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迷途青春(43)

　　" 我可以帮忙看着她，" 莎拉说，" 或许可以哄哄她。" 但伊娃已经准备离
开房间，开着门，等着莎拉跟过去。

　　" 我想弄点东西来喝，你要喝些什么吗？" 莎拉问，伊娃摇摇头。

　　" 喔，亲爱的，访客一直络绎不绝，所以我们的冰箱里塞满了东西。别喝那
些水壶里装的东西，好吗？还有，如果你待会儿肚子饿了，跟我说一声。"

　　" 你要我问你？" 莎拉的脑子陷入混乱，她以前从来不用开口的。" 把我们
家当自己家一样。" 他们是这么告诉她的。

　　" 现在什么事情都乱七八糟的。" 伊娃说。

　　" 我可以帮忙──" 莎拉开口想说话，伊娃却径自从她身边走过，打开壁橱
拿出绿色的厚绒浴巾。

　　兴奋到坐立难安的莎拉在屋里闲逛。当她怀着宝宝时，尽管她再三劝说让孕
妇保持适当运动是有益的，伊娃和乔治却总要她连根手指头都别乱动，事实上，
莎拉宁愿保持忙碌，免得她开始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伊娃会帮她准备精致、
营养丰富的餐点。有烤蔬菜和各种口味的素食汉堡。只要她开口，乔治便立刻去
采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巧克力冰淇淋，姜汁汽水，或者让她的脚不会酸疼的六
号尺寸软拖鞋。乔治每天都对她说：你是最棒的。我们能为你做什么？要怎么让
你开心？当伊娃和乔治为她做那些小到不能再小的琐事时，他们看起来总是充满
喜悦。他们带着不敢相信竟能这么幸运的眼神望着莎拉，尽管莎拉觉得自己才是
那个应该感恩的人。

　　" 他们这么做是因为对你有所求。" 杰克曾这么告诉她，" 记住我的话吧，
一旦他们得到了他们要的，你就被抛到脑后了。"

　　" 你根本不在那里。你不知道他们对我多好。" 莎拉反驳。她下意识地转着
乔治和伊娃送给她的戒指，这个新近养成的习惯动作已经让她戴着戒指的那根手
指有些红肿破皮。

　　" 喔，亲爱的，就算我们不在现场，我们也很清楚会发生什么事。" 艾比说。

　　真正在现场的是莎拉，而现在她就在这里，在乔治和伊娃的家里。过往的感
受依旧记忆如新，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似乎有些不同，这令莎拉感到害怕，有些
不知所措。她坐下来打开电视，看了几分钟的游戏节目，电视传出充满活力的背
景音乐。" 以下哪个不是动物？男人、大象、甲虫。" 暴牙的主持人提问。四眼
田鸡的参赛者抓了抓头回答，" 呃，男人？"

　　" 喔喔，错误答案。全部都是动物！" 主持人欢乐地尖叫着，现场观众爆出
如雷笑声。参赛者面红耳赤地做了个很蠢的表情，一副他早就知道正确答案，刚
才不过是故意搞笑罢了。

　　莎拉关上电视，真该带几本学校课本来看的。她拿起封面有个微笑婴儿的
《养育世界》杂志随意浏览。里面用红笔画得密密麻麻，就像莎拉念书标重点似
的。有好几页被折起来或者被剪下，还有一张养育课程的名片被夹在其中一个折
页里。这让她想起艾比那些有关收养的书籍。莎拉放下杂志，为什么得刻意去学
怎么当父母呢？这不是出于本能就知道的事吗？

　　伊娃仍在洗澡。莎拉听见水声，也听见伊娃对自己说话的喃喃声。" 我总是
在淋浴时突然跳出很棒的想法或点子。" 伊娃曾这么告诉她。

　　莎拉巡视着整栋屋子。书房里铺了张新的小地毯，挂着许多手工做的蓝、红
色吊饰，墙角架着座亮绿色的游戏栅栏。她晃进厨房，打开冰箱。以往冰箱里总
有她随时可以取用的新鲜水果和切块蔬菜，现在则摆满了密封的保鲜盒。墙上的
刺绣写着：甜蜜的家庭。家，莎拉想着。她没有回家的感觉，每样东西好像都不
对劲了。她不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一分子，甚至连客人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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