲说：“快走，爷爷对付这个官兵。”他说着，就为青莲松绑
铁链，却意外发现青莲被未被铁链捆死，铁链只是摆设样子而已。不待詹岱反应过
来，青莲突然向爷爷出手。原来此人是李侍尧。詹岱仓猝应付李侍尧，向林中退走。
但是，李侍尧的亲兵拦住他的去路。
李侍尧与自己的众亲兵联手，詹岱渐渐体力不支。李侍尧退到一旁，指挥亲兵
将詹岱按住。
詹岱说：“李侍尧，老夫原敬你是条汉子，你干这种勾当诱骗老夫，算什么好
汉？”李侍尧说：“我说老爷子，您别怪我。本督最近遇到一些狼狈事，让皇上不
高兴了，活捉你可以在皇上面前立功邀赏，你说，耍点小伎俩，算不了什么吧？”
王杰、青莲被临时囚禁在行在院内的一间小屋里。青莲责备王杰，说：“真够
笨的！哪有你这么呆的书生？你有和大哥一半机敏，我也落不到这种地步。”王杰
说：“我哪儿知道你是自愿护送皇上回宫。我是来向皇上讲明情况，为你陈情的。”
青莲说：“你就那么死脑筋！若是和大哥，就不会你这么养撞。”王杰说：
“对啦，那我们去求求和大哥吧，和大哥是御前侍卫总管……”青莲说：“别指望
啦。你这么莽撞，和大哥也得受牵连，被抓起来的……”这时，外面有人开门锁。
一个人被推了进来，正是和珅.
鄂桂站在门外，说：“刑部会审之前，皇上是不会见你的。你就安安静静地呆
着，别吵着要见皇上。”门从外面又锁上了。青莲向和珅走来，叫：“和大哥……”
和珅故意高声呵斥：“你这个逆贼孙女，接近皇上，图谋不轨！真该千刀万刚！”
青莲走了一半，突遭斥责，就本木呆呆地愣住。门外偷听的侍从亲兵悄悄地走
开了。
李侍尧押着詹岱又从来路返回小镇，他对詹岱说：“其实，你孙女还在镇里关
押着。”说着他警觉地四下看看，“哎，老爷子，你的杀手怎么没来？”詹岱说：
“老夫已经遣散了他们。老夫做的事，与我孙女无关。请李总督放了我孙女。”李
传尧说：“老爷子，你糊涂了。抓住你，我能立头功。放不放你孙女，皇上说了算。”
詹岱说：“那就请李总督向皇上进言，伪造‘罪己诏’、谋划刺杀弘历，我孙
女都没参与。”李侍尧吃惊地问：“什么？‘罪己诏’是你伪造的？”詹岱说：
“对，是我。我找了一个老先生代笔，不过我死也不会说出这个老先生。”
詹岱被带进李侍尧的临时住所。李侍尧让亲兵退下，室内只剩下李侍尧与詹岱。
李侍尧说：“老爷子，我考虑你的请求，帮你孙女免受刑罚。”詹岱就跪下谢
李侍尧，说：“老夫谢李总督！老夫知道自己复仇无门，只求我孙女能够平安地活
着。”
李侍尧说：“老爷子，你先别急着谢我。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一件事。”詹
岱说：“为了我孙女，老夫十件也愿意。”李侍尧说：“一件足够。从现在开始，
伪造‘罪己诏’的事你不要再提，无论刑部会审还是皇上亲审，你都不要承认。”
詹岱问：“为什么？”李侍尧回答：“伪造‘罪己诏’的元凶已经抓了一个，你就
别节外生枝，打乱我的计划。明白吗？”詹岱问：“是那个书生王杰吗？”李侍尧
说：“对，就是他。你多事，会害了你孙女。”詹岱说：“一码归一码。老夫免不
了一死，何故把自己做的事嫁祸他人。”李侍尧说：“嘿，你瞧你！减你一条罪状，
你还不愿意？这可是我答应帮你孙女的条件。你若不答应，硬撑着做君子，那就拉
