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寡妇触怒皇上,众人震惊。大家惊恐地看着王寡妇与皇上。皇上这时又回到
他的桌子旁来,朱珪也从厨房出来。
冯月瑶对皇太后耳语道:“这就是王寡妇,老佛爷。”
皇太后对王寡妇说:“你先站起来,让哀家看看你。”
王寡妇说:“太后老佛爷,民女的委屈是有人硬把民女与朱大人关一间牢房里,
这不是毁坏了民女的清白吗?”
皇太后吃惊地问:“怎么会有这种事?按大清律例,男女有别,男女囚徒也不
能同牢关押。流放的囚犯,押解途中也得分开就寝。谁这么大的胆?竟敢把你和朱
珪关押在一间牢房里?”
和珅抢着回答道:“孙士毅!”
孙士毅诚惶诚恐,急忙求救地看皇上。
乾隆沉着脸,问:“孙士毅,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孙士毅一怔,知道皇上要把事儿全往自己头上推,有苦说不出口。他闪烁其辞,
说:“臣不敢……臣是奉……”皇上一瞪孙士毅,说:“嗯!奉什么?”
和珅说:“你奉……疯啦!老佛爷,如今的一切,全是孙士毅一人干的。”
皇太后说:“孙士毅,你也算个读书人。怎么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
王寡妇说:“太后老佛爷,民妇为丈夫守节五年,不敢有半点闪失。平白无故
把民妇跟一个男人关押在一个房里。现今街上人人议论,闲言碎语。还让民女怎么
活呀?”
冯月瑶说:“这位大嫂,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告的人是孙士毅,怎么告起
皇上来了?”
和珅说:“皇上亲临牢房,弄清真相,即刻赦免了你们二人。这个鄂中堂、李
总督都能证明。罪魁祸首就孙士毅一人。”
王寡妇还想说什么,和珅低声劝王寡妇能治住这个孙士毅,出出气得啦。朱珪
对此事最耿耿于怀,他一直沉默不语。
皇太后说:“朱珪,哀家想听你说说。”
朱娃说:“太后,女人的名节不可轻忽,必须还这个人以清白!”
王寡妇说:“朱大人是明白人!”
朱娃说:“皇上,这事必须有个彻底了断。”
乾隆问:“你说,怎么个彻底了断?”
朱莲说:“微臣觉得,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应放过一个祸种。此事应由德高
望重的老臣鄂中堂亲查,对所有参与陷害、造成恶果之人,都应从重惩处。”
皇上惟恐太后责备,立刻同意此事交予鄂桂处理。他转而又低声说:“朱娃呀,
得寸进尺,逼朕啊!”
鄂桂问:“皇上,个个都要审问查办吗?”
乾隆心里生气,反问:“鄂桂,你想审问谁?处理谁?”
朱珪故意说:“祸根与始作涌者都应该市吧,皇上?”
和珅说:“奴才觉得,此事并不复杂。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孙士毅蒙蔽皇上,
诬陷朱大人与王寡妇有奸情,才造成现在的结果……”
皇上终于找到台阶下,连忙说:“对,就是孙士毅蒙蔽了朕。朱珪,朱爱卿,
难道不是这样吗?”
孙士毅惟有承受罪责,低头不语。
朱珪见皇上逼他表态,无奈地说:“吾皇圣明!只是王寡妇的清白如何偿还呢?”
冯月瑶说:“老佛爷,奴婢看,老佛爷何不下道懿旨,赐给这位大嫂一块‘贞
洁节妇’牌匾,彰显她的清白。”
王寡妇向皇太后跪下,说:“民女叩谢皇太后恩赐,给了民女一个清白名节。”
皇太后说:“起来吧!我们都饿了。”
王寡妇起身又给朱连磕了个头,说:“也谢谢朱大人了,为民女讨回了公道!”
李传尧使劲哼了一声,乾隆看着李传尧的窘样忍不住大笑。王寡妇转身进了厨
房,转身又端着菜盘出来,身后跟着其他跑堂的,她兴高采烈地叫着:“开饭……
开饭!”
众官员从王寡妇家吃饭出来。李侍尧走到和珅面前,说:“和珅,不听我在泰
安对你的忠告,好啊!你等着瞧吧!”和珅只是冲着李传尧笑笑,说:“李大人,
你这是威胁在下吗?”李侍尧说:“事儿还没完,出水才看两腿泥!”他趾高气扬
地飞身上马。朱娃说:“李总督,不要高兴太早,孙士毅也没几天可蹦的了。”李
侍尧说:“万岁爷未必全听你们两个猴子的。没有孙士毅,谁陪着万岁爷下棋?做
人做事,不要做绝。”朱珪说:“要悬崖勒马的,不一定是我朱哇!”
