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李侍尧被押解到京城，关进“天牢”。在牢房里他数次三番说要见王杰，王杰
到牢房来找他。牢房大门开处，王杰走向李侍尧，披枷戴锁的李侍尧正坐在角落，
威风全无。李侍尧翻了一眼王杰，冷冷地问：“看见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高兴
呀？”王杰问李侍尧，究竟有什么事？
李侍尧说：“王杰，我知道你恨我，但我还是请你来，因为你与我不同，也与
和珅不一样，你是一个真正的直臣。今天我请你来，是要告一个人？”
王杰问告什么人，李侍尧说他要状告和珅贪污受贿！王杰问可有证据。李侍尧
说和珅这次云南之行，横吞坚贪，令人发指，共收白银一万两、精美玉器十七件，
说着他把清单交给王杰。
王杰一看，大怒，低声道：“和珅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所谓养廉银、议罪银，
原来都是为他自己铺路修桥！”
李侍尧在旁边添油加醋，说：“王大人你千万不能放过和珅这个奸诈小人！”
王杰狐疑地望着李侍尧，他怀疑李侍尧如此急切告发和珅，也是别有用心。李
侍尧咬牙切齿地说：“王大人说我别有用心，那就算我别有用心。我为什么要告和
珅，因为我心中不服。我承认朱挂是个好人，是个清官，可和珅算什么东西！既要
清正名分，私下又要收受贿赂，他就是个贪官，他有什么资格整我？我要与他玉石
俱焚，鱼死网破！”
乾清宫，早朝时分，太监高呼：“皇上有旨，今日早朝，有本就奏，无本退朝。”
王杰出班道：“皇上，臣王杰有本要奏。”乾隆道：“讲。”
王杰道：“臣参劾钦差大臣和珅云南办案，收受犯官李侍尧贿赂，数额巨大，
应予严惩！这是和珅受贿的清单，请皇上过目。”
王杰弹劾和珅，和珅却若无其事。太监将清单转呈乾隆，乾隆看着，随口说，
好东西还不少嘛！说着，乾隆抬头，问和珅，王杰弹劾你收受贿赂，可是事实？和
珅说，皇上，王大人所言，奴才一概不知。乾隆道，好啊，你倒推得一干二净。他
转而又问王杰，和珅说他不知此事，你做何解释？王杰道，大凡贪官都没有轻易认
账的。
乾隆问：“他不认账你让朕怎么办？”
王杰道：“和珅贪墨一事，要想弄清楚，臣以为也很简单。皇上可宣犯官李侍
尧上朝，与和珅当堂对质，必定真相大白！”
乾隆问：“和珅，朕要宣李侍尧上朝，你可敢与他当堂对质？”
和珅大度地说：“为弄清事实，奴才以为未尝不可！”
乾隆道：“好，即刻带李侍尧上殿！”
紫禁城宫门一角，侍卫传话：“带李侍尧上殿。”声音在紫禁城回响。李侍尧
衣衫不整、满脸污迹、步履蹒跚走上朝堂。乾隆看到老臣如此惨状，大为动容，和
珅斜眼瞟见了乾隆的细微表情。李侍尧跪倒在地，道：“罪臣李侍尧参见吾皇万岁！”
乾隆问李侍尧：“你状告和珅受贿，可有证据？”李侍尧说和珅受贿，他手中握有
铁证。乾隆拿着清单，要李侍尧把和珅受贿的礼物细目—一报来。
李侍尧说，和珅在云南共收白银一万两，每制银锭四十两，和珅共收到银锭二
百五十枚；和珅还另收精美玉器十七件，其中翡翠六件、红蓝宝石五件、玉雕《西
厢记》一件、鼻烟壶三个，还有玉枕两个！
乾隆听了笑了，李侍尧说的与清单所列毫无二致，他又问和押可曾收到这些东
西？
和珅佯装恍然大悟，似乎经过刚才李侍尧这么一说，他还真想起来了，和珅说，
没错，这些东西他都见过！
王杰在一旁参道：“皇上，既然收了，肯定见了，和珅这是搬弄词藻、存心抵
赖！”
乾隆也不高兴了，问：“和珅，莫非在朕的面前，你也要强词夺理吗？你就干
脆回答朕，这些礼物你到底收到了没有？”
和珅说：“收到了，奴才确实收到了。”和珅这么一说，王杰高兴了，李侍尧
也露出一丝冷笑。乾隆倒很震怒，一拍桌子，喝道：“大胆和珅，朕差你去惩治贪
污腐败，你却收受巨财，来人！”
“喳——”带刀侍卫进入。和珅扑通跪倒，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李侍
尧的礼物奴才收到了，但是，但是，奴才没想到这些礼物是李侍尧设下的一个巨大
阴谋！”
和珅这么一说，朝堂上顿时愕然，不知和珅又要什么计策。李侍尧说：“和珅，
你死到临头，还要什么花招？”
和地说：“皇上，奴才现在可以确证那些礼物是李侍尧用来给我下的套。李侍
尧他早已布好陷阱，有意陷害奴才，奴才冤枉，请皇上明察。”
李侍尧也说：“皇上，和珅收受巨额贿赂，还口呼冤枉，真是恬不知耻，请皇
上主持公道。”
王杰道：“皇上，和珅装疯卖傻，乃是博取同情，垂死挣扎，臣请皇上及早圣
裁，免得他在此有辱斯文！”
乾隆点头，道：“和珅，你既然口称冤枉，就快说你的冤枉，如不能证明你的
冤枉，朕就让你死得毫不冤枉。”
和珅道：“皇上，李侍尧给的那些东西奴才确实收了，不过这些宝贝现不在奴
才府上，奴才把它们全用在太后的寿辰大典上了。”
和珅这么一说，朝堂又是一通错愕、骚乱。乾隆也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珅说：“皇上，李侍尧当初送这些礼物，故意含糊其辞，皇上命奴才总办太