倒。”
詹岱说：“哼！你也把詹岱看得太小了！”行在院子中銮仪做好起驾的准备，
鄂桂、福长安等官员恭候一旁。随着司仪一声喊“起驾”皇上走了出来。百官跪下
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从百官身边走过，正欲出门，忽然院子一边
传来和珅的喊叫声：”开门，开门！我要面见皇上！……“
皇上下意识地停了下来。鄂桂吩咐一个侍卫兵卒，说：“和珅惊扰圣驾。去，
让他安定下来。”侍卫兵卒应声而去。
小屋里，和珅拍打着门，叫喊：“开门，开门！我要面见皇上！……”青莲坐
在一边，冷漠地注视着和珅. 她还在生和珅的气。王杰从睡梦中惊醒，问：“怎么
啦？”青莲坐到他身边来，说：“天亮了。”侍卫亲兵从外面猛拍门，呵斥和珅：
“嚎什么嚎？急着砍头呀！”和珅说：“哪个奴才，放肆！”外面的亲兵说：“你
他妈不是我们的总管了，横什么横？”和珅愣了一下，安静下来，回头看王杰与青
莲。
青莲冲着和珅讥消地冷笑两声。
和珅选了一个距青莲稍远的地方坐下。王杰对和珅说：“和大哥，你错怪了青
莲！在行刺皇上这件事上，青莲一直在阻止她爷爷。”青莲一拽王杰的胳膊，瞪着
和珅说：“别理他！”
和珅宽慰地笑笑，说：“好，好！”
乾隆站在行在院子中叫道：“福长安。”福长安躬身向前，回答：“奴才在。”
乾隆说：“这三个人，朕要亲审。你一路押解，无论跑一个死一个，你就把自
己脑袋割下来见朕。”福长安说：“奴才遵旨。只是怕詹岱……”皇上生气地瞪了
福长安一眼。这时，李侍尧从院外匆匆进来，禀报：“启禀万岁，微臣昨晚擒获詹
岱。”皇上、鄂桂、福长安等俱惊喜又意外。
乾隆说：“让朕瞧一眼。”李侍尧挥手示意，四个亲兵押着詹岱进来，按着头
让他跪在皇上面前。乾隆说：“抬起头来。”詹岱抬起头，毫不畏惧地注视着皇上。
皇上忽然拔出李侍尧的长剑，刺向詹岱。李侍尧、鄂桂、福长安等大为惊骇，
其中鄂桂忍不住叫了一声“皇上！”剑搁在詹岱脖子上，停下。但是，詹岱仍然视
死如归，一点也看不出恐惧与惊惶来。皇上大为失望。
詹岱说：“弘历，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鄂桂说：“大胆！你敢直呼圣上
避讳。”
詹岱说：“所谓避讳，只对皇上的臣子庶民。我是一个要死的人了，何须避讳。”
皇上恼怒地说：“大胆逆贼，那朕现在就成全你。”说着，皇上就用剑直刺詹
岱胸部，詹岱突然大叫：“皇上，且慢！”
皇上收回剑，还给李侍尧，自尊心得到满足的皇上，放声大笑起来。
“不过一个苟且鼠辈，竟敢在朕面前冒充英雄好汉。你不是也胆怯了吗？你不
是也称朕皇上了吗？”乾隆声色俱厉地说，“处心积虑，冒天下之大不违，不杀你
不平朕心头之恨。”
詹岱平静地说：“你错了，弘历。我不是怕了，是有话对你讲。”鄂桂说：
“来人，把这狂妄逆贼押下去！”
众亲兵上前来。皇上却挥手止住亲兵，说：“慢，让他说。”詹岱说：“行刺
之事与我孙女无关。请皇上，放了我孙女。”乾隆问：“嘿，我为什么要听你一个
逆贼之言？”
詹岱说：“我有谋杀之罪，我孙女却有救驾之功。倘若杀有思于自己的人，不
说你是一国之君，就是行走江湖之人，也要被天下人耻笑。何况我孙女为救皇上，
