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书痴牧童(1)

　　几年过后，仨姐姐陆续出嫁了，仨姐夫都有过来砍柴的经历，有时候仨姐夫
撞在一起，还要展开砍柴挑柴的劳动竞赛。

　　除了上述结队砍柴，我在平时看牛放羊时还拾得一点干柴。放牧时，我多半
不愿意割草，但乐意带一点柴火回家。看到栗树枫树等大树上有一些干枯树枝，
会设法砍下来，扎成一小捆捎回家。

　　有了这些柴火，做饭烧茶水就没有无炊之忧，我们去上学，少有因为柴火不
济而迟误的时候。这里既有我们兄弟姐妹的一份功劳，也与母亲的精心策划密不
可分。

　　想起这些，又重温了一遍那时的大家庭生活，回味了那时特有的一番乐趣和
温情。

　　书痴牧童

　　我试图理解自我，却真的无法理解自我。

　　一个害羞得不敢向新婚的舅舅榨要红鸡蛋的男孩，被在场亲戚的一句玩笑话
伤了自尊心，羞赧难耐而大哭，跟父母闹着要中途回家；而另一方面，优哉游哉
地放牧着牛羊，看护着鹅鸭，怀抱一两册书刊，如醉如痴地品读，全然忘了书外
的世界，全然不顾是否有损颜面。把大自然当成怡然自得的大学堂。

　　一个吆喝牲畜的牧童极其平常普通，村子里五个生产队通常有十来个，他们
不会遭人闲言碎语，指戳歧视；一个洁身自好手不释卷的牧童，便会引来村民的
嘲讽——" 怎么用功，考大学去？" 我是顶住了这些复杂的目光，一边放牧，一
边读书，不知哪儿积攒起的力量和勇气，让我敢于直面窘境，笑傲人生。

　　细想起来还是知识给了我力量，知识给了我勇气。

　　知识就是力量！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我从一个小小牧童长成踌躇满志的青年，历经十余年，
断断续续穿行在惆怅溪边、山坡上、道路边、乡校荒草地里放牧，修炼到人家遇
见我，我不羞人人自羞的境界。

　　生性闲淡的我，没有高中生的孤傲，没有大学生的清高，我是一个不嫌放牧
的读书郎。

　　这样的放牧经历可以一直追溯到小学的时候。一位来自嵊县黄泽镇塘头村的
王林娟老师，她教我们语文，而且挺喜欢和关心我，教我要多看些课外书，多阅
读报刊。并允许我把学校和班级的报纸带回家去看。我说回家后要去野外看鹅，
晚上没有足够好的照明条件，没有时间看。她就指点我：你一边放鹅一边看报，
容易学进去。

　　当时，我果真惴惴不安地带着一份报纸去放鹅，在一块闲置的田里任凭白鹅
啄食青草，我默默地看报，倘有庄稼人经过，还将报纸折叠起藏进裤兜里，待那
人去远了，又取出报纸继续看。在这个轻视知识的时代，学习气氛并不浓厚，大
家都习惯于不读书和不看报，看到人家读书看报又要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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