后寿辰大典，奴才就以为这都是送给皇太后的寿礼，所以想都没多想，就收下了。
要不是出于对太后的一片孝心，就是再多给奴才十个胆，这么多宝贝，奴才也不敢
拿啊！没想到，李侍尧竟然利用奴才的粗心，早早就埋下了套儿，皇上，奴才确实
冤枉啊！”
乾隆当时震怒，道：“李侍尧，你竟敢利用太后栽赃陷害，是何居心？”
李侍尧一听，又上了和珅的圈套，真是有口难辩。王杰以为李侍尧在利用自己，
痛斥李侍尧，道：“李侍尧，你没下陷阱，利用我王杰的耿直，诬告和大人，你陷
我王杰于不忠不义，你，真是天下第一奸人！”
李侍尧这时也只能争辩，他对皇上说，天下第一奸人乃是和珅，设下圈套的也
是和珅！乾隆发火了，喝道：“够了，李侍尧你自己罪犯天条，不仅不思悔改还对
钦差设下陷阱，最终还欺骗御史玉杰弹劾和珅，你确实是大奸大恶。朕最不能容忍
的是，你还竟然利用皇太后的寿辰大典，可谓是卑鄙无耻之致！”
王杰跪倒，道：“皇上，李侍尧陷害和大人，臣有不察之责，臣自请皇上严惩！”
乾隆发话了，陷害一案，王杰有责，罚俸半年；李侍尧乃是首恶，必须严惩，
定其死罪，即日交刑部审议！和碑立即高呼：“吾皇圣明。”李侍尧也高呼：“皇
上，和珅才是您身边的奸恶小人，皇上要当心啊！”李侍尧被拖出殿堂。
乾隆这时说道：“和珅，你这次云南之行，历尽艰险，数度性命受到威胁，真
正是鞠躬尽瘁，朕向来赏罚分明，该罚都罚了，即日起加封你为议政大臣，你谢恩
吧！”
和珅跪地谢恩，道：“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之后，和珅并不起
身。乾隆问他为何还长跪不起？和珅说：“青莲姑娘在此次查案过程中功不可没，
臣请皇上加恩与她！”乾隆说：“青莲的事情，朕自会处理，就不必赘言了，退朝。”
说完，乾隆起身要走，和珅还叫：“皇上！”
乾隆说：“朕已说过退朝，难道你还有本要奏？”
和珅道：“苏凌阿这次随传奴才左右，表现甚佳，奴才请皇上……”
乾隆说：“好了，好了，不要给我说起这个人，要是你觉得他还有点可用，那
就在你的管治下给他找个位置！”
和珅道：“臣属下长芦盐运使尚缺，不妨让苏凌阿去补缺。”
乾隆不耐烦地说：“准了！不过，以后苏凌阿再犯过失，你和珅有连带之责。”
和珅连忙谢道：“奴才一定严加管教。”
酒楼里苏凌阿高兴地把玩着新得的官帽，爱不释手地叹道：“久违了，帽子虽
轻，来之不易！”吴省兰倒是只在喝问酒，有些妒忌地说：“和大人让你做长产盐
运使，管盐政，等于把你放进了白花花的银子堆里，你就使劲捞吧。”苏凌阿虽兴
奋却不忘道谢，对吴省兰说：“苏某这次能捞到这么好一个肥差，全仗吴大人精心
策划！”吴省兰也不推辞，道：“亏你还有良心，不是我吴省兰，你苏凌阿能跟和
大人联上亲；不是我吴省兰，你苏凌阿会心甘情愿去跟和大人做笔中口？”苏凌阿
坦言道：“苏凌阿确实心拙，全仗吴大人一番开导！吴大人的恩德，苏凌阿永记在
心。”
吴省兰说：“你现在时来运转，我吴省兰可坐冷板凳了！”苏凌阿忙劝解：
“吴大人您是和大人的老师，和大人一定会给您找更好更肥的位置。”吴省兰抱怨
：“老师管什么用？老师是外人，你们是亲戚，亲戚才是自己人。你都管了盐政，
我还只是在太后庆典那儿混个副帮办，唉，帮来帮去，我这把老骨头就搭进去了！”
苏凌阿故弄玄虚地问吴省兰：“你说当今皇上的头等大事是什么？”吴省兰道
：“当今皇上仁孝第一，头等大事自然是太后的寿诞大典。”苏凌阿说：“让皇上、
太后皆大欢喜，肯定得犒赏你们这些办寿典的得力大臣，还不趁势赏你个美差干干！”
吴省兰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头埋着这么一步好棋！苏凌阿叹道：“和大人为了
你我的前程，可真算是费尽了心机。”吴省兰也说：“和大人对待你我，那可真是
大恩大德，虽然你我是他的长辈，我看，咱们以后也别讲究那么多了，咱们得多多
孝敬他、替他分忧解难！”苏凌阿说：“那是，那是。以后谁要跟和大人过不去，
就是跟咱们过不去！”
和珅来到李侍尧牢房。李侍尧问和珅说是不是看李某的笑话来了。和珅说看你
笑话？你有功夫听，和某还没功夫说哪。
李侍尧纳闷，问：“那你究竟要干什么？”
和珅有意来气李侍尧，说：“李侍尧，事到如今，我也得数落数落你。好歹你
也是个云贵总督，怎么那么小气！我借花献佛，拿你一点东西孝敬孝敬皇太后，你
却拿这做把柄到皇上面前告我收你贿赂，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没有这一茬，也许
皇上还不会治你死罪，现在倒好了，忤逆太后，死有余辜！”
李侍尧生气，他用手比画着对和珅说：“行了，行了，你别在我面前卖乖，只
不过，你的套儿大，比我狠，最后你赢了。”
这时的和珅倒是严肃起来，道：“赢了我这个人也不骄傲。我今天来，不耻下
问，有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李侍尧问商量什么？和珅说要商量李侍尧这盘棋的最后应该怎么下。
李侍尧翻脸了，道：“和珅，你什么意思，皇上已经定我死罪，你何苦不依不