违逆的是自己的爷爷。都说忠孝不能两全，我孙女舍孝取忠，就是因为她亲自护送
圣驾，我才遣散杀手，放弃行刺。这样义无反顾，赤胆忠心，你要杀她，你下得了
手吗？”皇上竟然被詹岱问住。
詹岱继续问鄂桂：“鄂中堂，这样的女子何罪之有？”鄂桂也被他问住。
李侍尧趁机说：“皇上，微臣已查明，詹岱因其孙女保护圣驾，确实已经遣散
了手下的一帮杀手。”鄂桂问李侍尧：“李侍尧，你要为这个逆贼说情？”李侍尧
说：“在下不敢。”乾隆对詹岱说：“就算你说得有理。你训练杀手行刺一国之君，
论罪灭你九族。你孙女被处罚，是因为她有你这样谋逆的爷爷，不是朕的过错。”
詹岱说：“如此，我就无话可说了。”
皇上冷笑，对福长安下令：“押下去，严加看管。到了京城，朕要亲自审问这
个狂妄之徒。”福长安一挥手，四个亲兵押着詹岱走了。皇上向门外走去。太监呼
叫：“起驾！”
百官跪送皇上，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关押和珅等人的小屋外面响起开门锁声音，和珅、青莲和王杰都注视着门口。
门被打开后，福长安把詹岱推了进来。青莲看见爷爷，怔了一下，旋即扑向爷
爷。
爷孙拥抱在一起，青莲不觉就啜泣起来：“爷爷，都是我连累了你。”詹岱说
：“不怪你，孩子。爷爷大意，上了李侍尧的当，救你不成，反而遭了李侍尧毒手。”
和珅、王杰与詹岱爷孙四个人都带着刑枷，一条绳索把他们相连，排成纵队。
和珅为首，王杰次之，再下来就是青莲、詹岱。四人走在大路上，和珅一边走
一边唱着《苏三起解》。
在他们后边，青莲与爷爷交谈着。詹岱说：“……你不听爷爷的话，不惜违背
爷爷舍身救护弘历，你看看，你看看他反过来怎么对你。”青莲说：“爷爷，我不
是救皇上，是救爷爷。爷爷生下来就肩负仇恨，一生都在为此做着准备，这种冤冤
相报的事，就是成功，咱们又能怎么样？我想帮助爷爷从仇恨中解脱出来，跟着爷
爷平平静静地过生活。”詹岱叹惜道：“想不到我的亲孙女破坏了我的大事啊，你
是我的命根子，因为你的安危，爷爷下不了手啊！”青莲说：“爷爷，孙女也下不
了手。你看，孙女已练成了‘飞雪落花剑’，您手下的壮士哪一个能逃脱我的剑锋
呢？”说着青莲用一根树枝比划起来，“飞雪落花”，看得众人瞠目结舌，爷爷泪
涌双目。
詹岱说：“想不到我的孙女，进入了武学佳境，又有金子般的一颗心！”青莲
说：“孙女都是为了爷爷，真的是为了爷爷！”詹岱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青莲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青莲都跟随爷爷。“詹岱说：”好孙女，爷爷
难免一死。“他低声对孙女说：”你……没事，你福大命大，会有人保你。“
看着福长安过来，青莲有些意外，没敢追问爷爷。詹岱大声继续道：“过清明
时，给爷爷烧点纸，爷爷就知道你平平安安着。”青莲不觉就泪汪汪的。
王杰忍受不了和珅唱戏的折腾，说：“和大哥，你累不累呀？到了京城我和你
好好喝一次酒。”青莲一直生和珅的气，说：“烦不烦呀！”她对福长安说：“让
