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绣香袋的老人

　　绣香袋的老人

　　又逢端午节，看到网络里关于绣香袋的帖子和图片，不禁勾起了儿时的一段
回忆。

　　小时候，我跟随在姐姐们的身边去拔兔草，去前山上后山，往红岗墩、到赤
土岭，去过很多地方，唯独一个地方是大家乐意去的，只要有人招呼，就会有人
应从，竞相去那里拔兔草或干别的农活。尽管这个地方较为偏远，还要爬越一道
很陡的山岭，但大家乐意去那里，准确地说，去那里可以求得一只锦囊香袋，这
在大家心目中以为莫大的乐趣。

　　那个地方称山腰。从丁公桥去九间廊中段，向右侧斜入山坡，拾级登上山岭，
行至半山腰，小路里壁有一泓泉水，终年清澈不竭，夏天成为天然冷饮，行者歇
脚舀一碗解渴，暑气顿消，带茶竹筒、茶壳、茶瘪的农家人，会装满水，带至地
里慢慢地喝。再上行十来步，有一户人家，两三间两层楼正屋，屋前搭盖一排单
层附属房，与正屋成抱合之势，除留一道前门，四周围得严严实实。那泉水就是
这户人家的日常饮用水。

　　去那里玩，常能见到一位老婆婆，她裹了一双粽子样的小脚，头发花白，长
得极清瘦，掉完了牙齿的嘴瘪瘪的，想她年轻时一定会是大家闺秀。她总是很高
兴见到孩子去她家玩，想办法招待远道而来的孩子。

　　而我们这些孩子没别的要求，心里想的就是得到老人绣的一只香袋，而且香
袋是出名了的，别家的孩子也想她的香袋。她绣的香袋不仅手工好，香袋外形精
美，新颖别致，鲜艳靓丽，而且香料奇特，馥郁怡人。

　　去得凑巧，有她备制好现成的香袋赠送；或答应给我们赶制几个香袋，待我
们拔满兔草回去时领取；再就是答应我们缓两天绣香袋，待下趟来山腰的时候可
以拿取，而且老人从不失信。

　　孩子们及附近村民都叫她山腰老太婆。她有一个憨厚敦实的儿子，皮肤黝黑，
她儿子被唤作火木茄糊，没娶过媳妇，与丁公桥一户男人正在外面劳改的妇人家
姘居十数年，养了两三个子女，待那男人劳改回家，火木茄糊带着两个女儿保娟
和小保娟回到山腰。那时，年龄比我们稍大的这两姐妹还未出嫁，我们去玩时也
经常相见。

　　也许年幼胆小，我在山腰老婆婆面前显得很窘，怕别人戏自己一个男孩子要
什么香袋，故不敢声张要香袋，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心里是很急切要一只香
袋。所以，上山的时候，叮嘱姐姐多要一只香袋送给我，或者当大家要了香袋离
去时，空手的我会向姐姐讨要，姐姐故作一番不乐意，叫我自己去求老人，最后
还是忍痛割爱给了我香袋。

　　老人不仅香袋做的好，她待人也好，总在泉水边放一只碗给行人舀水喝，还
会延请人家去她家喝茶。

　　一年中，山地里有很多活，翻地，插扦栽种，翻番薯藤，锄玉米地草和豆地
草，追肥，收获作物，每当炎热难当，都会去山腰农家歇息一晌，喝口茶，或畅
饮一肚泉水，对这一居处自然十分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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