饶？今天你就是告诉我说，皇上已经准了你的奏请，李侍尧即日凌迟处死，我李侍
尧沙场出身，何所畏惧！”
正在李侍尧慷慨陈词的时候，和珅淡淡地说：“李侍尧，我要向皇上奏一本，
免你一死！”
李侍尧一愣，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你说什么？”
和珅说：“我要请皇上免你一死。”
李侍尧忽然哈哈大笑，道：“和珅，收起你这套惯用的伎俩，你对人先打后拉，
究竟是何居心？你别指望我会像福长安、苏凌阿他们那样，受尽了苦头，回头还要
对你感恩戴德，我李侍尧乃一介武夫，素来横冲直撞，不会对人说半句软话！”
和珅大笑，道：“李侍尧不说半句软话，天大的笑话，当你在昆明向我行贿的
时候，和某可是听见你总督大人半车的软话，极尽曲意逢迎，那些话现在让我想起
来，仍然肉麻不止！”
李侍尧不好意思地搪塞，说：“那只不过是我引你上钩的策略而已。”
和珅转换话题，道：“好了，就算是你的策略吧，这说明你仍然不了解我和珅，
我和部决意救你，一不图你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更不稀罕你做什么报答。”
和珅这么一说，李侍尧反而糊涂了，问：“那你究竟是何用意？莫非看中了我
李侍尧的家私？”
和珅说：“你那点财产，在和珅眼里，不算什么。”
李侍尧问：“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担这么大的风险，究竟图的是什么？”
和珅说：“我图的是我和珅在皇上面前的一片忠心孝心。其实，你李侍尧死活
对我来说无关痛痒，但我不能不替皇上着想，不能不替皇上分忧解难。”
李侍尧冷笑道：“皇上亲口定我死罪，你而今要免我死罪，与皇上反其道而行
之，还说替皇上分忧，为皇上解难，笑话！”
和珅也笑了，道：“李侍尧，你不了解和珅倒也罢了，你连皇上也不了解，真
是让人遗憾，因而你入狱，也是咎由自取！”
李侍尧问：“此话怎讲？”
和珅道：“皇上最恨官员贪墨，你李侍尧却是个贪墨之人；皇上最念旧，而你
李侍尧不仅是旧臣，而且是个功臣，况且战功显赫。你说，皇上应该怎么判你的案
子？”
李侍尧说皇上已经判了，和珅却说那并不是皇上的本意。李侍尧不以为然，问
皇上的本意你和珅因何而知？
和珅说：“今日你李侍尧登上乾清宫，衣衫不整，步履踌珊，我当时已细心观
察到，皇上对你面露怜悯之情，此时我就知道，皇上对你仍心存善念。他只想惩治
你的贪污，其实并不准备要你李侍尧的老命。”
李侍尧不解，道：“皇上既有怜悯之情，那为何又定了我死罪？”
和珅说：“那是因为你件逆太后，皇上在气头上一时发怒而已，并非本意。”
李侍尧说不管是不是皇上一时发怒，皇上的金口一开，怎么还能收回？和珅告
之，这盘棋尚未下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时候您李大人要想活命，没和珅是不行了。
李侍尧不信任和珅，皇上已经定了的事，你还能扭转乾坤吗？
和珅说：“和珅没什么良谋妙策，皇上的心思才最关紧。皇上本不想杀你，可
是皇上又当着大家的面说了要杀你，现在皇上也是左右为难，皇上要是硬着头皮杀
了你吧，心里又不落忍。怎么办，要想让万岁爷心情舒畅地过这个坎儿，只有我和
珅出面替你说话，因为我和珅是查办你李侍尧的钦差大臣，我出面为你说话，皇上
会责备我一番，对你就顺水推舟，网开一面了。”
李侍尧被和珅说得目瞪口呆。和珅接着道：“如此一来，皇上对你李侍尧的怜
悯之情得以表示，你李侍尧也就保了命，而我和珅在皇上面前也落下个善解人意的
好印象，还能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和珅以德报怨、仁慈宽厚，这样一举三得的好戏，
你李侍尧觉得怎么样？”
李侍尧这时算是服了和珅，任了半天，叹道，和珅在皇上那儿用的心思，李侍
尧自愧不如。
和珅昂然一笑，说：“李侍尧，知道自己有短处就好，不要老自以为是，飞扬
跋扈，那样很招人嫌你，知道不知道？”
李侍尧这时也没了脾气，道：“反正我现在是你的阶下囚，你想说什么就趁这
机会一块儿说了吧！”
和珅说：“你要真让我说，我还不说了，说多了，便宜你了！”
青莲在丫环引导下来到王杰家，她提着礼物进入客厅。“青莲姑娘稍坐片刻，
我家夫人马上就来！”丫环边倒茶边说。青莲听后一惊，问：“你家夫人，什么夫
人？”丫环说：“王大人已经拜堂成亲，难道青莲姑娘不知道？”
青莲这才注意打量客厅，确实有结婚大典后的痕迹，不禁哺哺道：“我去了一
趟云南；没想到，短短的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青莲好奇，忙问丫环，你家夫人是谁家的千金小姐？丫环说我家夫人她是朱大
人的干女儿！青莲明白了，很失落地自言自语，是菊仙。这时，菊仙进来了，一副
新婚少妇的打扮。
菊仙道：“哎呀，青莲姐姐来啦！青莲姐姐刚从云南回来吧？王杰天天挂念你
的安危。你平安归来，我们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青莲还礼，道：“青莲来的唐突，不知道你们新婚大喜，备礼不周，这些从云
