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开悍马的姐姐(4)
这女子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深潭中的水。
我有点震惊,她的声音让我产生了亲切,让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让我魂牵梦
绕了一年的女人。
饮水机就放在门旁,那扇门,虚掩,巴掌宽的门缝……我慢慢踱了过去。那
个声音蛊惑着我,让我升起一股冲动,很想看那女人一眼。我弯下腰,一边按下
接水的按钮,一边装作如无其事向屋内望去……
灾难不期而至。
我刚刚把眼睛凑上去,迎面就是一声清脆的闷响。
她把门推在我脸上!
随后我站立不稳,杯口一晃,杯中的水一点都没浪费,全部被我洒在手腕上。
隐约地听见“嘶啦”一声,热气从我的胳膊上袅袅升起……
很久之后,我仍然想不通如下几个问题。既然房间内已生不睦之音,想必那
女子随时都可能夺门而去,既如此,我干吗不守在屋外正大光明地看,非要去偷
窥呢?单单是偷窥也无可厚非,我干吗非要借故去打一杯水呢?单单是接水也就
罢了,我干吗放着蓝色的凉水键不去动,偏偏按下那个红色的热水键呢?
我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了,胳膊上烫得通红,眼眶冒着星星,在这样的情
形下,我居然不声不响,直勾勾地抬眼望去……
她的年纪大约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气质优雅,装束高贵,阳春白雪。她真的
是一个美女,无可挑剔的那种。
随即我失望了,不是她!
我断定不是她,我记忆中的那个人比她更老成,更温和,更让人舒服。不会
像她这般年轻冷艳,不会像她这般漂亮,更不会像她这样没礼貌地挑着眉看着我。
没错,她就那样轻挑眉头,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我,一副专注的样子根本无
视我撞伤的眼眶灼伤的皮肤和皮肤上升起的热气。
“喂,你烫着我了。”我说。
她无动于衷。
我说:“你烫着我啦!”
老翟闻声从屋里出来,打着圆场说算了算了苏醒,人家也不是有意的。
她这才如梦方醒地拿出一手绢,笨拙地替我擦拭。我抢了过来,这女的也没
拒绝,直接把手绢给了我,自己退在一旁抱着肩膀微笑。
她竟然还能笑出来!
老翟恭恭敬敬把这女的送走了,一串清脆的高跟鞋啄地声,由近及远。我疼
得呲牙咧嘴,我问老翟这女人什么来头啊就敢这么没礼貌?
他告诉我,这女的来头可不一般,年纪轻轻,贵为新天下贸易公司总裁,才
几年就把业务做得风生水起,远在日本近在西安都有她的办事处。最近一段她常
驻西安,上次你出去办理户口没碰见她,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来做咨询了,人家的
咨询费都是500 块一小时的标准——不差钱儿!
我本想再抱怨个几句,听见老翟眉飞色舞地道出咨询费仨字儿,我就歇菜了。
我断定,就老翟那样的,为了那五百元宁可让她烫掉我一层皮。
我抹了大酱,抹了牙膏,抹了防晒霜,还是疼得钻心,好容易挨到了下班,
我冲下楼,再次看见了她。
她就在正厅门口,距我五米远的地方,眯起着杏核眼很玩味地看着我。她看
我,我也看她。
她的头发是直的,及肩,发捎不时随着来风轻盈舞动。米色的套裙裁减别致,
金色的高跟鞋,既不失庄重又彰显妩媚。面孔可以用精致来形容,白皙的皮肤配
上顶级的妆面,颇有些惊艳之感。尤其那双乌黑的眸子,黑得发亮。烟雾在唇际
流连,长睫起落之间,竟让人联想起缱绻的海浪。
说真的,最挑剔的男人所梦寐以求的女子也不过就是我眼前这个人的样子。
“嘿,”她笑,“你干嘛盯着我看?”
我说:“开玩笑!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她说:“对啊,我的确是在看你。我看你是因为你帅气,你呢,因为什么?”
我心说God ,此乃悍妇,非吾辈能及。这会儿我的脉搏至少上到一百二了,
我没接她的话,低下眼睛,夺路而逃。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一个华贵而不失妩
媚的富姐。我比较没出息——女人太漂亮的话我就不敢看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