他别唱。”和珅停下来，回头说：“我倒忘了，苏三青莲唱吧，我来崇公道。”青
莲扬起脸来，一副不愿理睬和珅的样子。和珅说：“咱们闷头走路，越走越累，轮
换着唱段戏，就感觉轻松了。要不，我教你两句。”青莲生气地说：“别跟我说话，
我不理你。”
福长安在一旁乐了，说：“和珅，你烦不烦呀？快唱！你不唱了，我还感觉有
点问得慌。”和珅刚唱了两句，又停下，说：“福长安，福大人，你一个子儿没掏，
听了这么长一段戏。我口渴了，你给我买点茶水喝。”福长安幸灾乐祸地说：“口
渴了？活该！忍着点吧。”和珅说：“你刚刚还听戏听得津津有味。”福长安说：
“听戏归听戏，想喝呀，这儿有马尿。”和珅说：“福长安，你以为我就没办法治
你。”说着，他往地上一坐不走了。王杰也跟着坐下了。
和珅说：“福长安，你不买茶水，我就不走了。”福长安说：“和珅，你不是
御前侍卫总管了，正蓝旗副都统更是没影了。你现在是阶下囚，再不老实，我用鞭
子抽你。”
说着，福长安跳下马，向和珅走近，问：“你走不走？”和珅说：“不给买茶
水来，我就不走。”福长安举起鞭于，一直生和珅气的青莲也替和珅担心起来。
和珅突然叫道：“福长安，你忘记皇上是怎么交代的？”福长安手中的鞭子僵
在半空。
和珅道：“死一个或者跑一个，你得提着自己的脑袋见皇上吧。打死我，你的
脑袋就回京交差了。”福长安无奈，喊：“好你个和珅！你够狠！来人，去前边镇
子上买茶水。”和珅说：“这就对了。”
水来了。和珅捧着水罐，倒了一碗水，递给青莲。青莲顿了一下，接过水又递
给爷爷。
一旁，福长安与官兵也坐在一起休息喝水。和珅对詹岱说：“老爷子，你做什
么不好，行刺皇上。弄得咱们都受这份罪。”青莲生气地瞥了和珅. “福长安，解
开绳子，我要去撒尿。”和珅对福长安喊道。福长安说：“嘿，来得挺快，刚喝下
就要撒。就地解决！”和珅说：“福长安，男女囚徒都有，你是人还是言生，让我
就地解决。”福长安气恼了，走过来踢了和珅一脚，说：“我让你骂！”和珅说：
“这是第二脚，你记着。”福长安说：“你也记着，我再来一下，第三脚！”他对
亲兵道，“过来，给他解开。跟两个人去，别让他跑了。”
山林中，一行人重又起程，没走多远和珅突然又叫：“停，停下。”骑马走在
前面的福长安，又折了回来，生气地问：“又怎么啦？”和珅说：“肚子饿了，走
不动。”福长安用鞭子指着和珅，说：“你别指望我给你买吃的。”和珅问：“那
怎么办？”福长安说：“我是押解差官，不是你的跟班！肚子饿瘪，你也得走到前
边镇子上，自己花银子买吃的。”
这时，两辆马车过来了，和珅一眼认出是孙士毅的马车。和珅说：“送吃的来
了，不用你买。”
说话间，孙士毅的马车就到了跟前，孙士毅看见和珅带着刑枷非常意外。福长
安客客气气地上前，与孙士毅打招呼：“孙大人，这是去进宫吗？”孙士毅说：
“陪伴万岁爷下棋。这朝廷上下，能跟皇上一起下棋，恐怕只有我孙士毅一人。”
他指着和珅问：“他……怎么啦？”福长安说：“与刺杀皇上的逆贼里勾外连
……
那就是詹岱和他的孙女。和珅跟他们过从甚密，图谋不轨！“
“孙河督，给点吃的。”和珅对孙士毅喊道。孙士毅愣了一下，没想到和珅会
向自己要吃的。孙士毅果然提着一个食盒送过来说：“你砍头的时候，我再给送壮