南带回的地方特产就送你们做贺礼吧！”
菊仙又说：“喜日子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礼不礼的并不重要，要紧的是以后
大家要多多来往。”
青莲听菊仙这么说，无法判断她究竟是否话中有话，只好应道王大人近来可好？
菊仙道：“他最近忙得不可开交，皇上让他去安庆赈灾放粮，起程在即，粮食
还没有筹齐，王大人正犯愁哪！今天一早，他又到户部要粮去了。”
青莲道：“赈灾放粮，救济饥民，功德无量，这样的事情，即使再累，我想王
大人他也是心甘情愿！”
菊仙道：“王杰他就是这样一个古道热肠的人，青莲姐姐何尝不是？”
菊仙这么一说，青莲也不知菊仙是何用意，只得望着她。
菊仙道：“青莲姐姐你今天来的正好！我想请你去安庆。王杰素来心直口快，
赈灾放粮又往往是非繁多，我很为王杰的安危担心。菊仙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所以
想请青莲姐姐出面相助。”
青莲说：“王大人是钦差放赈，自然会有侍卫差役保护，大人的安危，其实无
需担心。”
菊仙道：“官府差人，多为逐利之徒，见利忘义，所以，菊仙还请姐姐相助，
只有青莲姐姐出面，菊仙才放心。”
青莲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菊仙道：“菊仙这里对青莲姐姐有礼了！”说着，菊仙伏身要跪给青莲。青莲
连忙相扶，道：“王大人乃是大清耿直忠廉之臣。青莲也不希望他有三长两短，既
然菊仙妹妹诚意相邀，青莲就不推辞！”
从王杰家出来，青莲独自来到一座湖边，那里天高水阔人烟稀少。青莲孤寂地
立在湖边，水中，一只水鸟孤独地游着，叫声凄切。青莲不禁黯然神伤，腮边落下
泪来。
青莲回到家中，突然感到家中四壁清冷，她对着镜子顾影自怜。这时，突然有
太监叫道：“皇上驾到。”青莲连忙擦拭着泪痕，起身迎驾。这时和珅已经陪着乾
隆进了屋子。
太监抬来龙椅，和珅扶乾隆坐定。青莲跪地叩首，道：“青莲叩见皇上。”
乾隆说免了，站起来说话。青莲站起来，和珅看见青莲还在流泪，连忙在乾隆
身后向青莲比画着手势，让她擦泪。
乾隆问：“青莲，好好的怎么流起泪来了，莫非谁欺负你不成？”
青莲摇头，说：“青莲孤苦，常常悲感身世，独自落泪。”
乾隆道：“哦，这样？这次赴云南，你协助和珅查抄李侍尧，立了一大功，和
珅在朕的面前讲述你的大智大勇，让朕也觉得回肠荡气。你功劳不小，但你不是官
员，朕也不好明着嘉奖于你。朕在国子监附近赐你一套宅子，今天你就可以搬过去。”
乾隆这么一说，青莲的泪水流的更多。和珅连忙提醒青莲，还不快快谢恩。青
莲跪下，道：“青莲谢过皇上！”
和珅新府门口，鞭炮齐鸣，大红的灯笼高悬，红双喜字贴满白墙。和珅新婚大
喜，贺客不断，门口熙熙攘攘。刘全在门口迎着宾客。不时有成队的挑夫们把礼箱
挑进大门。刘全在门口指挥着。
客厅里礼箱成山，堆成乱乱的一片。身着新郎服的和珅正指着几件玉器和象牙
问苏凌阿：“这些东西是你送的吗？”
苏凌阿道：“和大人新婚大喜，下官早就想送您几件稀罕物。”
和珅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啊，这些都是从李侍尧府中抄出来的东西，怎么到
了你的手中？”
苏凌阿小声地说：“当时下官看着这些东西确实稀罕，就偷偷给大人您留下了。”
和珅气愤地把这些东西推到一边，埋怨苏凌阿，道：“你存心要害死我！我早
就知道沾惹你没有好结果。”谁知话没说完，一扭头，一样东西扑入眼帘，吓得和
珅够呛，这个东西怎么也来了！原来就是害死鄂桂那只金佛。和珅恼怒地问苏凌阿
这是谁送的？苏凌阿赶忙叫记礼单的吴省兰过来，吴省兰连忙查册子，告诉和珅是
内务府采办恒善刚刚送来的。
和珅这下真急了，命吴省兰赶紧把恒善找来！吴省兰去了，和珅气得踱步，指
着苏凌阿道：“你们这些人，真是贪财不要命！”
这时门前闪出月瑶的身影，吓得和珅连忙指着苏凌阿吩咐快把那个东西藏起来，
这要让月瑶看见，今天这喜事就甭办了！苏凌阿抱起金佛忙不迭地四处乱藏。这时，
恒善跑来，向和珅打千道：“恒善见过和大人。”
和珠斥责说：“恒善，我这大喜的日子，你是送礼还是害我！”
恒善说：“大人，您新婚大喜，小的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害您？”
和却说：“月瑶的八舅爷就是被那只金佛坑害死了，你今天把它送来是咒我呢，
还是要气冯月瑶！”
恒善一拍脑袋，道：“哎哟，大人，小的只想这是个好东西，好东西就该送给
和大人，没想到，把这茬儿给忘了。大人，小的该死，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换个
更好的！”
和却叫住恒善，道：“恒善，你记住，不准你从内务府的库房里给我拿礼物！”
恒善说：“大人，我拿自己家的宝贝孝敬您，就怕您看不上。”
和珅说：“恒善，你没诚意就别送礼，皇上刚任命我做内务府总管，你就从内