济宁街头,和珅、冯月瑶从后面赶上来与朱珪三人步行。冯月瑶笑着说:“朱
大人,这个王寡妇,嘴皮子真厉害。皇上遇着她都躲三分。”朱娃说:“人若没理,
不论是谁说话腰杆都不直。”冯月瑶说:“朱大人说话真有意思。”和珅说:“朱
大人,看来你出门在外,不带家眷,一个人很不方便呀。”朱娃说:“两宫銮舆走
后,我接家眷来这里。我已经找好一处房子,租下就可以安排家眷。”
一辆马车过来,三人都没有注意。突然,车内有人叫了一声:“朱大人!”朱
珪口头看,是商人徐长春。徐长春撩开马车帘子,道:“朱大人,和大人,小人给
你们引见一个人。”这时,菊仙的头探了出来,哭着叫:“朱大人!……和大哥!”
朱珪、和珅看见菊仙非常意外。
几人一同来到署行迎客厅,徐长春向朱珪、和珅说明事情原委。冯月瑶给菊仙
擦泪,抚慰她。
徐长春说:“我赎青莲时见过菊仙姑娘一面,皇上走后,布政使魏鸿滨也来到
泰安,和新泰安知府一起,又以‘割辫’余党的名义,查抄了五户河工家。有女儿
的人家,女儿被充作官妓,其他人都被押送到采石场做苦役。我就花二百两银子把
菊仙姑娘买下。两位大人,小人徐长春可没乘人之危的念头。小人是个商人,大人
不信,可以问问菊仙姑娘。我就是看不惯仗势欺人的官吏。”
一和珅说:“不对呀,‘割辫子’这件事,皇上在泰安时已做定论*怎么会…
…”
菊仙啜泣着说:“朱大人当时是给了每户二百两银子,后来和大哥又给了每户
二百两银子,新泰安知府和布政使魏鸿滨就是冲着这四百两银子来的。”
朱珪不解地看和珅. 和珅解释,说:“我从孙士毅手里弄来银子。本想给五位
河工家属一点补偿,没想又召来一群狼。整治了李侍尧和孙士毅,又冒出魏鸿滨和
新泰安知府。”
徐长春说:“魏鸿滨在济宁做知州时就盘剥百姓,把济宁府粮库、银库都倒腾
空了,孝敬了孙士毅和李传尧。因此升任山东布政使。”
朱注感叹祸根不除,此事难以了结,果不其然!他对和押说:“咱们这叫烧香
引出鬼来了呀!”
和珅后悔莫及,说:“朱大人,你我可否现在就去面见皇上,奏请皇上,重新
审查泰安‘割辫’一案?”
朱连说:“事已至此,不可操之过急。祸根在李侍尧,那么咱们这一脚踢出去,
不在魏鸿滨屁股上,而在李侍尧喉咙上,山东方可太平。菊仙姑娘,你先在我这里
住下。我派人设法把你母亲也解救出来。”
菊仙级泣起来,道:“朱大人,查抄我们家时,我娘走投无路,投河了。”
朱珪与和珅无言以对。
院子里师爷站在迎客厅窗子外,偷听到了里面的谈话。他急忙溜出院子,去给
李侍尧报信。李侍尧正在与孙士毅商议怎么整治和珅出一口恶气。孙士毅说:“和
珅这抬骄子的,也欺人大甚,明里暗里帮着未硅整我。这口气,我咽不下。”
李侍尧说:“整治和珅要有合适的机会。最让我担心的还是朱珪,而且这老猴
子一刻也不闲着,总想找我们的麻烦。你没听他说嘛,他把魏鸿滨的事跟我们挂上
了。”
孙士毅眼珠转了转想到皇上刚给朱珪拨帮银修固河堤,倒是一个机会。李传尧
说:“这有什么用!老猴子不贪银子,你抓不住他的把柄。”
孙士毅说:“我让他花了皇上的银子,河道疏浚不了、河堤加固不了,他没法
向皇上交差。”
李传尧不同意,说:“你可别干傻事,栽赃不成,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孙士毅笑笑,说:“总督大人忘了,我是河道总督。等老猴子的工程到了紧要
关节,我让上游都把拦水坝打开,大水倒涌下来,看他工程怎么进行。”
李传尧说:“那你把自己也装进去了。”
孙士毅说:“我嘛,肯定要亲随皇上南游,陪万岁爷下棋。这些事都让魏鸿滨
去做,追究起来都落到魏鸿滨头上。他在济宁知州的任上脏事儿太多,老猴子早就
盯上他了,说魏鸿滨把济宁粮库、银库倒腾空了。魏鸿滨的事,可能要累及你我。”
李侍尧问:“你的意思是?……”
孙士毅道:“一箭双雕。”
李侍尧思考着,赞许地颔首微笑。这时,朱珪的师爷走了进来,说:“两位大
人,在下有紧要事禀报。”
孙士毅问:“是不是朱注那儿有什么动静?”
师爷答道:“徐长春从泰安弄来一个姑娘。”
孙士毅问:“那又怎么样?”
师爷说:“这姑娘是一个河工的女儿,跟‘割辫’余党的案子有关。”
李侍尧问:“是彭家屏的女儿,叫菊仙吧!”
