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迷途青春(9)

　　" 宝宝很美呢，对吧？" 伊娃说。艾比向宝宝伸出手，却又放了下来。

　　" 莎拉真棒，不是吗？" 伊娃迅速地接话。

　　" 她是个经历了太多事、令人疼惜的小女孩。" 艾比静静地回应。

　　" 不该发生这些事的。" 杰克说。

　　" 但确实发生了，" 伊娃平静地说，" 至少我们试着让一切变得更好一些。
"

　　莎拉觉得好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在他们头顶上漂浮游移。她感到精疲力竭，
眼皮越来越重，只想好好再睡一觉。她合上了眼睛。

　　" 她还在睡。" 杰克惊讶地说，似乎无法明了在这种时刻，莎拉竟然还睡得
着。不过莎拉很清楚。当他们全部聚在一个房间里面，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让自己
远离这个场合，让她的眼睛继续闭着，并且缓和她的呼吸。她有规律地呼吸着，
吸气、吐气，平稳得有如熟睡一般。陷入想动也动不了的状态，而她也并不想动。

　　" 嗯，分娩并不轻松。" 伊娃说。

　　" 如果你才十六岁，当然做什么都不容易。" 艾比说。宝宝开始哭闹。她似
乎知道风雨欲来呢，莎拉心想。安突然又停止哭泣。

　　" 呃，" 伊娃开口，然后一阵沉默。" 来，艾比，你要不要抱抱她？"

　　莎拉想要睁开眼睛却睁不开。她的心跳了一下。艾比会抱安吗？

　　" 其实不用说你们也一定明白，我们欢迎你们来看宝宝，随时都可以。" 伊
娃说。沉默持续。

　　" 是的，我们愿意分享──" 乔治正要说话。

　　" 分享什么？这场悲剧？" 艾比打断他，" 你们为什么要变得这么亲近？这
对你们当中的任何人有好处吗？尤其是对一个孩子？"

　　" 这对每一个人都有好处。没有秘密，每件事都按照应有的方式坦诚布公，
" 乔治回应，" 这样对孩子比较好。"

　　" 哪个孩子？莎拉还是安？" 杰克说。

　　" 莎拉不过才十六岁，应该让她忘记这一切。" 艾比说。莎拉听见沙沙的声
音，艾比一定在踱步，她每次不高兴时都会这么做。而如果她在踱步，那她就没
有抱着宝宝，如果她没抱着宝宝，那是谁抱着？

　　" 噢，艾比，" 伊娃反驳，" 她怎么可能忘记？你又为什么要叫她忘记？"

　　一阵诡异却又暗藏躁动的静默，杰克说：" 或许我们应该让莎拉安静地休息，
而不是在这里争执。"

　　" 给我吧，我来抱她，杰克。" 伊娃说，" 我把安带回育婴室。"

　　喔，原来是她爸爸抱了宝宝，莎拉惊奇地想着。他以前甚至没有谈论过宝宝
的事，在莎拉怀孕期间完全没有。莎拉听到脚步声，摇篮车的车轮在地板上发出
摩擦声。声音逐渐远去。房间里完全安静下来。每个人都走了，她想。莎拉睁开
眼睛，她看见她的父母在房间中央，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们都没看见她醒来。
她听见艾比抽啜着鼻子，当她的父母分开时，她看见他们都在哭。

　　" 别这样。" 杰克说着。他用手揽着艾比，掏出一条手帕擦擦艾比的眼睛，
再擦了擦他自己的眼睛。

　　" 我应该抱她的，" 艾比喃喃地说，" 我应该抱的。"

　　" 别这样。我倒杯茶给你，你会觉得好过一些。"

　　他们迈步离开。

　　半昏睡状态的莎拉脑中仍在想着事情。她爸爸抱了安。他们抱过宝宝，并且
决定日后不会再抱。全新的开始，艾比说过。这是艾比最喜欢的词，莎拉心想。
生命就像是按着食谱做菜。一如采买现成的糕饼材料盒，为了确保成品的美味，
你必须特别小心地挑选要买的材料。当艾比知道莎拉怀孕且来不及堕胎时，她对
莎拉说，他们不可能留下宝宝，也不可能把宝宝领养成他们自己的小孩来抚养，
否则莎拉怎么可能迈向全新的开始？相反地，她帮莎拉找到纽顿市的领养机构，
还有一名坚持要莎拉叫她玛格丽特的律师。" 感谢老天，我们活在现代。" 艾比
这么说，当时艾比坐在莎拉身旁。" 小时候，我住的镇上有个专门收容迷途少女
的地方，" 艾比回忆着，" 它的名字是圣路克之家，但我们总叫它为迷途少女之
家。那地方很可怕，环境很糟。发生在那些女孩身上的事情很可怕！她们终生得
背负污名的烙印！一旦进到那样的地方，就代表人生无望，每个人都清楚这一点。
那里的女孩甚至不使用姓氏或全名，只保留名字，她们不需要发展友谊，也不能
外出。后来那里被关闭，改成了星辰市场，这真让人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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