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西北两汉子(1)

　　西北两汉子

　　应该有十一年了，与两位兰州朋友分手后，便杳无音信，生活奔忙过程中也
很难联系上。一位叫李贵平，另一位叫乔辉，是兰州甘肃电力多经局派驻宁波开
发区的项目负责人，大家尊称前者为李工，称后者为乔工。

　　直至今日中午11点左右，才拨通了李工的电话。

　　听对方声音有些苍老，与印象中的音色有一大段差距，我不敢冒昧相认，就
直截了当地问：对不起，也可能是同名同姓，请问你是十余年前来宁波工作过的
李贵平吗？

　　" 是的，你是哪位？" 他问。

　　" 曾与你们相伴两年的俞永富，记得么？"

　　" 记得，记得，住在一块儿同一套房里的。" 李工嗯嗯唔唔，有点儿激动:"
你怎么知道我这儿的？"

　　" 在网上搜索你们姓名及甘肃电力多经局，找到" 明珠家园" 的征名活动设
计人乔辉，他就是来宁波工作过的乔辉么？

　　" 是的。"

　　我接着说：" 了解到明珠电力的大股东就是你们原先的集团公司，就向明珠
电力的人问得你的电话；你们原来留下的电话没法打进，问114 也不管用，很不
容易呀，兄弟！等一下把乔辉的电话告诉我，向他通个电话问问好！"

　　" 好好。" 他说：" 现在好吗？还在宁波？"

　　" 还在宁波，搞单干。你孩子多大了？"

　　" 读初三了。你小孩呢？"

　　" 在上三年级。"

　　他们来宁波时已有小孩了，而我那时还没找上对象。

　　李工是搞电气的，他来得较早，赶上公司生产大楼的基建，李工有一大堆看
不完的工程图纸，与电工小吴一同负责监督施工单位电路安装。等大楼将快竣工
验收，财会出身的乔工也来到宁波，两个西北汉子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伙伴。

　　他们习惯于北方干燥寒冷，但不习惯南方冬天的阴湿寒冷，结果李工手上生
了冻疮，身上穿上许多衣服，打扮成一个大笨熊。当时的筹建处经理小石，才接
手时间不长，处处以节约为计，不敢大手大脚，签个字报销个单据也总是叽哩咕
噜。在上海师父钱总和老俞再三提议下，买来了三只电热油汀，分给李工一只。
大冷天，从傍晚打开电热油汀直至天亮，才能得以在席梦思上安睡。当时的文化
娱乐极少，在客厅里有一只14寸黑白电视，李工常常搬出电热油汀，坐在电视机
前靠背木椅上看电视，膝上包裹着厚厚的羊毛毯。想家的时候，拿出爱人和孩子
的照片看看。

　　公司有个女工生日，石经理不主张去消费，还是李工带动大家去老街一农家
卡啦OK厅潇洒了一回，大家学唱张雨生《大海》、刘德华的《今生缘》、张学友
的《吻别》等流行歌曲，会唱的与不会唱的，都咧开嗓门，开心地度过了一个晚
上，也用不了几个钱。

　　他们的妻子是幸运和幸福的，她们拥有一个好丈夫。

　　他们是很有修养的，很少听到他们说粗话脏话，也从不去拈花惹草，对公司
里的女工也敬若姐妹，与外界异性的交流，仅限于在铁皮房开店的小胖姑娘和小
小郭，也只限于一些礼节性交往。她们来看望李工乔工的同时，也会向我借去几
盒歌曲磁带听听。他们常常在公司食堂里吃过饭，不用上班时，就坐在老俞家椅
上或床沿上看一会儿电视，要么就回生活区的那套宿舍里休息看书。

　　与他们分手很有意思，我是不知他们回兰州后是否再来宁波，他们是知道不
会再来了，我与他们在草皮上摔跤，便成了与他们的送别礼。

　　那日晚饭后我与他俩踱出去散步，穿过环岛，来到联合集团大厦前的草地上。

　　联合集团是一家上市公司，集科工贸于一体的经济实体，也是开发区的行政
管理机构，联合大厦建筑宏伟，环境优美，大厦前有一水池和喷泉，除了人行道、
汽车道与停车场之外，周围一带都是花园式的绿化带，有景观树，有回廊，有紫
藤花架，地面上铺了细致匀密的草皮，草茎短短的，柔软不扎人，人躺上面休闲，
极为舒坦。

　　我们仨在草皮上躺着聊天，他们自然谈到了我的锻炼是否有效，到底有多大
力量，他们跃跃欲试要与我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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