师爷说:“好像是。听说魏鸿滨抄了五个河工的家,把这个菊仙充作官妓。徐
长春把她买下,送到朱大人这里来。说话时,和珅也在场,他们都说‘割辫’事件,
皇上在泰安时已经了结。和珅要把这事禀奏皇上,朱大人拦下来。”
李传尧说:“这个魏鸿滨真是惹事的坯子,已经定案的事,他还要去搜刮。”
师爷说:“听菊仙姑娘说,魏鸿滨冲着那每个河工的四百两银子……”
李侍尧最不愿意提的就是这银子,朱珪那次让他吃了哑巴亏。李侍尧将话题一
转,道:“行啦,说说那老猴子为什么拦住和珅?”
师爷说:“朱娃说了,他要一脚踢出去……不是踢在魏鸿滨的屁股上……还要
……”
孙士毅问:“踢哪儿?”
师爷道:“还要踢在李总督的喉咙上,山东就太平了。”
李侍尧一惊,有点害怕,说:“行啊,朱珪,这老猴子疯了!”
“他这是耗子舔猫鼻子,找死呢!”孙士毅恶狠狠地说。
两宫銮舆浩浩荡荡出了济宁城门,李侍尧、朱珪率百官跪在城门口恭送两宫銮
舆离开济宁州。孙士毅在随行的队列中。
一辆马车缓缓来到朱注府前,车上坐着未控的老母和朱妻。马车在朱珪府前停
下,朱妻搀扶着老母下了马车。朱母、朱妻走进院门,她们四下看看,似乎不能确
定。
朱母问:“是这里吗?”
朱妻道:“信上说的是。这怎么不见人?”
菊仙从后院走出来,看见她们就迎了上来,朱母、朱妻看着菊仙。
菊仙问:“是老夫人吧?”
朱妻问:“这里是朱珪府上吗?”
菊仙答道:“是的。老爷今日没去署行,专门在家等着你们。”说着,就从朱
母手里接过包裹。
菊仙说:“我已经把屋子替你们收拾好了。老爷正在书房会客。跟我来!我领
你们去房里。”
朱母与朱妻交换眼色。朱母问:“姑娘,你是?
菊仙笑道:“老爷刚收了我,待会儿,就知道我是谁了。”
朱妻不悦,对母亲说:“这才几天,你儿子就纳妾了!还找个这么年轻的!”
菊仙一愣,继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朱母说:“你不可乱说。”
朱注正在书房里,听师爷禀报,加固河堤疏浚河道两处工段都没一个人影,河
工们都是吃了霉变玉米,拉肚子。朱连说:“粮食霉变,责任在管库。你把管库给
我找来。”师爷说:“大人,粮食不是在咱们库里霉变的。这批玉米是布政使魏鸿
滨调拨给河工的。而且这批霉变玉米是布政使魏鸿滨从河南兑换来的。”
朱珪问:“他为什么干这种缺德事?”
师爷说:“大人有所不知,霉变粮食都是用来喂牲口的。一石新米能兑换四石
霉变粮食。大人算算,这次魏鸿滨调拨给咱们一千石大米,一千石就变成四千石,
多出来的三千石,魏鸿滨就私吞了。”
朱哇忿忿不平地骂道:“他也不怕撑死!”
师爷征询朱珪的意见,问:“大人,要不要向李总督禀报,魏鸿滨干的这些贪
赃枉法的事儿。”
朱佳说:“李侍尧与他一气,禀报也没用。当务之急是要让河工吃到放心的粮
食,能上工段施工,再拖下去,汛期就要来了。疏浚也好、加固也好,都功亏一篑。
我们花了皇上的银子,河堤未因,水患依旧,怎么向皇上交待?”
师爷问:“从哪儿弄粮食!”
朱珪反问:“库里没霉变的粮食一点都没了吗?”
师爷说:“有一小部分,是为迎接两宫回京再路过济宁时预备的。大人上次怠
慢两宫,这次可不能有闪失。”
朱珪想了想,说:“先用了吧,两宫回京时再想办法。”
师爷说:“銮舆回京没几日了。”
朱珪说:“不是还有几日吗!可河堤一天也不能耽误。走,开仓,把粮食发给
河工,让他们尽快上工段干活。”
他站起身正要向外走,菊仙进来了,一脸的笑意:“义父,老夫人和义母到了。”
朱珪说:“你领她们到房里歇息,告诉老夫人一声,我有要紧事去办,回来再
给她老人家请安。”说着话,人已经急匆匆地出门,师爷在后面紧紧跟着朱珪。两
人朝院门走去,菊仙从房内追了出来:“义父,你最好跟她们打个照面,再去办公
务。义母生气了。”
朱珪顿了一下,说:“刚来就生气?”他让师爷先去粮库,自己稍后再去,师
爷走出院门。菊仙孩子似的牵着朱珪的衣裳,两人向后院走。朱珪想起什么,又回
头喊:“哎!”
师爷应声又转回来。
朱珪说:“让工头通知河工,都到粮库领粮。你说霉变了还能做牲口饲料?”
师爷说:“牲口吃了没事。”
朱娃说:“那领新粮的时候,让他们把霉变的粮食都交回来。将来找个主卖了,
多少能找补回来一点。”
师爷说:“我照大人的吩咐去做。”
师爷转身出院门走了。菊仙挽着朱珪的胳膊,调皮地说:“义父,我瞧义母是
吃醋了。”
朱娃有些困惑,说:“一定是你捣乱!”
