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公司里来了个绍兴师爷(2)

　　老沈坐稳了位置，就着手网罗一些手下，名为师父带徒弟，当然原本有一定
职务的公司干部不会与他沆瀣一气，大家觉得他特别猥琐，太小家子气，不过生
产一线的阿明、小罗，驾驶员小陈，他们围在沈助周围，敬若教父。沈助拉拢了
小陈，等于掌握了徐老板的行踪。有了这几个亲信，可以供他吆五喝六，让他们
带一条劣质古松香烟可以赖掉烟钱，许愿今后给他们一个什么部门的头头。

　　他就住在三楼第三间宿舍，单人。大家工作之余打打牌，他少来打牌，但常
来观战，他打牌总是跑老板处去打红心或斗地主。

　　来观我们打牌时，总是左手叉腰，右手夹着古松香烟，并不住地吐着痰，总
是呸呸呸没完。若是大热天，会穿了一条平脚短裤衩踱过来，他熊背虎腰，裤裆
内的命根鼓鼓地特别大，一时成为大伙取笑的话题。他是早已摸知了大家的来历
和底细了的，谁跟老板是什么关系，谁是什么文凭，他都一清二楚了，这层关系
也便决定了他的待人态度。站我身后，还没等洗好麻将牌，他就预言小俞这盘会
和，他叫多了，大家听得耳朵起了茧，大家就当他没说过，他也没讨要什么彩头。
他在为弟子鼓劲后，真当赢得一副牌时，他会捞去一张十元赢利跑开了，嘴里念
着，分享胜利成果是应该的。

　　沈助既然是助理，就要管这管那，订立这项制度那项制度，也要废这个禁那
个，最严重时要把二楼女工宿舍包装成无菌宿舍，男职工趋近不得。一有什么风
吹草动，就向老板打小报告。那阵子小公司里搞得风声鹤唳，鸡犬不宁，他手下
的几个亲信张牙舞爪，沈助叫他捆绑个人来，他也敢绑，活似经历了一场公司"
文革" ，人人自危，怕隔墙有耳。

　　老板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小报告。老板一方面需要亲情，需家族成员构建其权
力威势，另一方面也要有一小撮敢得罪人的棋子。

　　安于配电室一隅办公的老板大舅子硬是被撤换到二楼集体办公。老板小舅子
也受了许多气，这也不是那也犯禁，挨了老板批评。有个女工，老板女婿的表妹，
那时有了身孕，她从制衣间扯了几尺布头，好于日后给小孩做点小衣服。沈助便
告知了老板，女工挨了批评。有人讲沈助大公无私，有人讲他毫无人性。沈助城
府很深，受人责骂也不出声，还笑眯眯地，背地里给你小鞋穿。

　　就为了沈助这块眼中钉，老板大舅子小舅子合力向姐夫劝谏，要求清君侧，
痛陈老板耳朵皮太软，让脓中刺从中作梗还昏迷不醒。老板娘左右为难。一边是
夫君，另一边是兄弟。最后她还是拿沈助出气，骂他，你这个狲( 土音ju) 鬼头，
挑拨离间，嘴皮子太花，以后管好你自己的事去。沈助挨了训，灰头土脸地退去，
嘴里喃喃自语，我这也是为公司好啊，我也不是故意的，怎会好事办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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