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迷途青春(18)

　　伊娃第一次抱宝宝时，极端的渴望反而令她恐惧，害怕如果自己动得太快，
宝宝就会消失。伊娃已经习惯等待，习惯她对宝宝的渴望，真正将宝宝抱在怀中
却是截然不同的经验，这几乎是一件令人同等害怕的事，因为她现在知道她可能
会失去的是什么。

　　他们把安带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她和乔治整晚无法入眠。乔治挂了一个监视
器让他们可以听见婴儿房的任何声响，而安打个嗝都会让他们两个从床上跳起来。
" 她没事。" 乔治说完倒头再睡，用一只手环住伊娃。伊娃却无法抑制地紧张起
来，担忧有什么超出他们控制的事会发生，最后只得下床走向婴儿房。安睡得很
熟，熟到让伊娃把手放在安的嘴巴上，想确认安的温暖呼气。

　　她知道自己只是紧张过头。或许是因为她老了，而且生活中很久没有婴儿出
现。也或许是因为能够获得这个宝宝就跟奇迹一样，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她觉得
必须特别谨慎。在安出生之前，她和乔治买了一堆育儿书。他们也去上课，帮塑
胶娃娃洗澡换尿布。伊娃还读了一些有关领养的书，很多内容甚至都可以背诵出
来。她知道所有的正反意见，她知道一定要把这一切铭记在心，育儿是后天学习
的，不是天生就会。

　　伊娃脱下沾到尿的衣服，套上另一件。安发出声音并且有些躁动。" 又怎么
了？" 伊娃弯下身把安抱起来，拍拍她的背。

　　她把宝宝带回客厅，乔治刚好在照相，伊娃看见光圈，害她跟宝宝都眨了眼
睛。壁炉架上放着一些裱好框的照片，有伊娃抱安的照片，也有乔治把安举高的
照片，他的脸上洋溢着憨憨的微笑。还有乔治、伊娃、莎拉的合照，那时莎拉的
肚子很大，他们在旁扶着她。诺拉拿起这张照片端详起来。

　　" 那个女孩，她今天不会来，对吧？" 诺拉的声音听来带有责难的意味。

　　" 她这个礼拜稍晚一点会过来。"

　　" 天啊。"

　　" 什么天啊？" 伊娃说，" 莎拉很可爱。"

　　" 我知道。只是我在报上看到一些关于领养双方争执的报道，而法院判决通
常会偏向亲生母亲。"

　　" 等一下，" 克莉丝汀插话，" 兰·普拉格领养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孩子的
生母人很好。报纸就只爱登那些耸动事件。"

　　" 你见过生父吗？"

　　" 不重要。他们只需要寄给他一些文件，让他在上面签名就好。"

　　" 我还是很担心，" 诺拉说，" 我听过那些故事……"

　　" 诺拉。" 克莉丝汀警告她。

　　" 不会有问题的。" 伊娃坚定地回应。

　　伊娃现在对这些问题能够一笑置之，但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法确定
他们真的可以完成领养。伊娃一直想要有个小孩，但是她晚婚，四十岁才步入礼
堂，令她惊讶的是，她甜蜜、温柔、挚爱的乔治一点都不在乎有没有小孩。伊娃
会在乔治看菜单时，自己却对着餐厅里的小婴儿笑。伊娃愿意和小朋友们亲近，
乔治则总是站在一定的距离之外微笑，说些笨笨的冷笑话，但几分钟后他就会腻
了。当乔治到伊娃的教室，扮成牙齿先生教导小朋友如何刷牙，当他笑着并且让
小朋友爬上他膝头时，他目光的焦点是伊娃。他想他有多么幸运遇到伊娃，对他
而言，还想要小孩则过于贪心。" 你是我的一切。" 当她第一次跟他说想要小孩
时，他这样告诉伊娃。而他们的年纪也大了。" 我们还有那样的体力吗？" 乔治
曾经问过她，" 等小孩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已经很老了。等到我们孙子包尿布的
时候，恐怕更是老态龙钟。"

　　伊娃拒绝这些说法。她举出所有晚年才生育的人，六十来岁的男性，超过四
十五岁的女性！只要去公园看看有多少年纪偏长的父母亲，就会知道高龄生育有
多普遍。她开始哭泣，乔治坐在旁边握住她的手。" 好吧，" 乔治缓缓地说，"
当然可以。"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