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六、我在美国的劳改生活(1)
六、我在美国的劳改生活
一天,当我正在炎炎烈日的煎熬下劳作时,他走到我面前冲我诡秘地一笑:
“来,跟我来,我有特别的事要跟你说。”
我心里一阵狐疑,虽然我动作有些拖拉,但与周围的大多数人相比,也算是
规规矩矩、恪尽职守了,不至于到挨批的程度吧。他会给我什么特别的指教呢?
等我们走到树荫下,他更透出止不住的兴奋,“告诉你一个秘密,昨晚我和
一个中国女孩上床了。”
提起“劳改”,我们这一代人总是会想到父辈人所经历的1957年“反右”或
“文革”,深入美国生活后,我才发现劳动改造绝对不是中国的专利,美国也有
劳改。
美国的“劳改”是涉及社会各个阶层的每天都在发生的一种社会机制,只不
过在美国一个人不会因为政治或思想见解与主流社会不同而被送去劳改,但所有
那些轻度犯法的人都会根据法庭的判决而被强制劳动改造。譬如说酒后驾车、肇
事逃逸、破坏公共设施、打老婆孩子等行为的直接后果除了经济赔偿和牢狱之灾
外,都会被要求劳动改造,只不过这种劳改在美国被冠以另外一个名字——(社
区服务Community Service )。其内容就是特定时间内在当事人被强制执行社区
服务工作,而最常见的一个工种就是清理高速公路。在中国,当你看到一群青少
年在马路上擦金属栏杆时,你就知道这是学生们在学雷锋做好事。而在美国不会
看到这样的景象,但当你看到一批人穿着黄色马甲在清理高速公路时,你基本上
就可以认定这是一批在劳动改造的人。
我在中国没经历过劳改,在美国却没能躲得过。美国的劳改比较人性化。首
先,它允许当事人在限定时间内自由选择劳改的执行期,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年内
完成这100 个小时的劳动,这就使得我能够比较从容地安排时间而基本不会影响
到我的正常生活和工作;其次,每天的劳改工作不会超过八小时,也就是说我要
工作13天,而这13天不必连续进行,我甚至可以将它分为13次,每次只工作一天
;再次,劳改的人不需要“同吃、同住、同劳动”,劳改时我只需要每天像上班
一样准时签字报到,工作结束后回自己家。虽说如此,但它也是强制性的无偿体
力劳动。
即便是这样人性化,它对于我的影响也是巨大的。首先,我的作息时间变得
像农民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多少年了,我都没有过早晨六点钟起床的经历,
但是因为七点半要在指定地点报到,所以每天晚上我都要上好闹钟,六点钟准时
起床,带上自己的午饭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这使我好像又重新回到当年美国读
书时自己给自己做午饭的生活。
我的便当盒里天天一样——两个三明治,一罐可乐。在美国这是不会做饭的
人最便利的选择。因为在超市可以直接买到做三明治的面包、火腿肠和生菜,你
只需把它们叠在一起,一个三明治就做成了。当然,我在第三天就开始对这样的
午饭感到腻烦了。在美国劳改的生活中,午餐时间可是说是最惬意的一段时光—
—你可以躲开暴晒的太阳,心安理得地在树荫下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从容地
享用自己的午餐。每当那些家里有女人做饭的人打开自己的饭盒,那香喷喷的饭
味让人很受刺激。记得当时有一哥们儿就像故意气人一样,每天都带红烧排骨,
闻着排骨的香味,再看看自己的便当,让我无比痛恨单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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