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荒漠遥途(9)
“还能是什么?”夏庭秋嗤笑,“让你枕了半宿,腿肯定麻了嘛。”
我啊了一声,立刻过去,却被封峥一把推开了。
“我坐一下就好了,你去牵马吧。”
我摸摸鼻子,心想天下男人都是好面子的,也只好走开了。
马儿吃了草,又休息了一天,精神好多了,脚力也快了不少。我们朝着东南
走,果真见到沿途的沙丘上出现了零零星星的植物。庆王说那是白刺,枝叶都长
着刺,马吃不得,只有骆驼能吃。
这路上也遇到过一些小绿洲,却没有水,洼地里只有一小片草地,长着几棵
胡杨树。有的是一片湿泥地,长着芦苇草,我们的马一过去,就惊起了一片飞鸟
——后来知道那是当地的野鸭子,个头比较小。
从湿地边走过,我正对着那水里肥肥的野鸭子打主意,忽然身子一歪,胯下
的马叫了起来。
我大惊,只见我的坐骑四肢都陷在了泥里,越是挣扎,越是陷得深。马儿惊
恐地嘶鸣着,那声音听着甚为恐怖。
说时迟,那时快,前面的夏庭秋身影一闪,飞身掠了过来,然后像抓小鸡一
样抓着我,将我拎到了他的马上。
再回头看,我的马已经陷得只剩脖子和头了,马儿仰着头拼命地叫着,渐渐
下沉。我不忍心,别过脸去,很快就再听不到叫声了。
这时,那埋了马的地方,泥巴慢慢拢起来,从表面上看去,就和先前一样,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我大难不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没事了。”夏庭秋搂着我,眉头轻锁,问庆王,“王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倒是我们掉以轻心了。”庆王眉头缩着,指着那片湿地同我们说,“别看
着水浅,没准下面是十丈深的稀泥。”
那马沉下去的地方,这时冒了一个气泡,我想这没准就是那马的最后一口气,
不免打了一个寒颤。
夏庭秋将我搂得更紧了一分,“算了,人没事就好,你和我同乘一匹吧。”
只是夏庭秋的这匹马脚上有点伤,走了一阵就显出吃力之态,我只好换马。
换马也是个麻烦事。我不肯和庆王凑合,只好眼巴巴地望着封峥。
夏庭秋袖手旁观,一脸玩味的笑意。
封峥在我的目光下终于屈服了,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来,朝我伸出了手。
我仰头看他,他的脸背着光,有点模糊,可是双目清澈如泉。我把手交到他
的手里,顺着他一拉,跳上了马,坐在他身前。
封峥的手绕过我的腰,握紧了缰绳,我一下屏住呼吸。
“失礼了……”封峥在我耳边低声说,却没放开我。他拽着缰绳,脚夹马腹,
催马走起来。
马一走,我身子朝后靠,背后传来温热的感觉,然后靠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我身子猛地一僵,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把揪住了心。
沙丘在我们的脚下延绵起伏着,头顶是万里无云的蓝天,我们在这个与世隔
绝的沙海里走着,觉得时间似乎也无限延长了下去,此刻变得没有尽头。
我靠在封峥的怀里,听着他熟悉的心跳,睡着了,又醒过来。他的腰杆依旧
挺直,为我支撑着小小一方平静、安宁。
出了湿地,我们一直走到了傍晚都没再遇到海子,好在这边绿洲多,便找了
一个植被茂密一点的绿洲安营扎寨。
之后两天,我们路过了好几个绿洲,却没有一个有水。吃的食物够了,水却
告急,我们只靠打来野鸭放血喝。
我还和封峥开玩笑说:“茹毛饮血,咱们就差兽皮衣裳了。”
封峥没说话,只拿袖子给我擦脸。
我知道我一脸血,不过是鸭子血,我也不介意。
“别擦了,回头找到了海子,好好洗一下就是了。”
男人们这么多天没梳洗,胡子都长出来了,平时一个个都是清俊贵公子,现
在看着全像街边乞丐,还浑身发臭。
封峥问庆王:“还有多久才能找到水源?”
“看运气吧。”庆王含混地说着。他正蹲在地上,拿着几个鹅卵石丢来丢去,
不知道是卜卦还是在玩。他那一身白衣脏得最快,现在看着就像块抹布,头发几
天没洗,他也懒得梳,就这么披着,现在也同拖把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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