两人来到朱珪府后院,站在屋檐下的朱妻看着菊仙挽着丈夫的胳膊,她心里很
不舒服。
朱妻怒斥菊仙道:“这也太放肆了!”菊仙吓得急忙松开朱珪的胳膊。朱珪有
些莫名其妙。
朱妻说:“这么没大没小!当着我的面就这么拉拉扯扯地撒娇!”朱珪恍然大
悟妻子吃醋的原因。朱母也唬着脸从房里走出来。
朱法对妻子说:“你瞧你这人,糊涂!”
朱母说:“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朱珪向母亲磕头道:“儿子向母亲请安!”起身后他说:“哎呀,你们弄错了。
我呀,是给母亲认了一个干孙女。来来,菊仙,见过老夫人!你要叫奶奶。”
朱母朱妻方才明白,两人笑了。朱妻就感觉不自在。菊仙给朱母磕头,说:
“孙女见过奶奶,给奶奶磕头了!”
朱母说:“起来吧,起来吧!这丫头,你刚才怎么不讲清楚。瞧这弄出误会来!”
菊仙道:“我说了,待会儿你们就知道我是谁了。奶奶和义母不怪菊仙吧?”
朱母说:“瞧这姑娘伶牙俐齿的!”
朱妻很不好意思,对朱娃说:“倒是我的不是了!妄加猜测老爷了。”
朱佳说:“你呀,下次要吃醋,找准醋坛子。”
几个人都快乐地笑了起来。
朱佳领着母亲参观济宁州署衙,边走边介绍。菊仙与朱妻跟在他们母子后面,
两人一路小声交谈着,很开心。师爷走了过来,说:“朱大人,徐老板来了。我让
他在迎客厅里候着。”
朱珪抱歉地对母亲说:“有点公务处理。母亲看……”
朱母说:“公务要紧,去吧,去吧!”
朱珪问:“菊仙!……嚼咕什么,两个人?”
菊仙说:“干娘,不告诉干爹。”
朱佳说:“告诉我,我也不想听。来来,我有事。你带着奶奶四处走走看看。”
菊仙应声过来牵住朱母的手,说:“跟我来,奶奶!”
朱珪看着菊仙一手牵着母亲,一手拉着妻子,走向后院,心里有一种幸福感。
他自言自语道:“有一个女儿,添一分快乐!”
署衙迎客厅里徐长春在等待朱连,他看着墙上朱珪的墨宝。上面六个字乃是
“忠君、爱民、清廉”,他念出声来。朱珪走了进来,解释说这六个字是给自己留
着当座右铭,提醒自己勤勉职守,平日里不敢自欺。徐长春说:“像朱大人这样的
清官,现在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皇上发落朱大人,把朱大人从礼部侍郎一下子贬为
济宁知州。祸中有福,朱大人来济宁,是济宁百姓的福分。”
朱佳说:“本府请徐老板来,不是听恭维话。今日,本府有求于徐老板。”
徐长春说:“朱大人,有事你就吩咐小人,只要我能办到,一定效劳。”
朱珪说:“今晚两宫銮舆回京就要路过济宁,我现在一粒米、一把面都没有。
若两宫銮舆到了没有吃的,我这命可就保不住了。”
师爷在一旁补充道:“上面巡抚、布政使为接待两宫銮舆专门调拨了面粉大米,
大人把面粉大米发给河工了。现在事儿要让皇上知道了,也是欺君之罪啊。徐老板,
你一定要帮朱大人渡过这一关。”
徐长春为难起来,说:“朱大人,只是小人一直做的棉花。木材生意。没做过
粮食生意。”
朱娃说:“你先帮我把今晚这顿饭的米面搞到手,我现在哪,是拆东墙补西墙,
一顿一顿地对付。”他吩咐师爷快给徐老板沏茶,上点儿点心。徐老板今日是贵客。
师爷应声,问:“老爷哪有茶和点心呀?”
徐长春连忙对师爷说:“白开水最好……”
朱连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不好意思哪!本府平日里也喝白开水,点心只是
句客气话而已。”
师爷走出迎客厅,但他没有即刻离开,躲在门旁听朱珪与徐长春谈话。朱娃说
:“购粮的银子嘛,我只好挪用修河堤的银子。”徐长春问:“这不会出事吧?”
朱珪说:“没办法,按规定不允许。银子的事,你知我知就行,不能告诉第三人。”
徐长春说:“那当然。”朱娃说:“我给你银子,你走什么路子购买粮食都行,这
些日子,你千万不能让行在断炊。饿着两宫,我项上的人头,可就是皇上的了。”
菊仙领着朱母朱妻转到这边来。菊仙看见师爷鬼鬼祟祟地站在迎客厅门外偷听,她
有点意外。师爷看见她们过来,急忙走开。
师爷把白开水送到客厅,放在桌子上。徐长春说:“朱大人,事儿这么急,小
人就不能陪大人坐了。今晚用的米面现买来不及了,小人只能先去借了。”朱娃说
:“那你快去借,先把今晚对付过去。明天购买到粮食再还给人家。”徐长春起身
向外走,朱珪。师爷送到门口。这时,院子里传来焦急的呼叫:“大人,朱大人!