务府库房给我拿东西，你自己不想活了还要拉我垫背！”
恒善道：“大人说得极是，小的记下了。”另一边，月瑶也在查看礼品，一个
刚刚拿来没有写明送礼人的礼盒吸引了月瑶的注意。
她打开一看，竟是冯月瑶为了和珅抵押给长五的那枚金银和玉佩。冯月瑶惊喜，
连忙带过来给和珅看，真没想到它还会失而复得。和珅也很高兴，道：“长五那个
势利眼，看我和部官做大了，又拿这些东西回来讨好我。”
和琳这时说：“什么呀，长五可没那么好心，这是青莲刚送来的。”
月瑶连忙问：“哦，是青莲送的，难得她这么用心，她现在哪里？”
和琳说：“放下礼物，好像走了。”
和珅说：“这么大一场喜事，怎么能少得了青莲呢！”
和珅与月瑶不约而同追赶出去。
和珅新府门口已不见青莲的人影，只有几个孩子在门口做着过家家的游戏，孩
子们喊着：“抬，抬花轿——”冯月瑶、和珅默默地站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街巷。
什刹海湖边，喜庆的乐声不断传来，青莲低沉地抽泣着。水中，一对水鸟夫妻
嬉水低语。青莲看着拿自己擦泪的手绢扔向夫妻鸟。夫妻鸟旁若无人地相依着游去。
青莲更是伤心。
禁宫戏楼舞台上，正演着京戏《美猴王》，众猴在猴王带领下，正在抢摘蟠桃。
锣鼓声中，猴王做着功，突然，猴王一个跟头翻下戏台，众人大惊。然后猴王跪在
太后面前，变戏法似的奉上寿桃一盘，道：“恭祝太后寿比南山，请太后享用南山
寿桃！”此时，祥乐顿起，台上众猴拼出“万寿无疆”的字幅。众人十分高兴。太
后高兴得合不拢嘴，道：“真难为这些猴子了，赏！”
禁宫花园里，乾隆兴致很好，领着和珅、吴省兰散心。乾隆说：“天下虽大，
孝为先。今日寿诞大典，太后十分开心。人有了年纪，就有点好似顽童，你们想尽
办法逗她老人家高兴，朕也十分满意，和珅，你又为朕立下一功。”
和珅说：“皇上，此次庆典，吴大人也出了不少主意，众美猴祝太后万寿元疆，
就是吴大人绞尽脑汁想出的点子！”
乾隆打量吴省兰，问：“嗅，吴省兰现任何职？”
和珅一施眼色，吴省兰连忙禀道：“皇上，臣只是在礼部行走，尚无实缺！”
乾隆道：“朕看你主办礼仪庆典颇有新意，你就在礼部做个右侍郎吧！”
吴省兰一听，狂喜，连忙叩拜：“臣谢主龙恩！”
乾隆又对和珅说：“和珅，你是头功，不过，朕给你封的官够多了，这一回，
朕不给你加官晋爵了，朕赐你直隶良田千顷，你和家可以世代享用。”
和珅非常高兴，道：“奴才谢过皇上，有了良田千顷，和珅衣食无忧，和珅更
应全心全意地报效皇上！”
乾隆做了好人，也很快活。这时，太监急急端来折子，呈给乾隆，道：“皇上，
这是王杰王大人从安庆发来的一千里快骑……”乾隆一听，觉得事情严峻，连忙拆
阅。
和珅不知出了什么事，小心翼翼地看着乾隆。乾隆看罢，脸色大变，情绪难平，
将折子递给和珅，道：“你看看吧，七十三船赈粮失盗，两江总督手下简直就是一
群酒囊饭袋！”
和珅看后，忙提议皇上应速派钦差前往扬州，纠察此案！乾隆随手一指，令和
珅去。和珅有些吃惊，乾隆问：“怎么，刚才你还说全心全意报效于朕，事情来了，
你要打退堂鼓？”
和珅连声说道：“不，不，皇上钦点和珅，和珅怎么能打退堂鼓，奴才只是觉
得皇上对奴才如此信任，受宠若惊而已！”
乾隆道：“朕既点你，就是信任你，你从速找个副手，立即上路吧！”
和珅道：“事情如此紧急，吴大人就在身边，奴才愿带吴大人一同前往！”
乾隆问：“吴省兰你意下如何？”
吴省兰说：“臣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乾隆道：“那你们就去吧，抓到窃粮之贼，立即斩首示众，平息民愤。”
驿馆王杰客房内，青莲坐在一边，漕运御史马柏祥跪在地上，一副负荆请罪的
样子。王杰十分生气，在屋里快速地走来走去，斥道：“马柏祥，身为槽运御史，
你尽的什么职责？你说，这七十三船赈粮是怎么丢失的？”
马柏祥道：“回王大人，下官正在追查。”
王杰激愤地说：“简直是玩忽职守！你想过没有，这七十三船、几十万斤粮食，
它能救多少饥民的性命，灾区的百姓嗷嗷待哺，可是你们这些贪官污吏仍然花天酒
地，丝毫不把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你说，赈粮丢失的当晚，你这个漕运御史在干
什么？说呀？”
马柏祥嗫嚅道：“当晚，下官正在衙门里布置谱了沿河巡查。”
王杰道：“胡说，什么沿河巡查，事发当晚，你在珠红院里喝花酒。你以为我
不知道你们贪吃贪喝，沉溺酒色，一天晚上，光王八你们就吃了十一只！你说，这
十一只王八值多少钱？”
马柏祥低下了头，回道：“二十多两银子。”
王杰问：“你一年的俸银是多少？”
马柏祥道：“一百五十两。”
王杰道：“一顿饭就吃了你两个月的俸银，这钱都是从哪儿来的？你贪污受贿
也就罢了，还疏于政务、玩忽职守，真是十恶不赦！”
马柏祥道：“下官回去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振政务。”
王杰冷笑，道：“回什么回？七十三船赈粮丢了，你还跟没你的事一样，来人！
