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关展鹏在京城有间雅致的小别馆。
他将吴情安置在床上,先前她在马车上哭累了,此刻睡沉了。
三年不见了,望着出落得更加清丽绝伦的容颜,轻柔地拭去她颊上未干的泪
痕,眼神变得更幽沉了。
这三年来他一直惦记着她,纵使最后一次的分离是不欢而散,却丝毫未曾减
损对她的喜爱。当初离开时,他就告诉自己,既然两人无缘,纵使再喜欢她也是
枉然,不如趁早死了心,以免落得互怨的下场。然而,他却从没一刻把她自心上
卸下,对其他女人更是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这会儿她来京城做什么?分别了这么久,她嫁人了么?想到她可能已为人妇,
他心中极不是滋味,一想到这女人怎么也不愿意嫁给他,就不由得生起闷气来。
难道她还找得到比他条件更好的夫婿?不,不可能。何况她还得照顾弟妹,
有这么沉重的家累,怎可能轻易成婚?这么一想,倒是宽心不少。他故意忽略似
乎跟她相处极好的苏家少爷,只愿相信她同他一般,仍是孤家寡人一个。
吴情突然惊惧地睁大眼,猛然坐起。“我没有罪,我是冤枉的!”她像抓住
浮木般地拚命抱住关展鹏。“你告诉他别判我刑,好不?”
“好,好。”关展鹏毫不犹豫地回抱她,给她温暖,想止住她的颤抖。老天,
她吓坏了,可怜的小东西,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无缘无故的就来场牢狱之灾,
接着又被恐吓判刑,就是男人也吓破胆了,何况她一个姑娘家?
怀中的她渐渐安静下来,他不想放开她,干脆靠向床沿,调好她的睡姿,就
这么让她睡在怀里。
外头夜枭啼叫,夜早已深了,在他的寝房怀抱佳人,这感觉是如此旖旎。已
近三十的他,若不是心中老卡着她的身影,早该定下来了。想这几年,母亲因为
有吴涯的陪伴,已不再催促他成家,但此时拥抱着她,想娶她为妻的念头更甚以
往,他真的希望能跟她白头到老。
闭上眼,他不自觉地轻抚着她的背脊。吴情感到安心似地轻吟一声,更往他
的怀里缩去。
关展鹏苦笑。不知道情儿是否发现,一直以来她对他并无男女之别的警觉?
她虽精明得像只小狐狸,但却任他亲吻任他抱,三年不见,她也不避讳是否得宜,
就这么投入他怀里,任由他带着她离去。
想起稍早关二见他抱她回来,吃惊张大嘴的模样,由情儿的衣着,定以为她
是男子。他再度苦笑,叹息自己每每为了她,总不由自主地忘了平日的威信,只
想好好地宠溺她,难道她是注定要来克他的?
第二日,吴情在安稳的怀抱中醒来,温暖结实的胸膛让她一下子忘了身在何
处,只是蠕动着身躯,想寻找更舒服的角度。
“你是想钻进我身体里?”低沉慵懒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惊讶的抬头,对上似笑非笑的脸。“关展鹏?”没想到他竟会在眼前。
“不然你以为是谁?”他不悦地反问。
“我以为是床。”她不在意地耸耸肩。
他轻笑,她的回答安抚了他。“你住一晚客栈多少钱?”
“六两,做什么?”
“床好睡吗?”他继续问。
“不怎么样,怎地?”