不好了,河堤工地上出事啦!”
朱连骇得急忙走了出去。师爷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阴险地笑笑,说:“朱大人
这回又不能恭迎两宫銮舆……”
负责河堤工程的员外郎姓王,他跌跌撞撞闯进署行院子。徐长春正向院门走,
两人撞个正着。徐长春关切地站住,问:“王员外,出了什么大事?”
王员外道:“河水突然暴涨。”
徐长春问:“这个季节河水怎么会涨?”
王员外道:“啥,谁知道呢?原来水浅得刚盖过脚面,是疏浚河道的好时机,
可是夜里突然水涨了,今早涨过膝盖,现在过人腰了。疏浚河道的活儿只好停下来
了……”
徐长春纳闷地说:“这就怪了!。朱大人,小人先去了。”
朱珪说:“你快去!你的事也急。”
徐长春走出院门。王员外继续对朱珪道:“水流浪急,身子骨儿弱的河工被河
水冲得老远。我怕出人命,让疏浚河道的河工先停下,回来禀报大人。”
朱珪疑惑不解地问:“这个时节不在汛期,河水怎么说涨就涨?上游最近下过
大雨没有?”
王员外道:“没听说上游下大雨。”
朱珪说:“老天真跟我朱注过不去,难道水从地下冒出来不成。加固了的河堤
没有大碍吧?”
王员外说:“这会儿还没有。河水照这个速度一个劲儿往上涨,整个河床都浸
水底,取土困难。堤坝外都是良田,从良田取土,百姓不会答应,人家地里现在都
长着庄稼。大人,你还是亲自去看看。这样下去,功亏一篑,前边的银子可就白花
了。等水退了,一切都得从头来。”
朱珪非常焦急,说:“今日两宫回銮路过济宁,我若去河堤查看,就耽误恭迎
圣驾。万岁爷走时叮咛过,回銮不得再有闪失。”
王员外说:“是啊,迎銮修堤两头都重要,该顾及哪头,大人心里要拿个准主
意。”
这时,朱母她们走了过来。朱母说:“事情大小缓急,孰轻孰重,皇上掂量得
出来。”
朱妻说:“母亲,你就别鼓动儿子再得罪皇上。他的官丢得还不快吗?从礼部
侍郎出溜到济宁知州,再往下出溜,就只能当看门的了。”
朱珪责备妻子:“听母亲说!”
朱妻说:“明摆着的事儿。”
朱母责备儿媳,道:“你不可以拉后腿!疏浚河道、加固河堤,是造福沿岸百
姓的大事。迎接圣驾与河堤这件事比较起来,孰轻孰重,皇上心里有数儿。”
师爷说:“老夫人所言极是,河堤事重要。朱大人就放心去吧,若赶不上迎接
圣驾,在下向皇上禀明原委。”
“河堤不可轻忽,本是皇上托付于我,花了皇上调拨的银子,把事情搞砸了,
那才是莫大的罪过。”朱珪对师爷说,“好啊!我去河堤工段。徐长春弄到米面,
你带他送到行在伙房。过秤打好条子,不能让人家徐长春也跟着赔进来。”
行在前,李侍尧率百官跪地恭迎銮舆。远远看去,銮仪队浩浩荡荡地过来。与
此同时,二辆马车拉着粮食从相反的方向过来。戒备的绿营禁军拦住马车。师爷跳
下马车,说:“给行在送,为皇上准备御用品。”禁军放行,说:“早干什么去了?
快点!”。马车停在行在门口。师爷、徐长春和一个雇工把米面往行在内扛。
李侍尧问:“怎么现在才送来?”
师爷神秘地说:“麻烦大着呢,总督大人!河水涨了,朱大人只能顾一头了。”
李侍尧笑笑,说:“魏鸿滨给他发大水了。”说着他冲恭候銮舆的官员们挥手,
让大家都来帮手,把这东西扛进去,把路腾开。官员们急忙过来,一人一袋地扛起
粮食,走进行在内。
两宫銮仪队越来越近了,和珅与鄂桂骑马在前面开道。和珅与鄂桂来到行在门
前,看到跪迎的官员之中没有朱珪,两人不觉意外起来,彼此看看对方。和珅低声
对鄂桂说:“鄂中堂,朱大人不在。”鄂桂也一怔。
鄂桂气愤地看了看孙士毅,孙士毅吓得躲开鄂桂的目光。
朱珪府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群抚役兵卒蜂拥而入。李侍尧气势汹汹地
走了进来。朱母朱妻和菊仙闻声来到前院。李侍尧说:“把这三个人拿下!”兵卒
上来抓三个女人。朱母喝道:“慢!……我们犯了哪条王法?有什么罪?”
“你们没犯法、没有罪,但你儿子有罪,连带了你们。要怪就怪你儿子吧!”
李传尧对兵卒下令,“把他们押到行在去!”
朱母甩开兵卒,说:“我去拿两样东西,随你们去见皇上,我就不信皇上不讲
理。”
李侍尧问:“你想带什么东西?”