把马柏样打入大牢，待查清赈粮被盗案以后，再做发落！”
几个差人走进来，把马柏祥拖了出去，马柏样自知理亏，一副随人处置的死狗
样子。
看着马柏祥出去，王杰向青莲发牢骚，道：“这些官员，毫不把政务放在心上。
你看，那么多赈粮丢了，我这儿急得火烧火燎，这个马柏祥，竞然一副无所谓的样
子。吏治糟糕成这个样子，如何才能安抚百姓？”
青莲道：“虽然官员多不堪用，不过还是要能用则用，否则，个个都打人大牢，
就剩你一个人，累得口吐鲜血，也未必能完成十之一二。我看，现在的当务之急，
还是要查找失窃的赈粮。”
王杰说：“是啊，下边粮库告警、我本指望这七十三船来解燃眉之急，谁知道，
咳，所谓屋露偏逢雨！”
青莲道：“事情已经这个样子，我们人手有限，最好兵分两路……”
王杰说：“好，好，你留在安庆城里暗查失窃赈粮，下面灾民待哺，我这就出
城去安抚，你我切不可辜负了万岁爷的一片期待！”
青莲说：“我就依大人的吩咐，明察暗访。”
和珅和吴省兰两人各着一副民装来到安庆。在城门前，吴省兰擦着头上的汗，
对和珅说：“和大人，这江南真是不同于北京，连这热劲都不一样。这边是湿热，
你看看，一会儿的功夫，浑身都湿透了。听说两江总督恒春也在安庆，我跟他是同
科进士，交情不错，咱这就去他大营，让他赶紧给咱们备上一席冰雪西瓜宴，消暑
降热乃是你我的头等大事！”
和珅说：“热是热，但这恒春你我暂且还是不见为好。安庆的情形现在扑朔迷
离，赈粮被盗，那是何等要命的事情？你我初来乍到，不明底细，千万不可轻举妄
动。”
吴省兰连连点头，称和押的话有道理。和珅说：“你我继续微服私访，等查明
了真相，再作计议。”
突然，面前聚集的人群吸引了他们。和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和吴省兰两人
走了过去，只见前面是一个粮栈，树着大字：赈灾放粮。
此时这里已经围了大群的饥民，正同放粮差官争吵。和珅、吴省兰围拢过来，
仔细听辨。一饥民说：“差官，你真是丧尽天良。”
放粮差官道：“我怎么丧尽天良了，你随意咒人，老天爷要惩罚你的！”
饥民说：“大家受了灾，朝廷就拨这么点粮食，你还克扣斤两，短斤少两，你
这不是丧尽天良是什么？”
放粮差官道：“你不要血口喷人，说我短斤少两，凭什么？拿证据来，拿不出
证据我就报官抓你。”
饥民举起自己的筐说：“证据，这就是证据？我这个筐装米，装满了就是十升
Z 可到了这个黑心差官这儿，十升米怎么只有半筐。大家看看，就这点，像是十升
米吗？”
众人纷纷质疑放粮差官，剩下那一半粮食弄哪儿去了！和珅对吴省兰说，十升
米就给这么点，也有点过分了。吴省兰感叹，赈灾的东西来了，处处雁过拔毛，人
人都想捞点，大的大捞，小的小捞，谁都不愿闲着。
这时，饥民们已经怒不可遏，齐声吼着，欺压百姓，猪狗不如！缺斤少两，没
有良心！
放粮差官威胁着饥民，要闹事，就不怕坐牢吗？眼看着人群涌动，就要出事。
和珅决意要挺身而出，吴省兰试图阻止，但和珅跳向高处，呼吁饥民道：“大家静
一静，大家静一静！”
放粮差官趁机向伙计使个眼色，伙计悄悄溜走。
一饥民问和珅：“你是什么人？”
和珅对放粮差官说：“差官，我看这样，你就按足量给大家把粮食给发了吧！”
差官白了和珅一眼，道：“什么话，我们一直就是按足量给他们发的粮食。”
饥民们骂差官胡说八道，睁着眼睛说瞎话……一个老太太举着篮子让和珅看，
道：“您看看，您看看，还说足量哪，我这三升粮食他们就给了几捧。”
和珅说：“差官，我看了，你这分量是有点不够，我看，息事宁人，你给大家
都添点吧。”
差官扬着自己手中那杆秤，说：“那不行，我们是拿着秤杆说话，大秤说给多
少我们就给多少，剩下的，一粒都不多给！”
和珅道：“你把秤拿过来。”
差官问：“干什么？”
和珅道：“我让大家看看你的足额大秤。”
说着，和珅一把夺过大秤，用力折断。大家一看断秤，惊呆了，那是一杆空心
秤。
差官叫道：“你，你，你要造反！”
吴省兰看见一队官兵跑来，在下面叫：“坏了，坏了，这下麻烦了！”
和珅指着差官说：“你们竟然用空心秤坑害百姓，皇上对黎民百姓的一片体恤
之情，全让你们给偷吃了。”
饥民等人更是气愤，道：“克扣赈粮，天理不容！”
吴省兰上前拉和珅，催促道：“快，快，快走，待会儿恐怕就走不了了。”
众饥民冲上前殴打差官。忽然，伙计带着一队官兵来到，把现场团团围住。一
官兵问怎么回事？差官整理着自己的帽子说他们聚众闹事？官兵问光天化日，有人
敢聚众闹事，谁是头？差官巡视一番，指一下和珅，又指了指和珅旁边的吴省兰。
吴省兰忙说：“我，我不是。”
和珅说：“他是我老师。”
官兵说：“学生造反，都是老师的主意。来人，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拿下！”
“喳。”几个士兵冲过来。吴省兰忙叫：“哎，别，别，别，我们是——”和
珅故意踩了吴省兰一脚，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
青莲来到总兵府门前。门官问：“这位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青莲说：“我乃钦差大臣王杰王大人的属下，有急事要见你们总兵大人。今天，
