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雪地里缠绵初吻(7)
宇文跋不再搭理他,纵马扬鞭,“日月驹”“恢恢”地叫着,风驰电掣地向
远远的地平线而去。
宇文跋觉得这个冬天一点也不寒冷了。
伍
慕容乾一踏上西楚和东魏交接边关处,就瞧见了耿如风率领的那一小队人马。
“如风,快来见过端木玄将军。”他替两位心腹大将引见了一下,乔装了的
端木玄唯恐被西楚人马认出来,寒暄几句就匆忙告辞了。
慕容乾焦急地问耿如风:“你见到柳骗骗了吗?”
耿如风一脸诧异:“没有啊,我还奇怪她怎么没有跟着王爷呢!”
慕容乾急了,看看天色时候已经不早,又不得不入关。他沉默了片刻说:
“如今只能先去西楚王宫了,若这丫头机灵应该会在那里与我们会合。”
他翻身上马,与耿如风等一起朝西楚行去。虽然内心似火烧火燎般着急难受,
面容上可一点也不能露出来。
踏上西楚国土,自己就代表着东魏人的风骨,不能露一点怯色,更加不能失
礼于人前。
与慕容昭之间的恩怨属于家恨,一旦踏上虎狼之地的西楚,他知道,自己身
上肩负的就是东魏的荣光。
儿女之情,只能暂且放置一旁。
柳翩翩跟随面具男来到西楚宫,就被抛在了一处偏僻的后宫中。
西楚王宫比东魏黄金宫更为雄浑气派,楼台亭阁层层叠叠,雕花飞凤,看不
到尽头。但令柳翩翩觉得奇怪的是,西楚后宫中的嫔妃少得可怜,不过两三位,
且容貌俱为平常,这倒与东魏皇帝慕容昭截然相反,后者后宫中佳丽三千,且还
在不停地招纳民间美女。
柳翩翩被安置在御花园西侧的景荣宫里,也有几位宫女太监服侍她,但若问
到皇上何时召见她,他们也浑然不知。
柳翩翩对宫里规矩根本就一无所知,不知道特使只能住驿馆而不应住后宫里。
但她却可以在西楚后宫里随停随走,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拦她。这自然是宇文
跋下的特令,柳翩翩不知道,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这个神医的名头太响亮,连西楚
人都敬畏三分,任由她横行了。
这日晚间用过膳以后,柳翩翩觉得心烦意乱,七王爷还是没有消息,他到底
去哪里了呢?她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就一个人去了御花园。
刚一入园,就听到一阵清幽的箫声远远地飘来,细细分辨,仿佛是来自溪水
畔的月华亭。
她缓步走向月华亭。
月色透过淡淡的云层倾洒而落,雪已经融化了,踩在脚底沙沙地碎响,御花
园大部分的琼花已然凋零,唯独红梅火烈烈地盛开,梅花的清冽清香扑鼻而来。
柳翩翩听那箫声,时而高亢,时而悲郁,时而沉沦,仿佛吹箫者心里藏着绵
绵无尽的心事。
她想起了失散的瞎眼母亲,想起了咬自己嘴唇的慕容乾现在亦不知何处,想
起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异地,前途不知凶险,感怀身世飘零,不禁怔怔地落下泪来,
溅湿了衣衫。
不知不觉地,她已经走到了月华亭,瞧见一白衣男子,背对着她,正倚靠在
阑干上吹箫。
她立着听,不禁越听越痴,最后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那男子听到动静,侧过脸来瞧着她。
幽暗如水的月光下,柳翩翩瞧见那人,不正是曾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美少
年吗?
宇文跋收起箫,他面冷如冰,正想讥讽她也懂音律,柳翩翩已经焦急地奔了
过来:“哎呀呀,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不是被西楚军给掳进宫的?是了是了,我
说怎么西楚皇帝没几个嫔妃呢,原来他喜欢男宠,一定是掳了你做男宠了。”
宇文跋秀气的长眉紧紧皱在一起,像一幅卷在一起的山水画。
柳翩翩说:“你也不必着急,我给你想个办法逃出去,哎,真可怜,这人长
得俊呢就是祸事,他们竟然连一个哑巴都不放过。你吹箫吹得可真好啊,听得我
都流下眼泪,感怀起身世了。”
宇文跋默然不语,心想你以为我是哑巴,那我就不说话吧!