“当然是算帐啦!”他指指自己。“这么好的一张床,怎可能让你白睡一整
晚?告诉你,这张床可不便宜。”
吴情一听,立刻想滚下“床”。但关展鹏的大手紧把她的腰肢,制住了她的
行动。
“吃干抹净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手下那如同记忆深处纤弱无骨的
触感,教他的心不由得一荡。
蛊惑般的言语让吴情一时迷茫,她憨憨地望着他,像是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
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他到底有何打算。
关展鹏贪婪地盯着这令他思念的容颜,喃喃道:“才三年不见,你竟忘了我
的性子,看来我得帮你恢复记忆。”说完,他不客气地侵占她微张的红唇。
昨夜新生的胡渣刺激着吴情柔嫩的脸颊,关展鹏的亲吻比起三年前,少了些
许的温柔却多了点霸道。她呼吸着他的气息,觉得他有种广阔草原的味道;在他
的环抱中,仿彿天地之间由他掌握,而他带领她、纵容她,将她护在他的羽翼之
下。
一样柔软的唇,一样微凉的肌肤,但少女的稚气蜕变成引人遐思的女性幽香,
让关展鹏既满足美人在怀,又不满足无法纵情享受。她怎么可以这么的甜、这么
的香?教他难以自持地只想拥有她、私藏她,为他一人所专有,不准任何人碰她。
离开她的唇,他雨点般地在她的肌肤上落下无数个吻,她的嘴角、她的眼、
她的颊……轻啄着、品尝着、贪恋着,不够!不够!三年前他尚可勉强自制,但
此刻他气息混乱,呼吸喘浊,一心只想要得更多。
吴情被他突然转变的狂野掠夺吓得清醒,他异常的热情令她心惊,仿彿接下
来他就要将她生吞活剥。
“不要,不要……”她挣扎地捶打他。“我怕。”
关展鹏那关外男儿的豪迈性子,哪在乎这一点花拳绣腿?他已让情欲冲昏了
头,扯开吴情的领口,深深地吸入她独有的馨香,这使他更为晕眩,开始辗转AA
吸吮她的锁骨,好似享受着美味佳肴。
吴情已完全恢复了神智,见挣扎无效,她软下身子搂抱关展鹏,让他更为所
欲为;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她又气又好笑,但也为她能如此影响他而感到窃喜。
关展鹏的唇回到她的脸上,他双手开始不规矩,它们触摸她的部位让吴情脸
颊不由得臊红,他想再度含住她的唇,她躲开,在令她更感到羞赧前,她贝齿一
张,不客气地咬住他的脸颊。
“哎呦……”他离开她。“你咬我?”
“是咬你,咬醒你。”她红着脸嗔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关展鹏瞧着这张俏脸,痴了。“情儿……情儿……”
“做什么?”她没好气地问。
“我好想要你。”
任凭这几年她已有商场上的历练,这样赤裸裸的告白,还是教她目瞪口呆。
“你胡说什么!你娶亲了没?”
“没有。你呢?”他闷声地问。
“我若说我要嫁人了呢?”眼眸贼兮兮地转了转。
关展鹏发狠地说:“只要你愿意跟我,偷过来、要过来、买过来、抢过来都
行。”
她敲他一下。“你当这是做买卖?偷拐抢骗全来?”
“情儿,你到底嫁人了没有?”他忧急地求证。
“没啦,你当我是淫妇?嫁人了还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情儿,意思是你只对我搂搂抱抱?”他涎着笑脸。
“你臭美!”她泼他冷水,强词夺理。“我是为了还‘床’债。”
“那你今晚还睡不睡这张‘床’?”他诱哄。
“不睡。”
“不怕晚上作恶梦?”
“作什么恶梦?”
“常大人要判你的刑?”他取笑地提醒,见她像是忽然记起前因始末,惊惧
地睁大眼。一下子扑入他怀里,直打哆嗦。
“别怕、别怕,我是闹着玩的。”他赶紧安抚,心疼她一副受惊小兔儿的模
样,想她真的大大受了惊吓,回头他得记得吩咐仆佣买猪脚面线给她压惊安神。
“爷?”敲门声响起。
“什么事?”
“常大人携常小姐来访。”
这好死不死的通知,听在吴情的耳里,使她发出尖锐的惊叫。“他来了,他
来了!”她死命地勒紧他,关展鹏顿时难以呼吸。
“情儿?情儿?”他强制地扳开她的手。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她眼神慌乱地哀求他。
关展鹏这才发觉事态严重,他当机立断地点了她的昏穴,让吴情瘫软在他的
怀里。“关二?”
