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边城花雨(2)
我漫天瞎扯,“主要是这毒实在是凶险啊,发作起来,皮肤要烂,头发要掉,
脸上会长这么大一个疮。”
我往脸上比划,那女孩子吓得尖叫。
“那那那,那我刚才碰了他,我中毒了?”
我问:“你没碰到他的血吧?”
女孩子摇头。
“那就不会啦。”我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你赶快回去洗个手吧。我
懂医术,这里我来。”
小姑娘如蒙大赦,忙不迭跑走了,还打翻了一个送水丫鬟手里的盆子。
我朝她的背影挥挥手。
封峥在我身后无奈地道:“你吹牛皮还真不用打草稿。”
我白了他一眼,“别占了便宜还卖乖。我要不冲进来,你现在已经贞操不保
了。”
封峥皱眉,“年轻姑娘家,说话怎么可以这么粗鲁?”
这人真不是一般的爱说教。我们俩认识十来年了,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
言语粗俗。但就是非得说点什么,不批评人就浑身不舒服。
封峥脱了衣服,我仔细看了看他的伤。还好,已经不怎么出血了。伤口有点
炎症,倒不严重。那箭上的毒也普通,连着服几副药就会清除干净。
我叫下人重新打来水,给封峥清洗了伤口,上好了药,然后又大笔一挥,开
了一张清火解毒的方子,叫下人去抓药。
封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倒不知道你还懂医术。”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我低头洗手,“跟着我师父师兄下山行医
那么久,头疼脑热还是会治的,而且你又了解我什么?”
封峥纳闷,“我怎么又不了解你了?”
我轻笑一声,“那你说,我生辰是什么时候?”
封峥一愣,显然被问住了。我常年住在师父那边,逢年过节才回来,这几年
都是在山里过的寿辰。封峥只关心晚晴,当然没在意过我什么时候出生的了。
我又问:“那你可知我爱吃什么,喜欢什么花,穿什么样的衣服?”
封峥统统摇头,表示很惭愧。
我得意洋洋道:“我就知道你闰月二十八生,喜欢吃酸辣鱼、荷叶鸡,一吃
西番果就浑身起疹子。你平时喜欢穿青色衣服,喝十年份的女儿红,熏的是添加
了芷叶的竹香。我还知道你七岁的时候喜欢你一个小表妹,给她送过月季花。你
左手肘上那个伤疤是你十岁去你三舅爷家玩时被狗咬的,所以你讨厌狗喜欢猫。
你第一次看春宫图是十三岁……”
后面的话就被封峥一脸惊恐地捂在了嘴里。他老兄俊脸犹如火烧,又是尴尬,
又是气恼,又是惭愧,又是惊愕,总之那表情是相当的丰富,一改他之前板着脸
仿佛别人欠了他二五百万的形象。
我肚子都快笑断肠子了。封峥露出这表情,正是我最喜闻乐见的,所以我也
就没告诉他,其实我和他小厮阿志在他陪着晚晴吟诗作画的时候,曾一起偷过我
爹的酒喝。那小子喝高后,就把他主子的鸡毛蒜皮的事都对我倾吐了。
不过封峥捂了我的嘴后,忽然眉头一皱,问:“你身子怎么这么凉?”
很凉吗?我摸了摸,只摸到一头的汗。
封峥又摸了摸我的脸和手。我看他一脸的关切,也就不指控他轻薄我了。他
摸完了,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说我才脱离危险,又饱餐一顿,现在是身强体壮、腿脚麻利、思维敏捷、
耳清目明,哪里都舒服。
封峥将信将疑,叮嘱我说:“你奔波了一天一夜,昨天晚上也没怎么休息。
我是怕你受了寒。”
我说:“我们一路的,你还带着伤呢。怎么看都是你比我糟糕。”
“我是习武之人。”
“我难道不是了?”
封峥呵地笑了一声,很含蓄对我这个自我评价表示出鄙夷和否认。
好吧,好吧!我也不和他争辩。瓜家的下人过来服侍他吃饭,我便告辞回自
己屋里睡觉了。
他刚才那么一提醒,我还真觉得浑身酸痛,大概是缺乏运动,猛然一下又是
骑马夜奔,又是划船逃命的,劳损过度了。
我走前封峥又喊住我,说:“明天蒙旭那边就会来消息。你就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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