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女乡长(86)

　　“不要提那晚！”含喻霍地站起身，疾步往回返。

　　天华懊恼不已，觉得自己实在愚蠢，怎么提及这样的话题！他紧追几步，跟
在含喻后面，连连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

　　含喻不理他，加紧往前走。天华就像跟班一样紧一步、慢一步跟在含喻后面，
直到离乡政府不远了，含喻自动放慢了脚步，似是有意等他走到自己身边，他们
俩这才又像先前刚出大门时那样肩并肩地走着，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什么也没
有发生似的说笑着回到了乡政府大院。

　　这次含喻没有直接进她的房间，而是引领天华到张之荣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张之荣十分亲切地让了座，热情地沏茶，并说今晚就住在他的卧室里，晚饭时他
再招呼几个人陪天华喝几杯，这次大家来个一醉方休。洪天华连连致谢。含喻对
张之荣说，自己今天有些累了，请张主任好好陪陪她的老同学，她先回房间休息
去了。

　　晚饭时分，张之荣按照波儿书记的安排，让乡政府炊事员炒了几个菜，说是
含喻助理的同学来了，要乡上的几个领导陪一陪。菜上齐之后，酒刚刚喝过一圈，
含喻就起身告辞说，她今天有些不舒服，请大家多陪她的老同学洪天华喝几杯，
她要回房间休息，说完就走了。波儿书记觉得有些奇怪。洪天华说，含喻今天感
冒了，身体确实不舒服。波儿就不便再说什么，随即招呼在座的几位乡领导继续
陪洪天华喝酒。大家分别给洪天华敬了酒，波儿书记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就起身
告辞说，家里有点事，先走一步。两个漂亮女人一走，酒桌上只剩下任一宁乡长、
张之荣主任和农技站长、社会事务办主任四个人。任一宁不胜酒力，喝了几杯就
借上厕所之机不打招呼溜掉了。张之荣索性把另一瓶没打开的秦南名酒“三粮贡”
一并打开，找了四个玻璃杯，四个人平均分配，三两下就把两瓶酒干了。之后，
陪洪天华到自己办公室后半间卧室，给床上重新铺了崭新的床单，换了一床新被
子，给洗脚盆倒上了热水，把擦脚布放到洪天华的手边，招呼着洪天华洗脚。看
着洪天华把脚泡到洗脚盆里之后，张之荣这才放心地离开，和社会事务办主任合
铺休息去了。

　　天华见张主任完全离开之后，迫不及待地草草洗了脚，迅速穿好鞋子。之后，
又从旅行包里取出洗漱用具，急急忙忙刷了刷牙，似乎觉得自己满嘴酒气还未过，
就又从包里取出一块口香糖放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对着墙上的镜子照了一照，
又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他有些懊恼，似乎觉得这个时候实在有
些太晚，可是，他又有些不甘心，索性走出卧室，在前半间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
内心作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去还是不去？这个时候含喻在干什么呢？真的睡
了吗？说不定还把门留着呢！可是，下午在河边散步的时候，她那态度，明显是
敬而远之的表现嘛！这个时候，含喻那面若桃花似的表情不禁出现在他的眼前，
若隐若现，他知道他现在喝这点酒不会醉。他自认为，现在的洪天华绝非第一次
和方副部长一同来时的洪天华了，经过基层这么长时间的锻炼，已经练就了一副
酒精考验过的好身体，平时喝个半斤八两的不成一点问题。可是，他又分明看到
含喻似乎就在眼前，这可能是幻觉，也许自己太想见她的缘故吧——他这样给自
己作解释。正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头有点隐隐作痛！怪了，自己今天没有喝
多少酒，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何况，“三粮贡”那可是秦南名酒，地道的上
等好酒啊，怎么会出现头痛的症状？伴随着头的隐隐疼痛，他觉得浑身上下火烧
火燎，就索性把外衣脱了下来。这时候，他感觉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在膨胀，热血
上涌，小腹那个地方膨胀得有些坚持不住。他跑进内室，抱起下午张主任为他沏
的已经放凉了的茶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直到喝干只剩茶杯底下的茶叶，他才
稍稍觉得涨痛的头有了一些缓解，脑子感觉清醒了许多。他一屁股坐在了内室的
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为刚才的想法惊骇不已，大吃一惊：“还好，
刚才没有迈出这个屋子，没有做出遗恨终生的错事。”他为下午张主任给他泡的
这一杯汉水牌绿茶而感激不已，也为自己在关键时候能够有这样坚强的意志力而
庆幸！是啊，如果刚才错误地迈出这个屋子的门槛，那将做出多么无可挽回的事
啊！人家下午的体态语言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了你，人家不喜欢你，你难道还要
死皮赖脸地往人家屋里跑？而且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后果
啊？他不敢往下想，可又不得不往下想……可是，为什么会发生上次回家时那晚
上那样的事情？难道仅仅是情欲所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含喻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会轻易被情欲所困？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呢？洪天华怎么也想不明白，如
果不是爱情，难道是“一夜情”？和如此熟悉的同学发生一夜情，而不是建立在
爱情的基础之上，天下竟有如此荒唐的事？不知这时含喻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他
再次抬腕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这时候，他感觉肚子饥饿难耐——一晚上
只顾喝酒，却没有吃上东西！他四处搜寻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充饥的食物—
—没有，什么也没有！他只得倒一杯开水，准备放凉之后用开水充一充饥饿的肚
子。他正准备脱了衣服上床休息的时候，突然感觉肚子疼痛无比，他索性蜷卧在
床，企图用弓腰的方式来缓解强烈的疼痛，但却一点效果也没有。不一会儿，豆
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下来，他脸色惨白，钻心的疼痛不由得使他大喊大叫起来，
惨痛的喊声在山乡的深夜里格外凄厉，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首先是含
喻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她把脸凑了过来，没有了往日的生动，没有了往日的微
笑，充满凄苦的神情，他仿佛还看到，她那美丽的脸上挂满了伤心的泪水，是为
谁而流出的泪呢？是为自己吗？为什么，含喻怎么会为自己流泪呢？……接着，
他又看见了乡党委书记谭波儿那张美人脸，她一脸严肃，没有任何表情……他还
看见了任一宁乡长那一张惊慌失措的脸，这张一点也不熟悉的脸，这张这次才刚
刚见识过的脸……最后，他终于看到了女儿河乡党政办公室主任张之荣那张一向
笑容可掬的脸，可是，今天怎么一点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啊，怎么也像谭波儿书
记一样表情凝重……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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