行酒，好歹都在皇上跟前共过事！”和珅说：“你别得意忘形，你三夫人的事还捏
在我手里。”说得孙士毅缩头走开。
少顷，孙士毅的马车已经走远。和珅等人坐着吃东西。福长安与官兵在一旁休
息。
和知喊：“福长安，解开绳子。我要去方便。”福长安生气地说：“你吃喝拉
撒一样都不落下。”和珅说：“废话。吃喝拉撒人之常情，难道你只进不出。”福
长安烦躁地走过来，踢了和珅一脚。就在这一瞬间，和珅在他耳边说一句什么。
青莲、王杰望着大石那边。他们看见福长安弯下身子，掀起屁股，乖乖地让和
＊在他屁股上踢了四脚。和珅说：“我踢了，你数着！”众人震惊。福长安的属下
更加吃惊。青莲此时已经不再记恨和珅，赞叹道：“和大哥，真有他的！”和珅踢
完福长安的屁股，说：“听说好了。你呀，把这份份‘罪己诏’多抄写几份……”
福长安有点不信任和珅，问：“害我不是，这一份都够我受的，还敢多抄写。”
和珅说：“笨啦不是，没听说过虱子多了不痒。‘罪已诏’现在到处都有，为
什么皇上不让抓人，就是传抄的人太多，抓不过来。皇上不想追究传抄者，明白吗？”
福长安说：“这我当然明白。”和珅说：“你若多搞几份，到时候就说你从多
处查出，不单是王杰那里。这一份儿就跟其他地方发现的‘罪已诏’一样，都是传
抄的。
这样就没人在意它，皇上也不会单单追究这一份儿了。“福长安说：”那王杰
不是就没事了？“
和珅说：“嘿，福长安！你怎么还想着嫁祸王杰。现在啊，这板子打下来已经
不是王杰的屁股，是你福长安的屁股。原来是谁的字，大家不知道，可以赖到王杰
头上。现在，至少我知道这是孙士毅三夫人的字，我问过三夫人，她已经招供，是
你让她抄写的，你还想抵赖吗？”福长安终于明白了和珅的企图，说：“你这还是
在帮王杰，不是帮我呀？”
和珅说：“废话，帮了王杰就是帮了你！不过，有一点，你得注意，不要把我
刚才说的告诉李侍尧和孙士毅。你呀，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跟着他们整王杰，把自
己搭进去，划得来划不来？”
福长安、和珅向众人走来。和珅说：“其实，我也是救了你。我若不提醒你，
你还蒙在鼓里，以为板子打在王杰屁股上，没你的事呢！你也不用多感谢我什么，
到了前边镇上，请我吃顿饭就行了。”福长安心里很窝火，却不好说什么。
一行人又上路了，福长安骑在马上，情绪很沮丧。青莲忍不住跟和珅说话了，
她笑问和珅：“和大哥，你使了什么魔法，福长安服服帖帖让你踢他屁股。”和珅
得意地说：“他不但自愿让我踢屁股，到了前面镇子，还要美美地请我吃一顿，也
有你们的份儿。”青莲说：“你是囚犯，戴着刑枷呢！你就吹牛吧。”和拥说：
“你们都看到了，怎么是我吹牛。”青莲问：“你跟他说了些什么？”和珅道：
“到时我会告诉你，你那么爱笑，会笑破肚皮的。”
英府后院亭子里，冯月瑶弹着琴，想着心事，忧心忡忡。侍女小红沿着游廊匆
匆走来，喊道：“小姐，不好啦！和珅谋杀皇上，被抓起来了。”冯月瑶震惊，停
下弹琴，责备道：“小蹄子，乱讲什么。”小红说：“不是我乱讲。刘全来说的，
和珅现关押在刑部大牢。”
冯月瑶来到客厅里，见到刘全询问起和珅的事情。刘全向英廉、冯月瑶陈述了
和珅的遭遇。冯月瑶焦急万分，对英廉说：“爷爷，你想想办法吧。”英廉说：