“是。”
“立刻去请大夫。”
“身热面赤,咬牙错齿,烦躁不宁……”大夫在吴情的神庭、人中、合谷、
太冲下针,一面叙述病情。“牙关紧闭,呼吸急促,脉象浮数紧弦,指纹青紫乡
兼……这位姑娘受了极大的惊吓。”
关展鹏担忧地紧抿着嘴,不发一语。
“大夫,要紧吗?”常挺之内疚地问。
“不碍事,我开三日的药,按时服用,自可痊愈。”
送走了大夫,关展鹏坐在床沿边。一脸关切地瞧着已放下一头青丝,仅着中
衣的吴情。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裳,常姑娘刚刚替她换下了一身的男装,由于他这
儿没有女性仆佣,因此她现在身上套的是他的衣裳。
他一直知道她纤瘦,但此刻他的衣裳挂在她身上,他才发现她不盈一握的脆
弱。
“展鹏,你这儿没有丫头,让宝贝留下来照顾吴姑娘,可好?”
关展鹏抬头勉强一笑。“情儿极为认生,现又受了惊吓,常妹子在此,我怕
适得其反,不如你跟妹子先回去,过几日她心绪稳了,再做打算,可好?”
常挺之点点头,望着妹妹自责地泪眼汪汪,也不好再苛责什么了。“那我派
个丫头过来侍候着?”
“不用了,我自己来。”
“展鹏,你……”常挺之疑惑地挑眉。
“她是吴涯的二姊。”他无奈地解释。“三年前我便欲娶她为妻,怎奈她放
不下弟妹,当时正逢展鹰捅了楼子,答应娶亲以安慰母亲,我来不及再下功夫说
服她,赶着回去处理生意,只得携吴涯回去与展鹰共结良缘。”
常挺之恍然大悟。“吴姑娘是吴涯的二姊,那不就是吴双的妹子了?”
“正是。”关展鹏叹道。“若不是吴双离去,敏轩找到她的老家去,还不知
道有这等渊源;想当初,展鹰跟吴涯成亲,敏轩还携吴双同来庆贺,那时未曾想
到要介绍新嫁娘与吴双认识,否则姊妹相认,也未尝不是喜事一桩。”
“真是太巧了。”常挺之啧啧称奇。
“挺之,你先别忙着说巧,”关展鹏善意地提醒。“情儿的性子是标准的有
仇必报,她在你这儿受的委屈,只要跟吴双还有吴涯一告,按照敏轩疼吴双的痴
性儿,还有展鹰那护短的脾气,我瞧你呀,有时间不如趁早打算,好自为之吧!”
常挺之垮下脸。“不会吧,敏轩跟展鹰都是堂堂男子,竟会听信女子‘谗言
’?”
关展鹏不置可否。
“展鹏,他们两个糊涂,你不会也跟着是非不分吧?”
“你先别急着寻同盟,我可是准备要猛下功夫,立志娶得美娇娘,你倒说说,
我会不会是非不分?”
关二先回关外了。关展鹏回程的时间变得遥遥无期。
“情儿,乖,睁开眼,吃药了。”
药性的镇定效果使吴情变得温驯,她柔柔一笑。“我睡多久了?”
“一天一夜了。”
她慵懒地伸个懒腰,打个呵欠,那撩人的姿态,令关展鹏大手紧握成拳,目
光变得深沉。
“你来京城做什么?”将药递给她,问出了他的好奇。
“找你啊!”吴情喝了口药,皱眉头。“真苦,奇怪?为什么我要吃药?”
“找我?”关展鹏惊喜。
“我能不能不喝?”
两人鸡同鸭讲,关展鹏妥协地将药接过来,心中喜悦着已过了这些年,她竟
还会惦记着他。“好啦,你说,为什么找我?”
吴情往怀中一捞。“咦?我什么时候换衣裳了?”她甩甩过大过长的衣袖。
“你的?”
“嗯。”他耐心地回答。
“那我的衣裳呢?”
“你流了一身的汗,脏了。”
“唉呀!”她惊呼。“内袋的一万两银票呢?”
关展鹏取出还给她。“你身上带这么多钱做什么?”
吴情摇头不收,高兴地笑道:“真巧,这银子本来就是要还你的,你自个儿
倒先收起来,现在我可不欠你了,快把吴涯还给我吧!”
“你要吴涯回去?”原来她不是单纯想来探望他,心中顿时满涨着失望。
“是啊,她在哪里?”
瞧她那理所当然的模样,真不知她是天真还是蛮横。“情儿,吴涯已嫁入我
关家三年有余,她既没犯七出,为何要回吴家?”
