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抹黄(52)

　　他不是第一次露营，对他来说露营一点新鲜感也没有，他纯粹是为了追求她
才来露营的。他前不久参加一个到秦岭山区循诊的自愿者组织，为山民治病，秦
岭山大人稀，他和其他自愿者们经常露宿山野，一人一个睡袋，钻进去就睡，比
这更刺激。有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是与蛇同眠——蛇不知何时爬进了睡袋。

　　刚才，他把这段经历讲给蓝红玉听时，她觉得有意思极了，但他知道，以她
的胆量，若真有蛇爬进了她的帐篷，她还不得吓出毛病来。这片湖岸草木茂盛，
蛙鸣阵阵，应该会有蛇出没，他可不敢冒这个险，让她吓个半死。他决定不睡，
为心爱的人站岗放哨。

　　待他们睡下后，他去找来一个竹竿，每隔二十分钟就围着蓝红玉帐篷周围的
草丛用竹竿拍打一次，这叫打草惊蛇，他们野外生存医学课上讲过。

　　饶是如此，还是有一条蛇来袭营，他一阵紧打密打，才把蛇赶走。蓝红玉被
外面的动静惊醒，起来一看，见他扶着竹竿正在喘粗气。她什么都明白了，冲上
前去，在他脸上狠狠地啄了一口。

　　……

　　他想，也许正是因为那次站岗放哨，他在她心中的份量才超过了霍达吧。

　　就这样想着想着，于不知不觉中，第一缕晨光射进了楼道，黑暗渐渐退去。
他想，她应该不怕了。

　　他拖着疲惫的步伐踱回单位，沿路上有早起的鸟儿在鸣叫……

　　临上飞机，蓝红玉给胡子固发了则短信，然后关上手机。信的内容是引用宋
朝词人刘克庄的一句词：曾识姮娥真体态，素面原无粉黛。她想用这句词来向他
说明：她依然纯洁，她依然爱他。

　　早上起来时，发现客厅的灯被人关上了，她很奇怪，回头一看，发现茶几上
有胡子固的留言。她捧着纸条，眼泪刷刷流下来，心里不断地感叹：你这个守护
神啊，你为什么那么傻！

　　她拿起电话，想再次请他回家，拨了一半的号，又放下了，他想独处就让他
多独处一段时间吧，总是这样疑神疑鬼也不是办法。于是，她决定不打这个电话，
临走时给他发短信，留个念想。

　　飞机起飞了，靠着飞机的舷窗，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等着我子固，让这次小
别胜新婚吧！

　　下了飞机，她立即打开手机，手机提示音告诉她来短信了。她心里一直期待
着他的回复，果然是他，她赶忙阅读。上面只有几个硬梆梆的字和一串省略号：
“男人，男人总是要出发的……”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明白他的意思，他已经不在乎她是纯洁还是肮脏了，
他要开始新的生活。她感到自己太失败了，太贱了。巴心巴肝地期待着他，期待
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她毫不犹豫地把这条短信删除。感觉还不解恨，又从坤包
里拿出手机，把他的名字也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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