“果真如此，谈何容易。与谋杀皇上的逆贼瓜葛上，那是死罪。”冯月瑶说：“爷
爷，我了解和珅. 他不会跟逆贼勾搭，一定是误会，是无妄之灾，爷爷，你想想办
法吧。”刘全说：“我打听好了，皇上让鄂中堂主审这个案子。鄂中堂会同刑部大
员审理后，皇上还要亲审。但鄂中堂英廉问：”怎么啦？“刘全回答：”为小姐的
事，鄂中堂好像不喜欢我家老爷……鄂中堂不会替我家老爷说话的。“冯月瑶站起
身就往外走，说：”我就知道，舅爷对和珅持有偏见。“
冯月瑶来到鄂桂府上，请鄂桂为和珅开脱。鄂桂对冯月瑶说：“我是不喜欢和
抽，你跟他的事，我也不赞成。可这和他谋逆入狱是两码事。”冯月瑶泪眼汪汪地
望着鄂桂，说：“瞧嘛，舅爷还是对他有偏见。我不相信，和珅谋杀皇上。”鄂桂
说：“他是没参与，但他结识那个逆首的孙女，并把她带到皇上身边来。这条罪就
够了。”
冯月瑶问：“怎么还有女子？”鄂桂说：“就是詹岱的孙女，叫……青莲。和
＊跟她过从甚密，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连皇上都蒙在鼓里，还想成全他们秦晋之缘，
简直是笑话！……”冯月瑶听了，心里好不是滋味，说：“舅爷是在说和珅的坏话。
看来，舅爷也不能脱俗。“鄂桂被冯月瑶抓住把柄，很不自在，说：”哎，怎
么跟舅爷说话？！“冯月瑶继续道：”舅爷这些话，可不像舅爷往日标榜的。“鄂
佳说：”你呀，从小我就拿你没办法！舅爷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就说……
“冯月瑶微笑着说：”舅爷没说，舅爷，我想去看他。“鄂桂说：”刑部大牢，你
进不去。“
冯月瑶说：“有舅爷的帖子，就进得去。”
“和珅纵然有三个、四个女子，小女子心中却只有一个和珅，小女子早已一心
随他，生死与共。”冯月瑶说。她的话其实是说给和珅听的。和珅说：“万岁拿奴
才取乐，奴才哪有如此艳福。奴才心中，也惟有一个女子，此生足矣。”
乾隆问：“是青莲，还是月瑶呀？”和珅说：“奴才与青莲……恐怕没这个福
分。”
乾隆说：“那就一个冯月瑶了？”和珅说：“是。”皇上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女
子就是冯月瑶。乾隆说：“和珅啊，你要这么想，这辈子就完了。冯月瑶是个有婚
约在身的女子，你老惦记长在树梢上够不着的梨子。你这辈子只能望梨止渴吧。”
他路冯月瑶，说：“我看这个女子不错，她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家一个女子如
此表白心迹，难能可贵呀。既然青莲与你无秦晋之缘，冯月瑶长在树梢上，你又够
不着。
朕看，你就娶她吧。“
冯月瑶即刻向皇上跪下，说：“谢万岁，为小女子指婚。”皇上很得意。冯月
瑶偷偷一拉和珅，让他也给皇上跪下，两人双双叩谢皇上指婚。乾隆说：“好啊，
既然你们两人的婚姻朕已经指定了，平身吧。”和珅与冯月瑶起身。乾隆问冯月瑶
：“不过，你父母同意吗？”冯月瑶说：“女子父母双亡，上有爷爷。有了皇上的
赐婚，爷爷万万不会反对。”乾隆说：“和珅择日选定良辰，朕亲自参加你们的订