“我不管,我被授命要领她回吴家,你快把人还给我。”
授命?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一向视财如命的情儿还钱要人?“谁授命你?”
“大……”吴情忽然噤口。“哥。”
“大哥?你哪来的大哥?”
“堂哥,是堂哥!”吴情不耐地推开他下床,温驯的模样维持不了一刻钟。
“吴涯呢?”
“在关外。”她衣衫不整的穿着使他分心。
“那咱们走吧。”
“去哪里?”
“当然是关外呀!”吴情受不了地翻翻白眼。“你回家,我跟你去,把吴涯
带回来,从此银货两讫,买家卖家笑嘻嘻。”她完美的两手一拍做总结。
笑嘻嘻?他一点都笑不出来,这鬼丫头敢情是拿他当傻子耍?把无理当做道
理讲?
“既然你把吴涯的去留当成买卖来算,那我倒要问问你,这一万两银子在你
吴家质押了三年,不但可以用来营生还可以当做周转,依你这性子,定是善加利
用,这中间的利息你怎么算?”
算利息?好,谁怕谁?“你倒是精明,那我也问你,吴涯在你们关家一住三
年,她的月俸怎么算?”
“月俸?”他嗤笑。“小涯儿在关家养尊处优,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
罗绸缎,睡的是香枕丝被,出门仆妇成群,马车代步,在家小心捧着,就怕摔坏,
这是让人侍候的少奶奶命,她要什么不用开口,早就有人为她备好,你真要算月
俸,那她这些年来的花费,咱们可有得算了!”
“好,好——”吴情出声制止。“算我怕了你,不算月俸便不算,那你说个
价码吧,这利息要算多少?我可先警告你,要多没有。”
关展鹏摇头失笑。“情儿,你老学不乖,关家多的是银子,我跟你要那点银
子做什么?”
“你又要占我便宜?”吴情警觉地眯眼。
“不了,我不要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咱们重起契约,就两年为限,你要不
就嫁给我,要不就跟了我,两年后,吴涯想走,我二话不说让你带回,至于你去
或留,我也绝不勉强。这会儿赢面是我,所以条件便是这样,你要不就是点头,
要不就是摇头,没得商量。”
吴情垮下脸,用冷得不能再冷的嘴脸盯着毫不羞愧的他。“你强求得到我,
纵使我不愿意也无所谓?”
“情儿,是你自己搞不清楚自己的心,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可以睡在
我的寝房,穿我的衣裳,让我抱着你入睡,任我亲吻你?想想这些年来,你又中
意过哪家男子?你其实心中早有我,只是不承认,而我既然喜欢你,也看不上别
家女子,与其继续让你懵懵懂懂,不如我来帮你做决定。”
“你胡说,你满口为我着想,全都是为了想满足自己私欲的借口!”吴情泼
辣地反驳。“我为什么睡在你的寝房?要不是那贪官……”声音忽然没了,吴情
惊惶的审视四周,本能地奔入关展鹏的怀里。
他哭笑不得,故意拉开她。“我不想满足自己的私欲,男女授受不亲,你别
坏了自己的名节。”
“我跟你,我跟你!”她挣扎地偎向他,满口应允。“只要别让我再瞧见他,
说什么我全依了你。”
这算什么?关展鹏满心不是滋味,她竟然为这事才允了他!想想还真是哀怨。
忽然记起当初他初见情儿的大姊吴双时,因喜欢她的善解人意,还曾向敖敏
轩索求是否吴双还有其他姊妹可追求,当时敏轩不知双儿家世,还笑称绝无仅有,
他听了也只是微微遗憾,可谁知命运之轮因他这句玩笑话而转,让他在人山人海
的市集里,独独遇上她,为她的机灵折服,为她滑稽的市侩好笑,为她的不择手
段惊叹,为她保护家人心疼……
结果她现在吃定了他。
“我不喜欢这里,咱们离开京城,到别的地方去,可好?”
她一离开了这里,那嚣张的性子八成又恢复个淋漓尽致,他对她可是没辙,
得想个法子向她要承诺。“你是要嫁我还是跟我?”
“跟。”开玩笑,嫁是一辈子的事,要闪也不能闪,要逃也不能逃,她不是
亏大了?
“情儿,你宁愿不要名分?”
