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头胎就小产,将军很不满(3)
越是想得深,徐灿越是感到一股恼怒之气在胸中凝聚,但他却未察觉自己之
所以那么气愤,不是因为情谊减淡,恰恰相反,是因为无法接受在记忆里那么完
美可爱的妹妹如今已变得善妒丑陋。
徐灿借了与银林公主说话的机会,句句都是对江凝菲的诛心之言。若是原本
的江凝菲,恐怕听了要伤心欲绝吧,只可惜他如今遭遇的却是无关痛痒的宁非,
听了那些指桑骂槐的言语,脚步仍没有退却,脸上也不动声色。徐灿没料到江凝
菲今日已经如此恬不知耻,还敢与他坦然相望而不带一点惭愧之色。
宁非叹了一口气,觉得寒意沁人。这个冬日很冷,她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何
时又飘起细碎的雪花。空气沁凉,半点儿城市喧嚣的尘灰都没有,死了就是死了,
如今居然还活着,又要再经受一次生活的磨砺。只是她比江凝菲皮糙肉厚,早就
什么都不怕了。
徐灿抱了公主离去,隐约觉得心有不安,她最后撇开视线看向天空的神情让
他隐隐觉得不安。
冬日风大,宁非紧了一下自己的领口,随后也转身离去。
宁非一直都知道,因为记忆的积累和性格的差异,才形成了人与人之间的不
同。她如今既然已经承载了江凝菲的过去,就要担负起属于那个女人的生命轨迹。
她现在不但是身体腐朽的宁非,同时也是灵魂消散的江凝菲,要好好地为自己打
算,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本不是一个心思郁结之人,可看见徐灿和银林公主在眼前诋毁身体的原主
人,不觉还是涌起了烦郁之感。
沿了铺满石子的小道回去,宁非的足底被冰雪冻得生疼。下人们早就不把江
凝菲当成能够受人尊敬的主子,在琐事上也无人真心替她打算,就连过冬的鞋袜
也还是入秋季节穿用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属于自己的院子,两个男丁正在不住地说笑,挑起扫帚将落
雪抖到对方衣领里嬉闹,他们见到她进院,都闭了嘴住了手,安安静静地扫雪,
神色间却很是不屑。
宁非只微微一笑,问道:“两位大哥,敢问秋雪姐姐去哪里了?”
秋雪是将军府里派给她的丫环,几日来的医药饮食都是她负责的,因已是二
十七八的年纪,江凝菲以前也不敢如何使唤她,只以姐姐称呼。
宁非叫她不过是想要一双能御寒的冬靴。
其中一个男丁回答:“公主遣人来询问二夫人的状况,秋雪姑娘是往银杉园
那边去了。”
宁非答谢一声,就进了自己的卧房。
徐灿府上几个小院的东厢内室都挖了地火龙,又称地龙,冬日里在户外火膛
里烧火,焰头就会灌入地下管道中去,烘得一屋全暖。每年冬季,朝中都会给府
上补给一定的炭火柴资。
宁非所在的屋子虽有地龙,却常常不能按时填得上柴火。晚间还好,柴火丫
头会记得添置度夜的炭块,可到了早上,丫头们一般会先去把徐灿和公主房里的
地龙弄妥帖了,才记起还有一个产后体虚的二夫人,更甚者还会直接遗忘。
主人用地龙就足够,所以屋子里连火盆都不曾备有。如果火膛里缺了薪柴,
屋内便比丫头长房还要冷些。
宁非不是不想管,只是现在精力还是不济。想她当年也都是在吃饱喝足精神
好的情况下,才能咄咄逼人地一个接一个地设下套子让人跳,如今这境况……还
是先把精神养足了再去调教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狗腿子们吧。
这么想着,她脱下外裳铺在被子上压风,然后一骨碌钻进棉被里瑟瑟发抖。
没人为她暖床,被窝里自是寒冷如外面的空气,待过了片刻才终于觉着好了一些。
宁非半翻了个身,脸贴在被角昏昏沉沉地就要睡去。
内室卧房里安静异常。
就在这时,宁非裸露在空气中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响动。她略睁开眼,
猛然惊觉眼前明晃晃的一片——是一把亮灿灿的匕首抵在自己脸上。晃眼之间,
恍惚看到一个男人逆光站在床前。
她微张了嘴想要询问,那把匕首就势探进口中,冰冷的杀意直贴在她舌根上,
那男人压低声音道:“你若叫我就割断你的舌头。”
宁非略回过神,终于看清来人的样貌——他鼻梁高挺,眼眶深陷,棕褐色的
粗布衣衫上被利器划开了不少口子,露出里面略显惨白的皮肤,许多地方被血洇
了,凝成黑褐的硬块。看上去很是落魄,难得居然没有一丝异味。
宁非瞪大了眼睛,傻张着嘴也不发出任何声音,脑袋里则是急速运转起来,
左思右想该如何才能摆脱眼下的情境。
这个人也不知是什么身份,发色和眸色都是淮安国人的样子,可是面部轮廓
犹如刀削,比起淮安国人稍显扁平圆润的面目又是不同。莫非是徐灿的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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