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大胆假设，小心求证(6)
随即叶欢格一跃而起，组织姐妹们给我唱生日歌。她自己则跑到大厅的钢琴
前，为她们伴奏。叶欢格用“二龙戏珠式”好歹把生日歌弹奏下来，在她卖力的
渲染下，在众姐妹的歌声中，我终于会心地笑了。
再之后，我有点晕，呆呆地看着大厅里的流光溢彩。裴蕾带着秘书过来敬了
众人一杯，再次斟满，单独敬了我。
“苏醒，听说明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她说。
听说？我心中泛起悲凉的笑，裴蕾的戏演得真是逼真，纵使她记不得我的生
日，总该记得那双眼已经整整亮起一年了吧。
“有没有礼物啊？”我眯起眼，问她。
裴蕾笑笑：“说吧，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尽力满足你。”
“简单，”我说，“还记得去年吗？我想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要那
件同样的礼物！”
裴蕾尚在目瞪口呆，我已然避开她的眼神，独自出了餐厅。
度假村的喧闹声在空旷的海滩上泛开，一刻钟之后，我听见了裴蕾的脚步声。
我回过头，笑着凝视她：“A ，你真漂亮，仙女一样。”
半晌，裴蕾没有说出一个字。
“你一定很盼望吧？盼望着这双眼睛这样专注地看着你！”
“苏醒，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再瞒你。对，你的眼睛是我爱人的，一年前
护理你的那个人就是我。只是，请你别这么阴阳怪气地和我说话。我为你做了那
么多……我受不了！”她说。
“没错，我有什么资格埋怨你？你让我重见光明，让我顺利毕业，同龄人苦
苦奔走的时候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一份好工作。是你动用人脉让我站稳脚跟，
把你切身相关的案子交给我做，介绍我给你的牛人朋友们认识，此外，你陪我度
过了迄今为止最美妙的两个生日。只是——”
我说：“裴蕾，没有这双眼，你会为我做这么多？你舍得为我做这么多！”
我期待着着裴蕾奋起反击，结果，我等来的却是她的沉默。
酒精带来的眩晕涌上头顶，索性我摘下日常的面具，放弃了律师应有的举止。
我摇晃着立在她的面前，心里在飙泪，眼睛还在努力地迎着她弯弯带笑。
“别那么看着我。”裴蕾说。
“怎么，这样不好吗？除了这双眼，我浑身上下哪里还有资格感谢你？尊敬
的裴总，你可不可以再虚伪一点——你煞费苦心地做这么多，不就是等着这双眼
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你吗！”
“够了！”
看得出，裴蕾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她原本就不是个有耐性的女人。
“苏醒，能不能别这么偏执，”她说，“我不明白……我究竟有什么错，为
什么你会觉得自己受了伤害？能做到的我都做了，能给你的我都给了，我已经仁
至义尽……”
她当然没法理解我会如此受伤，因为她根本无从理解我对她抱有怎样炽烈的
一种感情。她比我大了6 岁，贵为一方总裁，她高高在上有能力有法力，仿佛悲
悯的观世音，玉净瓶里的一颗露足以润泽大千世界。和她相比，我只是个没见过
世面的小屁孩儿，一点点恩泽足以让我透不过气来。一次，两次，她可以用不同
的身份让我轻而易举就爱上她。我以为自己经历的感情就像一场惊涛骇浪，结果
却是荒谬之极，那不过是佛家的一滴相思泪罢了。
我笑着告诉她：“裴姐，我谢谢你的‘仁至义尽’，也谢谢你馈赠我的那一
吻。下一次你睹物思人的时候提前打个招呼，别让我那么投入。现在回想起自己
那副滑稽样子，我他妈就觉得自己是个傻蛋！”
话音刚落，裴蕾不轻不重地甩了我一个嘴巴。
下雨了。
雨点落在裴蕾的脸上，让我恍惚间觉得她哭了。
她转身离去，被我一把从后面抱住。我说，你别走。她用力推开我，又甩了
我一个嘴巴。然后，她扑进我的怀里，痛哭失声。
远处，度假村里的喧哗达到顶峰，午夜到了，我22周岁的生日。
我紧紧抱住她，狠命地把脸埋在她的发丛中，我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的味道，
植入神经。因为我知道，我和裴蕾之间赖以维系的秘密已经被我撕破，前方已经
无路可走。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