婚仪宴。”和珅、冯月瑶又双双跪下，叩谢：“谢主龙恩！”乾隆说：“朕想问问，
你爷爷是谁？……”冯月瑶说：“我爷爷是英廉，直隶总督英廉。”皇上听了震惊，
恼怒地盯着和珅. 和珅诚惶诚恐，但冯月瑶却泰然处之。乾隆说：“你就是……”
冯月瑶说：“冯月瑶，小女子叫冯月瑶。”
乾隆自言自语：“好一副伶牙俐齿。让你们占了一个大便宜！和珅！朕听说福
长安把你押解回京，知道你与他们有嫌隙，专门来看看，福长安是否有虐待你。”
和珅说：“皇恩浩荡，奴才铭记皇上厚爱……”乾隆呵斥住和拥：“甭说好听
的。
你还想给朕下套儿？“
和珅说：“奴才不敢。”冯月瑶说：“万岁，您贵为天子，不会食言吧？”乾
隆问：“朕说什么啦？不就是宽大发落和珅吗？”他问王杰：“是吗？你在一旁听
见了吧？”王杰说：“万岁，奴才听得很清楚。你刚才要和拥娶这个姑娘，还要亲
自为他们做大媒。”乾隆生气地说：“你耳朵有毛病！”王杰说：“皇上确实是这
么说的。”
乾隆附在王杰耳边说：“你想从轻发落吗？”王杰说：“想啊！”乾隆说：
“那就说实话吧。”王杰说：“实话不就是万岁给他们赐婚嘛！”皇上生气地瞪了
王杰一眼，不好说什么。冯月瑶不依不饶地说：“皇上金口玉言，君无戏言。”乾
隆对冯月瑶说：“朕说了，可你跟内务府二公子的婚约，有皇太后赐婚。朕可管不
了。皇太后万不会出尔反尔，废除你们的婚约。”乾隆说着向外走。
和珅问：“皇上，那王杰的事怎么办？”冯月瑶说：“君无戏言，您说我来看
谁就从轻发落谁的……”乾隆问：“你是同时来看两个人吗？”冯月瑶回答：“正
是这样。”乾隆说：“我知道这都是和珅捣的鬼！”和珅说：“请皇上开恩……”
乾隆说：“好啦，好啦！待刑部会审之后我御批时再说吧！”众人一齐跪下，
说：“
谢万岁思典！“
秋闭，一个个监生走进国子监大门。李侍尧坐在一把椅子上，他手下的亲兵警
戒着。王杰戴枷行来，一个狱卒押解着他。李侍尧看见王杰站了起来，问：“你来
干什么？”王杰回答：“来这里，除了学政考官就是考生。这你还用问？”李侍尧
说：“你伪造‘罪己诏’案子还没审理清楚，戴着枷怎么来科考。走开！”王杰袖
筒拿出一张纸，递给李侍尧。
李侍尧问：“这是什么！”王杰说：“皇上御批，同意我先行参加科考。”李
传尧看着这张纸，阴险地笑了起来。问：“这又是和珅干的吧？”王杰说：“李大
人，你看清楚了。这是皇上写的，不是和珅写的。”
李侍尧得意地一笑，说：“这一次，我撕了。”他对亲兵喊道：“来人，把他
看押在一旁，不许进考场。”正在这时，司仪一声呼叫：“皇上驾到！”李侍尧等
人纷纷跪下恭迎圣驾，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刚刚走下銮舆，李侍尧就向皇上禀奏：“启禀万岁，有人大逆不道，模仿
圣上笔迹。”说着就把王杰那张纸条呈上。太监接过纸条，再呈给皇上。李侍尧挥
手，对亲兵喊：“带上来！”亲兵把王杰押了上来。一旁的鄂桂看见带上来的人是
王杰，不禁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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