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呵斥儿子(1)

　　呵斥儿子

　　我有一次乘公交车，看到了一位老太太对儿子的训斥。她是那样的慈爱而又
严厉，那么宽厚而又苛刻，她是为了大家而呵斥了暴躁的儿子，使他蠢蠢欲动的
心趋于平静，还乘客一个恬静祥和的出行环境。

　　那日上午，我们乘公交车从马甸回来，又换乘了5 路公交车回前门。在途中
上来三个人，一位老太太带着儿孙。她儿子五大三粗，似多数北京中年男子一样，
胖乎乎。儿子将祖孙俩安顿就座，站在娘身边唠叨着。到了该他下车时，出于孝
心，他掏出一点钱给母亲。母亲推辞了一下，结果，下客的车门开后又关上了。
那男子吵嚷着表示要下车。不知是售票员还是司机说了一句催促的话：怎么还没
下？这话在气头上，给冲上了。这中年人也顶了过去，一来一去，火气攻心，火
苗上蹿，他吵着要冲到司机跟前。老太太拦住儿子，推着儿子向已打开的车门外
推，同时嚷着：你吵什么呀？没教养的！这孩子怎么会这样暴躁？别胡闹，快下
去。在老人的呵斥下，儿子下了车，售票员关上了车门。恰巧车门将老人挎在肩
上的布袋卡住了，袋里有把折伞，老人没拉出来，也没吭声。我刚好坐在老人旁
边，看得清清楚楚，而售票员因视线受阻也未能看见，即使见到，因车辆在行驶
中，也不便打开车门。

　　约摸还不到一站里程，车后呼喊和骂声大作，又是老太太的儿子，只见他穿
一件有字号的T 恤衫，似是出租车司机，心急火燎地奔跑着，一边追着车子，一
边拍打着车厢骂，ΧΧ的，你们欺侮我妈，我跟你们没完……打骂声传到了老人
的耳朵里，老人火了，说，你又干什么呀？你这没良心的！没教养的，瞎了眼的，
谁惹你啦？别追了，我也跟你一块儿下来啦……老人的咒骂声似乎骂的不是自己
的儿子，骂的是个不肖逆子。她火气也正大，动了颜色，虽然我不能完全听懂她
的责骂，但她对儿子的严厉是可以从她气急的神色中以及坚毅行动上表露出来。
这不单表现出一个老人对儿子的负责，也是对公交车上众多乘客的负责，更是对
社会的负责。车一靠站，老人急呼孙子说，我们也下车。刚下去，她儿子追至，
老人一把抓住他，推离公交车，辱骂声、训斥声合在一起。老人还呼唤车子赶紧
开走。

　　车子开远了，我脑海中老人的印象却加深了。银灰色的短头发，行动矫健。
如若没有老太太对急躁儿子的冲动给予及时制止，该是怎样的场面和结局呢？而
在一些场合，一人吵闹，全家倾巢出动的情形也不在少数，任何火上浇油只会造
成更大的伤害和损失。但愿像这位明事理的老太太多一些，都来做个具有高尚情
操的人，一个顾全大局而无自私自利之心的人。我们将拥有更加和谐的社会环境。

　　卖唱的盲艺人

　　夜晚，寂静无聊的时候，我常到附近的夜市里去逛街。

　　又见卖唱的盲艺人，在前门大栅栏街上唱歌；在大白天，经常见他在海淀区
的某个角落里唱的。今晚，一曲《阿莲》吸引了几位听客，节奏的快慢、节拍的
长短倒是吃准的，但吐字有点变样，声调过于平缓。总之，对于这样一位盲者，
年岁又高，不能用眼睛辨识文字，光凭听觉模仿磁带歌曲而学成此等程度，籍此
献艺度日，已是可贵之极。

　　口中的恋曲为路人而唱，心中的恋曲又为谁而歌？

　　也许，他曾经拥有阳光，拥有绚丽的色彩和美丽的风景，也曾拥有妩媚的恋
人；也许，他生来如此，眼眶凹陷，有目无珠，拥有比普通人更多更永久的黑夜。
他心中的阿莲只有可触摸的脸庞，有甜甜的话语声，有冬天加衣夏日轻摇蒲扇的
体贴，有替他临睡烫脚晨起洗脸的爱心。也许，在他缺乏激情的献艺表层之下，
其内心深处正想着生动感人的爱情故事。

　　快近晚上9 点钟，他收摊回去了，脖子上挂了挎包，右手拎着音箱，左手持
一杆底端有块铁饼的拐杖，一杆形似机动车引擎气门一样的拐杖，他一颠一颠地
在人堆里乱撞。此时，来了一辆运货车，眼尖的人们避让开去，而盲艺人的头却
不轻不重地磕在车子的后视镜上。司机连忙叫就近的行人：" 帮帮忙，揪一揪他。
"

　　站在僻静处看到他，他有过咧嘴微笑，点燃一根烟，正跟一些相识的水果摊
摊贩闲聊。

　　他像是要买点儿苹果、蜜桔、柿子或鸭梨之类的水果，他被果贩牵引到摊前，
他摸了摸果子，又放手没买。也许嫌贵，一个晚上还换不来三四斤果子；也许看
不到水果的好坏，怕上当吃亏。

　　然而，他确实很想买，为谁呢？或许为自己，口渴了正好解渴；或许为了妻
儿，家里人正等着他，像些嗷嗷待哺的雏燕，等待母燕去喂食；回到家，孩子总
是先去打开拉链，看看挎包里有无可食的糕点和水果，或欣喜或失望，失望之后
埋怨爸爸出门时说话不算数。

　　这种在买与不买之间的选择一定很辛酸，最为个性化，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
知道。

　　人有七情六欲，而他也总超脱不了凡尘。想他如此辛苦，在晚上约7 ℃的低
温下，顶着大风，照例外出伫立街头，卖唱挣钱，养家糊口；他这样持之以恒，
饥饱不定，奔波于市井一隅，劳碌于风尘之中，含笑于毁誉之间，挣扎于贫困线
上，都能以一种平常淡泊的心态来对待。这不能不是众人学习和借鉴的好去处，
更加珍爱自己的眼睛，珍惜每一寸光阴和来之不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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