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轮渡被堵(3)

　　周一民和李云彤乘座的汽车刚拐弯走上沿江大道，汽车就走不动了，整条沿
江大道停满了各种类型的车辆，都无法前进一步。从这里到轮渡码头还有二、三
公里的路程，看来只有舍车步行了，他们俩就下了车，急匆匆地往码头上赶。

　　当周一民与李云彤赶到轮渡码头时，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坐在汽车上下轮渡
的大堤闸口处，总有好几百人，周围还挤满了无数看热闹的人。远远地只见有几
个干部模样的人在与工人谈话，他俩就从人群缝中往前挤。渐渐地挤到了前面，
周一民看清了正与工人谈话的几个人，他认识其中的两个人，一个是江城电器厂
厂长郑会新，另一个是市国资委副主任、市政府派驻电器厂清算工作组组长陈圣
国，这群闹事的人就应该是电器厂的工人了。同时，他发现还有几个警察在维持
现场秩序。

　　江城电器厂是家国有企业，全厂有一千多号人马。近些年，市场上各类电器
设备更新很快，而江城电器厂是家老牌企业，由于设备比较陈旧，加上管理落后，
生产人员的观念也相对落后，生产的产品跟不上市场发展的需求，一步跟不上，
就呈现出步步跟不上的局面，没几年，其企业生产的产品就被市场淘汰出局。无
论市里怎样给企业输血，怎样找外地厂商与他们联营，始终也没能挽回电器厂没
落的命运。其厂早已是资不抵债，并停工停产。市政府经过慎重研究，同意其厂
申请破产，法院也在一个多月前正式宣布电器厂破产，现已进入最后的资产清算
阶段。

　　只听郑会新大声说：“工人同志们，我们大家都是多年在一起工作、生活的
老朋友了，俗话说雷公不打笑脸人，请大家还是先回去，有什么事，有什么话，
我们回厂后再说好不好？”

　　“你以为你还是威风八面的厂长啊？”一个工人说：“你现在就是把牛皮吹
到天上去，最多也只能算一个维持会长。”

　　静坐的工人一阵大笑。

　　“我们早就同你谈过，”一个青年工人说：“可你这个维持会长又没有能力
解决实际问题，我们回去同你一齐唱那个什么北风吹雪花飘啊。”

　　“对! ”很多人同时附合，“谁给我们发工资，谁才有资格同我们谈话。”

　　陈圣国这时大声说：“工人同志们，大家坐在这里也坐不出工资来啊。我们
还是回厂后一块去想办法。”

　　“你是哪个庙里的和尚，跑到这里歪着嘴巴乱念经？”又一个工人说，“你
们他妈的当官的是一群老鼠与黄鼠狼，都不是好看又慈善的鸟。你们怎么会知道
没钱过日子的滋味。”

　　工作做了老半天，口水喷了一大滩，工人们还是不买账，郑会新十分恼火，
想过去企业红火时，他在厂里随便扔下一句话，谁敢不当圣旨听，谁敢同他唱反
调？这世道，真他妈的是劳改犯变脸为英雄，妓女换装成贵妇。他正色道，“我
好话给你们说了几箩筐，你们都不听，到时你们要后悔的。”

　　“那你先回去吧，维持会长，”又一个工人嬉皮笑脸地说：“我们弄到钱后，
一高兴，一讲义气，也许还会给你分几个铜板。”

　　“刘大毛，你是什么角色! ”郑会新顿时脸色一变，对那个工人发作道：
“你过去在厂里就是一贯的吊儿浪荡，现在又不安分。我实话告诉你，你们这样
做不只妨碍了社会公共秩序，更是违反国家交通法的违法行为，违法是要负法律
责任的! 公安局不会允许你们——”

　　“郑厂长，你别说了。”周一民这时又向前挤进了几步，大声制止郑会新继
续往下说，生怕他万一说漏嘴，可能会激起工人们的更大不满，倘若他们进一步
冲动起来，就更难得收场了。

　　这时，工人们认出了周一民和李云彤，因为现在的各级党政领导都是影视明
星，几乎天天都要到电视上亮亮鼻子露露脸的，三个婆娘六只奶，一条公狗五条
腿，谁都知道的玩意。有工人说：“两位市长是不是来给我们发工资的？有钱现
在就发，要抓人现在就请动手，其它事免谈。”

　　“工人同志们，”周一民提高嗓音说，“我和李市长现在可没有现金发给大
家，更不会抓人。我们愿意听听你们的意见，也希望你们听我们说几句话。我看
你们是不是推选两位代表，把你们的意见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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