徐总兵总该有时间拨冗相见了吧。”
门官打量了一番青莲，说：“总兵大人今日不在府上，姑娘想见，改日再来吧。”
青莲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看见对面那个茶铺了吗？我从早上起
可是一直守候在那里，并未见过徐总兵出门啊！”
门官一愣，随即说：“总兵大人昨晚就出门办差去了，你早上过来守候，当然
不见踪影。”
青莲更笑，道：“可我听说，总兵大人因为赈粮被盗，被总督大人申斥，正在
家里反省，何来公差让他办？”
门官一时语塞。
青莲对门官说：“难道我见一个总兵就如此之难？常言道，三顾茅庐，我已经
来了四次，事情竟然毫无眉目。”
门官道：“总兵大人闭门谢客已有多日，并非有意为难姑娘。”
青莲不理，要往里闯，门官连忙阻拦，青莲实在有点恼火，啪地摔出“龙牌”，
道：“你拿着这个告诉你们总兵，他今天是见也得见，不想见也得见！”
地方上的一个门官，哪儿见过龙牌，见青莲如此说话，指着龙牌，道：“怎么
说话的，看你是钦差大人的手下，我对你好言好语，你怎么来这个了？这是什么呀？
拿这个玩意儿就想吓唬我们总兵大人，我们总兵大人打仗出身，什么邪乎事儿没见
过？”
青莲冷笑，道：“说你有眼不识泰山，果然见识短浅，此乃龙牌，乃当今皇上
乾隆爷所赐。”
门官一听，好像手中拿着一个火炭，差点掉了，又连忙捧住，递给青莲，道：
“哎哟，好重啊，这，这，还是您拿着吧。”
青莲道：“拿着龙牌，想见当今圣上，也无人敢于阻拦，见一个小小总兵竟如
此之难。”
门官忙赔笑，道：“姑娘，您见谅，我是个当差的，身不由己。”
青莲喝道：“废话少说，头前带路！”门官连忙殷勤地领着青莲走进总兵府。
总兵府客厅里，青莲终于见到了徐达。徐达做出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道：
“近日徐某多病体乏，青莲姑娘数次求见，究竟是什么事？”
青莲道：“什么事？这还用问，你徐大人比我更清楚？”
徐达嘟哝道：“粮食，粮食，烦死了。”
青莲问：“赈粮失窃的当晚，是不是徐大人带兵押运？”
徐达叹道：“是啊，不是我这个倒霉鬼又能是谁？”
青莲问：“粮食是怎么丢的？七十三个大船的粮食不是小物件，怎么说没了就
没了！徐大人可曾记得，当时是个什么情形？”
徐达回忆着，说：“粮船到了高邮，天色已黑，按以往的惯例，我们停船吃饭，
等吃完饭出来，粮食就不翼而飞了。”
青莲问：“你们吃饭的时候，难道没有安排兵了巡逻？”
徐达道：“我是带兵之人，岂能不懂这些规矩，兵了都让人家用熏香迷倒了！”
青莲又问：“徐大人您以为，谁最有可能是窃粮之人？”
徐达沉吟着说：“这个，没有当场抓住人家，我不能胡乱猜疑。”
青莲问：“失窃现场可曾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徐达摇头道：“没有。你没看见，我这儿正犯愁着吗？”
青莲无奈只好告辞。青莲出了总兵府。门官殷勤地送客，道：“青莲姑娘，您
走好！您别生气，这大门它可是我的饭碗哪！”
青莲说：“既然知道这是饭碗，以后就别惹本姑娘。”
门官道：“是，是，小的一定记住。”
青莲走了几步，迅速藏在暗处观察动静。这时，一顶官轿在门口停下，仆人们
掀开轿帘。徐达从府里走出来，进入轿子。轿夫们起轿行走，青莲闪身在后面跟踪。
青莲跟踪着徐达的轿子，来到一座大营前面。抬头一看，只见大营的门口，高
处赫然挂着“两江总督”的旗幡。青莲眼看着徐达在大营门口下了轿，走了进去。
青莲自语，难道此案会同两江总督有瓜葛。青莲闪身出来，向总督行营靠近。
青莲靠近大营高墙，试图翻越进去查看偷听。突然，不远处传来差役的哈喝声，
“快点，快点，跟上……”青莲赶紧躲在树丛中观望，却见差役押着和珅、吴省兰
从眼前走过。
吴省兰擦着汗问：“走了这么半天了，到底要把我们往哪儿带呀？”差役道：
“到哪儿？好地方，大牢。”青莲大吃一惊，心疼地望着和珅. 夜间，安庆大牢门
口戒备森严。青莲在暗处闪出，观察四周。青莲快速地向监狱靠近，一纵身越过狱
墙。
牢房里和珅和吴省兰两人正在说话。“和大人，你说咱俩这钦差大臣当得也太
窝囊了，刚到了地方，就让人家给逮了起来。本来，咱俩应该住豪华大房、吃山珍
海味，最起码，到了这太湖边上，看着美女、听着评弹、吃吃大闸蟹总是应该的。
现在倒好，住的是号房，喝的是发霉的米汤，我可是从来没有过过这么苦的日子！”
吴省兰沮丧地说。
和珅说：“师傅啊，别老想着吃喝玩乐。咱千里迢迢到这儿来干什么来了，咱
是替万岁爷积德行善来了，这里的官员在给万岁爷脸上抹黑。百姓受了灾，皇上让
赈粮，本来是好事，可让他们缺斤少两这么一搞，好事反而变了坏事，虽然这些坏
事都是那些贪官污吏干的，但是老百姓不管那么多，他们把怨气都记在皇上那儿去
了。你我受皇上重托，怎能坐视不管？你我深受圣恩，脑子要往这上面多想想。”
吴省兰听和珅这么一说，也赶紧附和，道：“对，对，虽然咱们师生二人受了
点罪，我觉得值，起码咱知道灾区是怎么放赈的，赶明儿见了王杰一定得跟他说道