朱母说:“我儿子的官印和他的顶戴。”
李侍尧对兵卒说:“让她拿着,反正她儿子也用不上了。”
兵卒门一间间屋子还在搜查着。菊仙说:“李传尧,人都在这里,你的亲兵还
四处乱串。他们想找什么呀?”李传尧说:“小蹄子,你敢直呼本督名字?”菊仙
说:“你不配我称呼大人,你是个小人,我只好称呼你的名字。难道错了?”
“小蹄子跟什么人学什么样。他们是奉我的命令,查看朱珪府上不法勾当。本
督要拿到更多的证据。”李侍尧说。
兵卒在朱珪书房的书堆中寻找违逆书籍,李侍尧走了进来。一兵卒禀报:“大
人,没有一本逆书。”李侍尧抓起一本书,生气地摔在地上,说:“那就别费功夫
了,走吧,去河堤抓朱珪!”
孙士毅抱着玉棋筒走在行在回廊下,突听到和珅说:“只能这样,这个时候只
有皇太后老佛爷出来说话,皇上才会听。”他向不远处一看,只见和珅与冯月瑶手
拉手说着话走过来,样子很亲密。孙士毅有些吃惊,躲藏起来,窥视着他们。
和珅说:“婚约的事,你向老佛爷提了吗?”
冯月瑶说:“提了,但老佛爷只说回宫后找来内务府总管,饬令他管束自己的
儿子。解除婚约的事,老佛爷就是不松口,眼看就要到京城了,我心里很着急。”
和砷说:“那我得机会也向老佛爷进言。”
冯月瑶说:“千万别这样!多亏老佛爷还不知道你我的事,她苦知道了那就更
难办了。”
和珅说:“这事过几日再说吧。我估计李传尧已经把朱大人押来了,你没法让
皇太后见到朱老夫人她们。皇太后向来仁慈,老人家动了恻隐之心,朱大人的事就
好办了。”
两人分开,各自走了。孙士毅从隐身处走了出来,左右看看两人的背影,心里
得意起来。“小子唉,你终于有把栖落在我手里。勾引皇太后保大媒的女子,等着
瞧吧!”孙士毅说。
御便殿在行在正中。此刻,和珅与几个御前侍卫站在门口守卫。孙士毅抱着玉
棋筒过来,说:“总管大人,通报一下。”和珅说:“都什么时候了,万岁爷没心
思下棋。”孙士毅意味深长地笑笑,说:“忙里偷闲嘛。和珅,你就没有忙里偷闲?”
和珅一愣,厌恶地说:“你……别这么鬼鬼祟祟的!”
孙士毅要挟道:“老佛爷身边的女子,我可从来不敢鬼鬼祟祟的。和珅,你以
为我没看见你偷偷摸摸地跟冯月瑶做什么?”
和珅怒斥道:“你是个真正的小人!”
皇上在房内问:“和珅,你跟谁说话?是朱珪带到了?”和珅躬身进去。
御便殿内,皇上在看奏章。和珅躬身进来禀报:“朱大人还没有到,家人已被
押来,关在后院。传他们来吗?”皇上未抬头,说:“朕要见的是朱珪。”孙士毅
在外面使劲地咳嗽。乾隆问:“孙士毅在殿外?”和珅回答他来陪皇上下棋。乾隆
说:“告诉他,朕现在不想下棋,让孙士毅走。”太监走到门口,对外面的孙士毅
说:“皇上口谕,现在不想下棋,让你走!”
孙士毅站着似乎不想走。和珅走了出来,说:“你要抗旨吗?”孙士毅无奈,
跪下叩首。他刚起身,看见冯月瑶走了过来,就又站住。和珅吓唬孙士毅,说:
“孙士毅,你想惊扰圣驾吗?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孙士毅反唇相讥,道:“我胆
子再大,也大不过你和珅. ”和珅真向守护御便殿的侍卫挥手,有四个侍卫走了过
来。孙士毅吓得拔腿就走,口中说着:“行,和珅,你行!”和珅说:“我以为你
不害怕,看来你胆小如鼠。”
冯月瑶这时正好来到和珅面前,问:“怎么啦?”和珅想了想,没有告诉冯月
瑶孙士毅窥见他们在一起的事。和珅问:“皇太后怎么说?”冯月瑶诡秘地笑笑,
说:“老佛爷果然动了恻隐之心,与朱老夫人谈得很投机。”
天色渐晚,皇上还在御览奏章。和珅躬身走进御便殿里,冯月瑶跟在他身后。
和珅说:“万岁,皇太后老佛爷差冯月瑶来了。”皇上看着奏章,未抬头,问:
“什么事?”冯月瑶回答:“皇太后老佛爷请皇上过去叙话。”皇上抬头疑惑地瞅
着冯月瑶与和珅,继而笑了起来。和珅、冯月瑶明白皇上心里怎么想,两人都有些
难为情。乾隆说:“不是你们的事吧?你们俩的事朕可什么都不知道啊!别把朕装
进去。”冯月瑶低头说:“不是这事,万岁。”
皇上出了便殿,冯月瑶在前面领路,和珅与皇上的随行太监跟在皇上身后。走
到一岔路处,冯月瑶继续朝前走。乾隆说:“走错了!”冯月瑶说:“没有,皇太
后这会儿在后院。”皇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头拿眼瞪和珅,说:“和珅,你也
知道皇太后这会儿在后院吧?”和珅怔了一下,说:“奴才不知。”
乾隆说:“月瑶姑娘,你给朕说实话,皇太后来这里做什么?”
