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为父亲赢得尊严(1)
待我去了外地念书,就少去山腰了,见到山腰一家人的机会就少了,也再没
有玩过香袋,那一位和蔼可亲的山腰老婆婆何时仙逝也没有留下印象,一切有了
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这一个远离尘嚣的清幽山居,孤寂的老太太因了一只香袋,把清香、善良
和爱心传递给更多的人,传到遥远的地方,与人分享,驱邪避害,幸福吉祥。
为父亲赢得尊严
我极钦佩父亲。他不畏艰难困苦,把我们一个个子女养大成人。他靠勤劳勇
敢,任劳任怨,凭着一股韧劲,从贫瘠的土地上刨出一家多口人的口粮及别的经
济作物。在我印象里,他有郝海东、范志毅一样粗壮结实的双腿,他双臂的肌肉
犹如划桨人膀子上大块大块的肉疙瘩,这是在与大自然拼搏中练出来的,我从没
见到他的肌肉松弛下来过。他这副好身手好腰身天生是用来劳作的,不是用来打
架斗狠的。他在社会中的地位是卑微的,即使在他当生产队长的几年,也是干累
活重活的生产标兵,从没为家里捞得一点额外好处,甚至还要遭人闲话。
家里为了批得一块好屋基,他从一块荒地里开垦出一块水田去抵偿,生产队
分田到户的时候,把这块不会积水的新开田授给了我家。这块田水路长,要从外
乡的眉岱村黄岙水库去分水。在每年水田作物生长旺季时,他几乎天天去灌田水,
一整个晚上没有多少时间好合眼。那时候,他眼珠布满血丝,心情很暴躁。
从我记事起,我是几个子女中与父亲合睡一床最久的一个,我对母亲的依恋,
自从有了弟弟,我不再是父母唯一的娇宠,童年的我总是在父母的呵斥与粗大巴
掌的吓唬下离开母亲怀抱,很不情愿钻入阴冷略显油腻的被子里去,与父亲同睡。
夏夜还要独自先睡,怎么也等不到父亲灌完田水回来。
为了灌田水,父亲受到了许多刁难和委曲,放得好好的水,中途被人家断开
或分去,他不得不守在一条漫长的水道上,等田水灌足。在他平时诉说的怨愤中,
邻近赤土村的小贤侬是个难缠的对手。小贤侬是赤土村某生产队队长,是很蛮横
自大的那种人,他家也有一块不大会积水的大寨田,那是农业学大寨时候开垦的
示范田。父亲很无奈,抽着劣质香烟,一副很倔很想揍人的样子。
我只能偶尔帮父亲去管管水路,他也总是叫我早早回来睡去。
我在家里是很不起眼的一个,是上不得桌面的孩子,家庭里有待商量的大事,
由哥哥姐姐在场,而撒娇争宠尚有弟弟,我在放学后或假期中干得最久最多的家
务便是放养牲畜,放过鹅和鸭,放过羊和牛,除了与家畜为伴外,还能静静地看
看书。这便是我独处的好处,其他的牧童也很少来搅扰我。漫步道中,起先有村
民笑话我,天长日久,他们自己觉得笑话我都了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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