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迷途青春(56)

　　然后乔治说话了，" 你不需要这么做。"

　　深锁眉头的乔治走向她，伊娃抱着宝宝跟在后面。莎拉畏缩地等着乔治责备
她，等着伊娃对她大吼，但他们不发一言，令她更加不安。他们没有要跟我谈这
件事吗？消除我们之间的不愉快和不悦？那还能不能如常相处？

　　乔治清清喉咙，" 莎拉──" 他开口准备说话。

　　" 我只是想帮宝宝洗澡而已，" 她冲口说出，" 我以为那样比较方便。"

　　" 但是并不恰当。" 乔治说。

　　" 怎么会？我没做什么，只是帮安洗澡而已。" 她的目光转向伊娃。

　　" 我们不希望你光着身子跟宝宝待在浴缸里。" 伊娃说。

　　" 光着身子！这很自然！这么做本来就很自然！" 她看着伊娃，" 这对她比
较好！你不应该这么紧张！"

　　" 紧张！我当然紧张！三寸深的水就可能让宝宝溺水！她有洗澡椅可以用！
你一定要很小心！"

　　" 我的确很小心！"

　　" 听着，" 乔治态度坚定地对她说，" 我们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情，今天这
件事到此为止。现在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们一坐上车，乔治就打开音响。他直直地盯着前方，尽管他什么话也没说，
她还是感觉到车里的紧张气氛。她用两只手环抱自己，就跟她在浴缸里的动作一
样。她有很多话想说，有一百万个为自己辩护的理由。安在我体内的羊水待了九
个月，跟在浴缸里帮她洗澡不是很像吗？但不管她想到的理由有多合理，她眼前
不断浮现伊娃一进浴室看见她的表情。她不断感觉到当时那股羞愧感，这是伊娃
第一次令她对自己有这种情绪。莎拉想说的话堵在喉咙。" 那么，晚安了。" 乔
治草草说道。她一下车，他就开车离去。

　　从伊娃家回来的第二天，莎拉待在家里，隔天也是。但到了第四天，莎拉一
下课就骑着脚踏车去伊娃家。已经过了两天，他们一定没有那么气她了。他们或
许可以拿那件事来开玩笑，或至少将一切不愉快抛诸脑后。无论如何，她现在明
确知道什么事不能做，而且她必须赶紧化解这些误会。

　　那天她过得很糟。早上她醒来前梦到丹尼想要打电话给她，手却受伤了。莎
拉一起床就冲去拨丹尼家的电话，但是没人接听。他为何不跟她联络？为什么连
张明信片或一通电话都没有？她在身上抹着他送的广藿香精油，希望这可以将他
带回她身边。

　　她气喘吁吁地骑到伊娃和乔治家。站在前院，双腿僵硬发抖。她跑到大门前
按电铃，没人应门。

　　莎拉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屋子里静悄悄的。

　　她转头看看四周。街道十分平静，平静到似乎可以听到道路低鸣。会不会是
出事了？伊娃这些日子很疲惫，她会不会从楼梯上跌下来？莎拉环顾周遭，依旧
平静没有异状。但是她脑中不断浮现伊娃生病的画面，胡思乱想着所有可能发生
的可怕意外。她读过混沌理论。一个小动作就可能影响一切。非洲一只蝴蝶拍打
翅膀，接下来可能引起日本股市崩盘。

　　进去确认一下吧，谨慎一点总是比较好。人们有时会准备备用钥匙。她查看
了黑色邮箱、塑胶门垫下方，还有盆栽底部。就在几乎要放弃时，她注意到秋海
棠旁边的一块灰色石头。莎拉走下石阶蹲到那株秋海棠旁，一碰到那块石头就微
笑起来。果然，是橡胶制的假石头。她一捡起来就嘎嘎作响，一把铜制的小钥匙
掉到她手中。

　　她迟疑不定。这么做肯定不好，恐怕比自自然然地跟宝宝洗个澡还要严重。
但她正要把钥匙放回去，脑海浮现一个画面。伊娃受伤了，摔倒在地下室楼梯下
面。宝宝在婴儿床里哭泣挨饿。万一她离开，却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万一真
的出事，而她竟然没进去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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