冯月瑶笑笑,说:“奴婢不知,皇上问老佛爷吧。”
这时,鄂桂从另一方向,迎面匆匆走来。皇上回头看和珅,说:“这好像是商
量好的?”和珅知道瞒不过皇上,诚惶诚恐起来。
乾隆大声问鄂桂:“鄂桂,你来这里做什么?”
鄂桂连忙向皇上行跪施礼,说:“微臣叩见皇上!真是巧啦,皇太后传老臣来
这里,没想皇上也来了。”
乾隆佯怒,说:“哼!满嘴谎话,是你们搬来老佛爷的吧!”
行在后院花园边上的柴房里,皇太后坐在一把椅子上,这是屋内惟一的一把椅
子。一个太监和两个宫女站在皇太后身后。朱母、朱妻和菊仙跪在皇太后面前。朱
珪的官印和顶戴放在她们眼前的地上。
皇太后说:“照你们的说辞,朱珪本来是要迎接两宫銮舆的,河水突然上涨,
河堤工段上有了险情,临时决定去了河岸。”
菊仙说:“是这样的,皇太后明鉴。”
皇太后说:“哀家听说,这个季节,这里的河水不会上涨。”
朱母说:“皇太后说得极是,往年是这样的。这次河水突然上涨,的确有点澳
跷。负责治河的王员外匆匆赶到署衙禀报时,民妇正好在一边,听到他们谈话。大
家都感到不可思议。我儿子本来不想去河堤上看,他忙着迎接两宫銮舆。听了王员
外的禀报,他很焦急,一头是迎接圣驾,一头是治河百年大计。我儿子当时犹豫不
决……”
“既是这样,未迎銮舆就情有可原。都起来吧,起来说话。”皇太后对朱母说
:“哀家看你年岁已高,跪久了膝盖吃不消。”
朱珪的母亲、妻子和菊仙三人站起身来。这时屋外传来皇上随行太监的呼叫:
“皇上驾到!”冯月瑶替皇上推开门,闪身一旁。皇上走了进来。
朱母她们三人急忙向皇上跪下,齐说:“奴婢叩见皇上!”皇上却佯装不知道
朱母她们是谁,问:“皇额娘……她们是?……”皇太后唬着脸,问:“皇上不知
道她们是谁?”
乾隆说:“请母后明示。”皇太后对朱母她们说:“起来说话,让皇上也听听。”
朱母她们站起身来。
太后说:“你儿子不恭迎圣驾,是因为确有急务,也就罢了。那开仓放粮是怎
么档子事儿?”
朱母说:“这是因为河工吃霉粮拉肚子,上不了工,我儿子眼看情势紧急,不
敢懈怠,确实是私自放粮,还动用了修堤的努银去购买粮食,这也都是为了河工,
为了皇上。”
太后问:“他不知道这是死罪,轻者也得流放吗?”
朱母回答:“我儿子知道,臣妾也知道。因为我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为国为
民不怕死,怕死不是我儿子!”
太后说:“这么说你也不怕死啊!”
朱母说:“要死,臣妾愿随儿子一起死!要流放,臣妾愿随儿子一起流放!”
皇太后感叹:“难怪朱珪为官清正,原来家有你这样的良母。人常说,有其母
必有其子。朱珪有你这样的母亲是子之幸,你有朱珪这样的儿子是母之幸,皇上有
朱注这样的大臣是国之幸,哀家要好好地谢谢你。哀家请皇上封你为浩命夫人,每
年饷银四百两!皇上,你说呢?”
乾隆说:“皇额娘所言极是,儿照办就是了。”
朱母叩谢龙思。
这时,李侍尧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向皇上、皇太后施礼,道:“臣叩见皇上、
太后老佛爷!”
乾隆大喝一声:“李传尧!你把朱老夫人关在这里做什么?”
李侍尧正在兴头上,遭了一盆冷水,他看看唬着脸的皇太后,明白了一切。
乾隆问:“朱珪人呢?”
李侍尧说:“在外面。”
皇上跟在李侍尧身后走出柴房,看到朱佳蓬头垢面一身的泥巴,李侍尧的抚行
亲兵正看押着他。
乾隆说:“朱爱卿,你怎么这样?回一李传尧!”
李侍尧说:“万岁,没人虐待他。”
皇太后、鄂桂、和珅及朱珪的家人也都走出柴房,朱佳的样子令他们吃惊。
乾隆说:“朱爱卿,你讲!”
朱连颓然跪下,爆发出来,说:“皇上啊,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皇上,河
水突然上涨,修了一半的河堤工段,全完了!”