“呿!”她嗤之以鼻。“名分能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这真是不可思议,众人挤破头想做关家少奶奶,她却弃之如敝屣?“你这里
到底装的是什么?”他摸摸她弧形优美的脑袋。
“智慧,智慧。”吴情拍开他的手。“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你真要跟我两年,不反悔?”
“商人的承诺,你说反不反悔?”她义正词严得好假。
关展鹏审视了她好一会儿,之后将计就计地笑了。“商人的承诺?嗯?”
“嗯。”
“那咱们明儿个就启程吧。”
安坐在关展鹏的怀里,骑着“乌蹄”出了城门,吴情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既然心情好,态度自然跟着变。“从这儿到关外要多久时间?”
“一个月。”
一个月啊……她心里盘算,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三个月后,她跟吴涯就回到
吴家了,届时还管他什么两年之约……想到大姊到时会赞她能干,她满意地笑眯
了眼。
“情儿,你看起来挺乐的?”
糟,差点儿露馅了,可不能让关展鹏洞悉她心里的盘算,贼眼转了转。“如
今我跟了你。难道你不乐?”
他将她丰富的表情尽收眼底,好笑地亲了亲她。“能跟你在一起,吾愿足矣。”
吴情有些心虚地避开了眼,这些年,她好歹也算见过世面,在尔虞我诈的商
场里,她常被讽刺人如其名,而自己也从未否认这偏执的个性,但关展鹏对她的
好,却常在午夜梦回萦绕在她的心头。
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她对他的感觉虽比不上家人,不过却远超过其他外人,
能在她心中享有如此殊荣,他应该感到满足了,可为何她的良心还会破天荒地感
到不安?
“关展鹏,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生疏?”他不满地皱眉。
“生疏?”她不解。
“叫我展鹏吧。”
“哪来这么多规矩?”她受不了的白他一眼。
“不是规炬,只想让你叫我展鹏而已。”
“好啦,好啦!”她敷衍地答应。“喂,我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一直在
占你便宜? ”
“哦?怎么说?”
“真不知?”她怀疑地睨睇着他。“你知道‘养生蛋’是骗人的?”
“嗯。”
“那你知不知道那四只鸭子根本生不了‘养生蛋’?”
“嗯。”
“这你也知道?那一万两我拿去整修屋子,又经营了客栈,赚了钱才又把钱
还给你,这你总不知道了吧?”
“真拿去营生还赚了钱啊?”他钦佩地笑望她。“我一直就知道你挺厉害的。”
他还真是搞不清楚重点,她没好气地喊:“关展鹏你——”
他转头当做没听见,不理她。
“啧,小家子气!”她不屑地撇撇嘴,之后细着嗓音唤他:“展鹏~~”
“怎么了?”他笑呵呵地应声。
她受不了似地哼气。“重点是你一直在吃亏,你知不知道?”
“情儿,你是不是内疚啊?真是天要下红雨了。”他露出惊奇。
“我是人如其名,无情,无情,是‘无情无义’的无情!不识得‘内疚’二
字。”她维持形象地坚决否认。
“是是,受教了,你要真问我,我倒不认为这是吃亏,吃亏的定义是两方有
一方不愿意,可我从没有不愿意。”
“难不成你都是这样做生意的?”
他哈哈一笑。“那关家纵有金山银山也败光了。”
“那你……”
“情儿,我不否认你那‘养生蛋’真的差点唬过我,不过之后其他的交易却
是你自己凭本事得到的。我一点也不认为你是‘无情无义的无情’,那是不够了
解你的人无知的看法,我其实倒认为你是‘吾乃有情人的吾情’,你的情只放在
你想要放的人身上,好比你对你的家人无条件的付出,在在都教我感动。我极喜
欢你,总盼着有一天你也愿意对我放下感情。你问我吃亏否?我的答案是没有。
我会为了得到你的情,做出任何能满足你的事,宠溺你直到你愿意软化在我怀里,
这话我只说一遍,你明白了吗?”
吴情垂眸低望他护着她的大手,心情万分激动。是的,她明白了,说不感动
是骗人的,但要她对外人就这么掏心掏肺,毕竟不是件易事。
也罢,想太多也没用,不如就用这段旅程,好好回报他对她的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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