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女乡长(39)

　　有人连夜赶到烧窑的山里通知窦成章和谭神仙。谭神仙执意要和窦成章一同
下山，被窦成章劝住了：“我们这是为了啥呀！”

　　谭神仙一听这话，也只好留下来继续指导装窑。

　　窦成章在中午时分赶回了学校。这时，村民们已经把金枝的尸体抬到了学校
的操场。窦成章远远看到白布裹着的尸体，不顾一切地扑到近前，一把掀开布单，
双手抱起金枝的头，哀声大叫：“金枝，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呀！我该死啊，
让我去死啊……”

　　有几个村民一边抹泪水一边搀扶起瘫软在地上的窦老师。眼看窦老师因过度
悲痛而晕厥过去，一个老者赶忙走过来，掐着窦老师的人中穴，一会儿工夫，大
家终于见窦老师清醒过来，众人急忙把他搀扶到教室里躺下。

　　操场上，全校的学生们一个个自发地跪在地上，哭声一片……

　　清儿哭得死去活来，只是一个劲地重复一句话：“金老师是为救我才死的呀，
金老师是为救我才死的呀……”

　　村民们听到一个小女孩这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个个都流下了悲痛的泪水
……

　　三天之后，村里给金枝举行了葬礼。

　　谭神仙提前一天停下了山里装窑的活儿，赶回来参加金枝的葬礼。他亲自为
金枝选择了一处墓地。下葬的时候，他特意把悬挂在屋梁上的那把出土的锈迹斑
斑的弯刀连同裹着的红布，一并作为陪葬品放到墓里——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只有这样做了，心里才踏实，仿佛冥冥之中有人要
求他这么做似的。他做完这件事之后，接着做第二件事——他把金枝脖子上的双
心形玉佩亲自取下来，交给一旁的清儿说：“清儿，这是你姐姐戴过的玉佩，现
在我把它取下来给你戴上，我想你姐姐在九泉之下，也会高兴的！”

　　金枝的死给窦成章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他返回他的住所——谭神仙的家，几
天不吃不喝。这让谭神仙一家人很是着急，可急也没有用。谭神仙请回了在乡政
府文化站工作的大女儿谭波儿回家伺候，但仍不管用，能说会道的谭波儿也没有
办法劝窦老师吃一点东西。谭波儿没了主意，只好返回乡政府上班去了。

　　窦成章一直不吃不喝，更使谭神仙心神不宁——金枝是为救清儿才遭的横祸，
无论如何，再不能让成章出个什么意外啊，否则，他这老谭家几辈子也负罪不起
呀！

　　面对窦成章突然遭受如此重大的打击，他这十里八乡有名的谭神仙照样没了
主意！

　　这天，谭清儿照例给窦成章端来了熬好的稀粥，窦成章仍然一声不吭。清儿
一边把粥放在桌子上，一边哭着说：“哥哥，姐姐已经去了，你这样折磨自己，
姐姐知道了，也很心疼的……爸爸说了，你啥时候不吃饭，他啥时候就不上山里
烧窑去！”说完，又呜呜地哭起来，少顷又说，“你啥时候不吃饭，我就给你跪
到啥时候。”说完扑通一声跪在了成章的床前。清儿伤心哀痛的样子，让这个一
直处在极度悲痛之中的汉子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他一下坐起来，拉起跪着的清
儿说：“清儿，哥哥吃饭就是了……你不要这样，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
成章边说边又止不住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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