说道。”
和珅说：“时间紧迫，我们二人不可在此久留。”
吴省兰问：“可人家不放，咱俩有什么办法？”
和珅道：“他们若是不放，你我明日一起大声喊冤，逼着他们拉咱俩过堂，等
到了堂上……”
突然，吴省兰叫道：“青莲，青莲姑娘来了！”和珅一看，果然是青莲，忙问
：“青莲，你怎么来了？”
青莲说：“门口的小卒子已经让我麻倒了，你们赶紧跟我走！”说着，砍断了
门锁，放出了和珅、吴省兰。吴省兰特别高兴。叹道：“人常说，公子落难，小姐
搭救，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连我这老头子都沾光了！”
青莲帮助和珅、吴省兰翻越监狱大墙。和珅已经上了墙头，青莲正在帮吴省兰，
吴省兰人老体胖，动作笨拙，急得和地青莲不知如何是好。吴省兰也无奈，低声说
：“要不我在这儿再住上两天！”
青莲说：“事到如今，走吧……使劲！”突然，“哎哟，我的腰，我的腰。”
吴省兰疼得跌落在地，扭动。此时，狱中梆子声顿响：“有人逃狱了！”灯笼火把
顿时向这边涌来。飞箭如雨，和珅、青莲互看一眼，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和珅尽力
避箭，青莲还要救吴省兰，追兵立时赶到，双方一场鏖战。
灯笼火把照耀下，牢头认出了青莲，喝道：“你是王杰王大人的手下，为何私
闯大狱，放走犯人！”
青莲也不答话，只是挥剑救人，双方又是一番打斗。和珅和青莲救着吴省兰脱
逃而去。
“两江总督”的旗幡在夜空中飘荡。两江总督行营门口几匹马停住，有人滚鞍
下马。两江总督行营客厅里，牢头跪在地上。这时，有人轻声传消息，总督大人来
了。随着声音，两江总督恒春进来了。恒春看看跪在地上的牢头，没有说话，径直
走到桌子那儿坐下，抽上烟，美美地吸了一口才问大牢出了什么事，牢头说大牢被
人劫狱了。
恒春问劫走了什么人？牢头说是两个聚众闹事的乱民。恒春问知道是谁劫的吗？
牢头说好像是钦差大臣王杰的一个手下，叫什么青莲。恒春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踱
步，他思索着王杰的手下劫两个乱民究竟是什么用意？想了一会儿，恒春突然回头，
命令牢头马上回去，把人放了。
牢头不解，道：“大人，人都劫走了，我没法放了。”
恒春解释道：“我是说，你回去，把牢里的所有犯人都放了。”
牢头吃惊地说：“大人，小的不敢。”
恒春道：“有本督在这儿，你怕什么！”
牢头道：“大人，私放犯人，那是死罪，小的……”
恒春问：“你违抗本督的命令，就不是死罪？”
牢头不再说话。恒春威胁道：“莫非你真要本督杀了你吗？”
牢头只得说：“大人，这就去办！”
恒春叮咛道：“放得一个不剩，别人要问，你都推到青莲头上！”
牢头道：“小的明白。”
牢头将走，恒春又看似平静地威胁他，道：“回来，这事你知我知，要是让第
三人知道，本督可就保不了你的脑壳了！”
牢头连忙说：“小的全仗总督大人照应。”
恒春说：“知道就好，去吧。”
牢头走后，恒春想了想，唤道：“张彪。”一精干青年进入客厅，问有何吩咐。
恒春说：“你悄悄地暗访，一定要找到青莲和她救出的那两个人，找到以后……”
张彪未待恒春说完就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恒春忙说：“不，不，找到以后，你不
要为难他们，立即带来见我。不过，要悄悄地。”张彪应声而去。
客栈客房里，青莲给和珅端来饭菜，是她特意给买来的小笼包子。和珠一尝，
连呼：“味道鲜美，薄皮大馅，江南包子，果然是一绝，比起那狱中牢饭，真是天
上地下。”
青莲叹息道：“那些灾区饥民，现在连肚子都填不饱哪。”
和珅边吃边说：“现在咱们把所有的心思用在一起，要尽快把那七十三船粮食
找回来，这批粮食，可是能解决大问题。”
青莲说：“现在案情扑朔迷离，相关人员都是闪烁其辞，不说真话，要想在短
时间查明真相，恐怕很难！”
和珅说：“刚才我听了你说的那些细节，我觉得徐达这个人很可疑。他一个押
运官，丢了七十三船粮食竟然一点不知道，好像还挺冤枉，谁能相信？案子即使不
是他做的，他也肯定是知情人。”
青莲说：“我已经找他多次了，好不容易见面了，还是一问三不知。”
和珅胸有成竹，道：“没关系，现在不说没关系，将来他会说的，通天的大案，
谁也不敢轻易认账，认了是要掉脑袋的。不过，只要咱们紧追猛查，他们做贼心虚，
早晚得露出马脚。只要咱们揪住徐达不放，这案子一定会水落石出！”
青莲与和珅一同来到总兵府门口。门官见了，道：“哟，青莲姑娘您又来了，
怎么还带了个伴儿？”
青莲淡淡地说：“我们要见总兵大人，带路吧。”
门官一听，几欲落泪，道：“我是想带路来的，可是带你们进去也没用，总兵
大人他……总兵大人他昨晚上没了。”
青莲与和珅这时才注意到，门官穿了丧衣，两人都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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