他倚靠在阑干上,眺望着那轮半透明的青色月亮,风冷冷地掠过身侧,散落
一地梅花清香。
柳翩翩憋了几天,都没有一个说话的人,如今见到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了,
加之又听了凄美的箫声,急欲找人倾诉衷肠,不知不觉地诉说起来:“我知道你
难过,其实我何尝不难过呢?我是庶出的,娘在我四岁的时候才带我认祖归宗,
我爹虽然很有钱,待我们母女两个却不好。我娘眼瞎了,需要人照顾,却只有我
照顾她。我虽然有两个同母异父的兄长和一个姐姐,他们却总是骂我是‘野种’
……其实我并不想住在高楼大院里,我只想和我娘生活在一个世外桃源里,可是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滚落而下。
宇文跋从身上掏出绣帕,递给她,月色昏暗,她也不曾瞧见那秀帕上绣着金
龙。
“我爹误会我偷窃,连带责怪我娘,将我们锁在了黑屋子里,不给我们吃喝,
想活活饿死我们。待我醒来的时候,是七王爷派人救了我,可是我娘却失踪了,
一直到现在都找不着……最悲惨的是,西楚皇帝这个时候又听闻我的大名,非要
我来给他疗伤,我又被我们东魏的皇帝给派到这里来了。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我才
能回家乡,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我娘……听你的箫声我知道你也是有故事的人,
只是你嘴里说不出来,只好化作这幽怨的箫声了,哎,你也不怕你的箫声引来那
怪异皇上,逼着你去伺寝可就完了。”
宇文跋一直安静听她讲述故事,听到最后不禁心里又有气,心想自己一个洁
身自好的皇帝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他正想郑重地告诉她自己就是西楚皇帝,蓦地,他忽然觉得背部又撕裂般阵
痛起来,抬头看着那轮浅月,原本只露半张脸,此刻却已经显现全身,又圆又大,
难怪他会觉得背痛了!
月圆之夜背痛就会发作。
他全身蜷缩,无力倒在地上,并且翻滚起来,白色衣裳随即变得肮脏灰白满
是尘埃,他的嘴里发出低低的犹如狼一般的嗷叫声,十分吓人。
柳翩翩吓坏了,大声问:“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宇文跋死死抓着她的手,嘶声说:“救我……救我……将我放置在冷水里…
…快去……疼……”他的脸孔都疼得抽搐变形了。
她的手都被他快要捏碎了。
柳翩翩吓了一跳:“原来你会说话,你为什么要骗我?”
宇文跋已经回答不出了,疼得双眼发白。
柳翩翩急忙扒开他的衣裳瞧他的后背,上面是几道触目惊心的红色血条,犹
如蛇一样在脊背上变得粗壮抽搐,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就仿佛是刚刚被人鞭打了
一样。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伤疤她在师傅留给她的医书上瞧见过,是被“卷云神
鞭”抽打留下来的。凡被“卷云神鞭”抽打过的人,会留下永恒不灭的伤疤,一
到月圆时就会发作,全身犹如被撕裂一般痛楚不堪,此器物实在阴毒之极。只是
书里记载,“卷云神鞭”是传说里的器物,早已消失于民间。
这个人,他怎么会被“卷云神鞭”所伤,他究竟是谁,犯了何错?又是谁如
此歹毒在这么一个极端优雅的美少年身上施以酷刑呢?
她心疼地看着宇文跋,扶着他,毅然说:“我一定要想法子治好你。”
宇文跋却像疯了一样,对着她光洁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柳翩翩疼得脸都白惨惨的了,却任由他咬着,心里默念自我催眠:这是树枝,
这是树枝,这是树枝……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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