乾隆说:“朱爱卿,平身,慢慢道来。”
众人跟着皇上来到行在御便殿内,皇上高坐御椅上。朱连换了一身衣服,他向
皇上陈情河堤上的事。鄂桂、李侍尧站在一旁。
朱连说:“回皇上,河水突然上涨,疏浚开凿的淤泥被大水冲至河心堆积起来,
隐患更大,河水漫溢河床,加固河堤无处取土。”
乾隆说:“这个时节河水怎么突然上涨。难道上游降了大雨。”
“万岁,这个时节上游也不会降大雨。不是天灾,是人祸!皇上,有人故意破
坏。”朱珪手指李侍尧说:“你问他!”
李传尧镇静地说:“万岁,我不明白朱娃说的是什么。河水上涨跟我有什么关
系,难道我骑马跑到上游,撒了一泡尿,水就涨起来了。”
鄂桂说:“大胆,当着圣上的面,你就粗言粗语。”
乾隆问:“朱爱卿,你说河水怎么涨起来的?”
朱连说:“微臣已经查明,上游几处拦水坝同时打开,蓄水涌人河道,造成河
水上涨。皇上,这是肆意破坏。”
乾隆大怒,气愤地问:“李侍尧,谁下令打开拦水坝?”
李侍尧道:“河道总督是孙士毅,这是他管的事。但孙士毅跟随圣驾南游,人
不在家,那只有布政使魏鸿滨管这个事了。”
乾隆说:“传魏鸿滨来见朕。”
李侍尧说:“魏鸿滨已经被正法。微臣正要向皇上禀报此事。”
他说着,拿出奏折来。太监从他手里接过奏折,递给皇上。朱珪与鄂桂震惊地
望着奏折。
鄂桂说:“杀了灭口吧?”
李侍尧说:“鄂中堂,你这话什么意思。”
皇上看着奏折,不觉就恼怒起来,说:“魏鸿滨真胆大妄为。‘割辫’余党一
案,朕再三申明到此了结。魏鸿滨竟然擅自又查抄五个河工家,还把人家的女儿充
作官妓。”
李侍尧问朱珪:“这事你的干女儿菊仙就能作证,对吧?”
朱珪没理睬李侍尧。李侍尧说:“万岁,魏鸿滨的罪状有十条,济宁府粮库、
银库就是他倒腾空的,这是他最大的罪状。对此朱珪更有切肤之痛。河水上涨这件
事,微臣还不知道,没有记录在案。”
皇上看完奏折,说:“魏鸿滨罪有应得,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李侍尧得意地
看看朱连与鄂桂。鄂桂与朱注非常气愤。
朱珪说:“万岁,等河水退了,工程再行进行。只是前边的银子,白花了。”
太监走进皇太后房内,向皇太后禀报孙士毅晋见。皇太后问:“孙士毅是外臣,
来我这里做什么?”太监说:“说是请皇太后看戏。”皇太后说:“哦,他倒有点
孝心。”皇太后在两个宫女侍候下走了出来,孙士毅躬身站在台阶下。
皇太后问:“孙士毅,你请哀家看什么戏?”
孙士毅说:“这出戏呀,皇太后老佛爷看,最合适不过。老佛爷,请跟奴才来!”
说着,他在前面领路。皇太后、宫女、太监跟着他。
皇太后问:“怎么这会儿不见月瑶姑娘?”
一宫女说:“月瑶姐姐说去花园给老佛爷摘花。”
孙士毅说:“巧啦!奴才请老佛爷看戏,就在花园那边。”
皇太后问:“这行在的花园很小,能演戏吗?”
孙士毅道:“奴才,请老佛爷看的戏,只有两个人演唱,叫‘二人转’。”
皇太后说:“孙士毅,你没请皇上一起来。”
孙士毅说:“皇上正跟鄂中堂、李总督他们议事。”
说话间,几个人来到行在后的御花园。御花园亭子里,和珅与冯月瑶坐在一起,
两人依偎得很近。孙士毅领着皇太后他们走进花园,一眼就看见依偎在一起的和珅
与冯月瑶。
皇太后吃惊地问:“他俩怎么会在一起?”
孙士毅道:“早就勾搭成奸。”
皇太后说:“这就是你让哀家看的戏。”
孙立毅说:“奴才不敢欺骗老佛爷。奴才听说,冯月瑶与内务府二公子的婚约,
是皇太后保的大媒。和珅在老佛爷眼皮底下就勾引已有婚约的女子,是可忍,孰不
可忍!这是非话儿要传出去了,恐怕连皇太后也要牵扯上。”
皇太后恼怒,大喝一声:“和珅,你胆子也太大了!”和珅、冯月瑶惊得急忙
分开。
皇上与鄂桂、朱连、李传尧三人正在御便殿里议事,皇太后气势汹汹地闯了进
来。皇上惊骇,连忙站了起来,把自己的御座让给母后。
皇太后道:“皇上怎么约束身边的人?推他进来!”两个太监和孙士毅押着和
珅进来。皇上即刻明白怎么回事。
乾隆说:“和珅,你胆子忒大了!竟敢惹老佛爷生气。”
皇太后说:“皇上,你的大臣你来发落,省得人家说我干预朝政。哀家今天要
看看,皇上如何处理这个和珅?”
孙士毅与李侍尧兴奋地交换眼色。朱珪担忧起来,对鄂桂耳语一句什么。鄂桂
回朱珪一句,说:“和珅自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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