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证据埋在屈辱之下(3)
“绝对没这个可能,”我说,“首先,沈茗至死都是衣冠整齐的。而沈凝夏
杀了她父亲更是离谱。”
“为什么?”
我拿过一把水果刀,放到叶欢格手里:“来,你扎我三刀试试。”
“干嘛呀你!”
“你试试就知道了!”
叶欢格照着我胸口就戳了一刀,我没动,她又戳第二刀,被我跳着躲开。
“看见了没?第一刀我没反应,但是第二刀我绝不会等着你戳,这是人的反
射。沈茗凭什么老老实实让弱不禁风的沈凝夏连扎三刀?怎么说他也是身强力壮
的男人。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被一个甚至不止一个占据上风的歹徒挟持,根
本无力反抗!你这问题……忒业余了。”
“既然你分析得这么肯定还问我意见做什么?直接去法庭啊。你求同,难道
还不许别人存点儿异吗?”
“叶欢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哪儿是‘存点儿异’啊?你满肚子全是
‘异’!你不喜欢沈凝夏,你早就认定她是杀人犯,你想的都是怎么让她乖乖伏
法!你根本不想让我赢!你就是不想我把她辩出来!”
“苏醒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不想你赢?我不想你赢还要把钱都借你?还要
大老远飞过来看你?我吃饱了撑的呀!”
叶欢格气得再次呜咽。我抹了一把胸口,粘糊糊吓了我一跳。低头看了一眼,
我大叫一声:“我操,叶欢格,你还真扎啊!”
剑拔弩张,火药味再次弥漫在旅馆的房间里。
这一次我们吵得口干舌燥,吵得房客们在门外驻足。后来,我一本正经地对
她说:“格格,我们别吵了。我真的太累了,真的。”
我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叫她格格。
叶欢格不说话了,擦干了眼泪,上网订了返程的机票。
我呆呆地站在她的身后,一种莫名的委屈游历全身。
自从接下这案子,我和叶欢格把一辈子的架都吵完了。我不明白,为什么那
个处处给我包容,时常拍着我肩膀大呼we two who and who(咱俩谁跟谁)的叶
欢格一夜之间变得敏感,变得在乎。更让我费解的是,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人不
是裴蕾,而是那个前途未卜的女囚沈凝夏。诚然,沈凝夏很特别,很可怜,很漂
亮,但是她怎么能和叶欢格相比呢?沈凝夏只是一个让我同情的当事人,而叶欢
格是我的珍宝和财富。
吵架伤掉的不仅仅是和气,元气,最让我难过的,是伤掉了默契。
我说:“非走不可吗?那明天让我送你去机场吧。”
叶欢格擦擦眼泪:“不用了苏醒,明天你还要和当事人见面呢……”
“我去送你。”我坚持说。
接连的舟车劳顿,加之与叶欢格的争吵,我和沈凝夏第三次见面时情绪并不
高。
沈凝夏抬起头,柔和的声线流淌在昏暗破旧的牢房里,那种不协调感让我恍
若梦境。
她说:“苏律师,你怎么不说话?”
我疲惫地笑笑:“我等着你问第一个问题。”
半晌,她说:“证据,你都看过了,是么?”
我点头。
“不具备多少法律效力,说明不了什么,对么?”
我没说话,表示默许。
沈凝夏低下头,很久没有再言语。
“你不要灰心,证据这东西往往就在一闪念之间,你再仔细回想一下,那天
你们被歹徒劫持的时候有没有特殊事件发生?尤其是,有没有目击者出现?”
沈凝夏的声音透着失望:“那时已经深夜一点,又下着大雨……我想不出来。”
“在前往火车站的途中,有没有人注意到你?有没有人和你说话?”
“没有。”
“可据你所说,你的衣服被撕烂,神色惊慌,不可能不被人关注的。你再想
想,候车室,或是火车上,有没有和谁进行过接触,尤其是对话。”
沈凝夏摇头。
“那件被歹徒撕烂的衣服,你是在哪里换下来的?”我又问。
“在火车上……”
沈凝夏想了片刻,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有的!有一个女乘务员,她带我
去休息室,给了我一件她的旧衣服,她可以给我作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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