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月信初潮(2)
不一会儿,韩非进来,她沉重的表情让他知道了她在想什么,又在担心什么。
所以,到她身边韩非刻意地双手抱胸,勾起嘴角,笑道:" 怎样?要为兄的像在
你六岁时一样抱你到马车里坐坐?或者,带你到院子里去溜一圈?"
想起很久以前,夷简的脸上不禁也有些笑容,说:" 天太晚了,我还是……
去睡觉了。"
" 是!" 韩非满意地转身," 这就替你去准备。"
待他离开书房,夷简的目光瞥及案桌上的竹简牍书,迅速悄悄从中抽出一捆
厚厚的卷牍,塞进自己宽大的袖管里。
如今,她的心思,更加的坚定。
(三)
半夜——
一汩急急的细小热流,忽然再次冲出夷简的体内,睡意介于恍惚之间,感觉
出下身的这点异样,夷简下意识伸手,迷迷糊糊地探向下面,突如其来的湿润、
黏糊,让她的困乏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慌忙从床榻上坐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夷简依稀看见自己的手指上,满是
浓稠的……血渍,还有那点难闻的腥味。夷简呆住,之前明明已经是止住了的,
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任身下的血随意地流,想到这里,夷简立即下榻,幸好发
现得及时,才没将暗血惨不忍睹地渗透进床上的被褥。
流血的量并不很多,但是依旧顺着双腿染湿了亵衣的后摆。
趁夜,夷简匆匆套上自己的外衣,蹑手蹑脚地出了寝门。子时,漆黑的宅内
一片黑沉,所有人都已经熟睡,夷简悄悄来到书房帘前,夏天的月光总是格外炫
目,银白色的光洒进屋子内,能清晰看见书房内所有的摆设。
到案桌前,夷简点了烛火,瞬时,朦胧的烛光亮了一室。
巨大的书柜里满是卷卷木牍竹简的片书,韩非仔细,都在柜子方格下标注了
名称,夷简的目光便飞快地扫视着这些磅礴字体,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她相信,
以韩非的学识,以他收藏的天下各类学书,她一定能够找到她所需要的。
大约半个时辰后,夷简的视线,终于定格在一捆落了一些灰尘的木牍上,它
被高高地摆在书柜最上一层,貌似很久未经人阅,名曰:雌雄阴阳术。
站在长椅上,夷简取下那捆竹书,下意识掸掉外面一层细灰,放在手里,开
始认真翻读——
阴阳,血气男女,是以雄牡属为阳,阳者外也,雌牝属于阴,阴者内也,是
以男牡属为阳,阳者外也,女牝属为阴,阴者内也。凡牡之属摩表,凡牝之属摩
里,此谓阴阳之数,牝牡之理。
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也;
男女媾精,万物化生;
独阳不生,独阴不成,人道有不可废者;
男女交媾,阴阳结合,当属……
翻到这里,夷简忽然停手,黑夜里,脸颊不禁绯红,再是未经人事,这样直
露的文字篆言,还是令她感觉到阵阵怪异。片刻后,她不再逐字阅读,而是快速
翻动,终于在接近末尾处,找到了那段关于女人出血的记载——
阴户出血,见红,天谓天真之气,癸谓壬癸之水,壬为阳水,癸为阴水,女
子阴类,冲为血海,任主胞胎,二脉流通,经血渐盈,应时而下。天员气降,故
曰天癸,常以三旬一见,以像月盈则亏,不失其期,故名曰月信。
初见于女子及笄之时,持三六日之久……
天地温和,则经水安静;天寒地冻,则经水凝泣;天暑地热,则经水沸溢;
卒风暴起,
则经水波涌而陇起,邪之式於脉也,寒则血凝泣,天暑则气淖泽,虚邪因而
入客,亦如经水之得风也。
月信!
夷简将手中的竹简牍书放回到书柜最上面一层,想起出门之前,她用冷水清
洗污血,不想这样反而容易引起病根,如果说,有任何一个姐姐在身边,她也不
用如此大费周折。颓然地灭了烛火,走出书房。书里言,月信,通常要持续三至
六日,初始不稳定,现在,她唯有想办法让血不要再流到衣衫上,再么,就是等
待,等这样的日子慢慢地过去。
烦闷!
(四)
清晨——
天微微亮,一辆暗青色马车,在寂静的官道上缓缓行驶,马车侧面的席帘只
卷起一半,早晨的风袭袭而入,吹起帘内人的衣摆。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不知道从哪一年起,死寂萧凉的宫墙内,他再也难以入眠,只是一人,一影,
彻夜批阅奏折,到清晨前熄灭烛火的一刹,最是令人寒彻心扉的空洞,走在高耸
森严的台阶上,耳后听得见的,只有自己脚步的回荡声。
多年,习惯了,通宵不眠,习惯了,天亮之前离宫,到那片青瓦宽庭的屋宅,
那寸独自的角落里,暂时松懈他秦王的枷锁……坐在车内,闭目,脸颊上吹着细
细的凉风,漆黑的长发,散落在腰侧。
近乎妖魅般的魂灵……
马车的速度很慢,驾车的男人一身灰色长衫,脸上没有一丁点儿表情,坐在
车前,很静,也好像太静,仿佛一堵没有呼吸的影子,当车轮碾进那条悠长的深
巷,最终停在青瓦屋宅的厚重木门前,那堵坐在前面的影子,不发出一丝声响地,
仅在眨眼之间,消失不见,不留下一点儿痕迹。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