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求神拜佛(2)

　　“英雄造时势，哪有不难的道理？”李云彤说，“我们的江城，也应该多出
一些造时势的英雄，要与江城的前贤们比一比美。”

　　“世上原本有很多英雄，不仅没造成大的时势，而是英雄苦命，最终也只落
得个仰天长叹的悲惨境地。”说到这里，周一民以是感慨系之，“赵刚市长这一
走，我每天的麻烦事就更多，一天到黑是扯不完的皮绊，处理不完的杂事，还哪
里有剩余的精力去同别人打口水战？不是我说杞人忧天的话，假若再来一次‘轮
渡门’事件，不用别人来攻击我如何，我自己都会觉得无颜再见江东父老。现在
别人在那里高谈阔论，说东道西是正常，而我这里空谈一气就要误事误市，我不
忍心这样做。”

　　沉默良久，李云彤又说，“我还听说徐副书记在常委会上是狠帮了你一把的，
你应该与他联起手来，打赢这场战争。”

　　“徐副书记当初到底怎么想的，我可猜不准，而且他过去对我一直是心存芥
蒂，这个时候我去找他，他又会做何感想？”周一民摇着头说，“为这号事……”

　　“病急乱投医，求神乱磕头的事总是难免的。”李云彤仍坚持自己的观点，
“大家都是一条道上的人，政治上的事还有一个什么定准？还不是此一时彼一时？
大家都是明白人嘛。”

　　周一民想了想，说：“你这个提议虽说显得生硬了一些，到也可以试一试。
我就不妨先往好的方面想想吧。”

　　“不止是一试，应当是全力以赴，势在必行，势在必成。”李云彤本来还想
对周一民说，既然有人把他想象成“奇货”，自然应该发挥这一“奇货”的资源
优势，不能让“奇货”只“奇”而实际无“货”。过去有句口号是有条件要上，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多少有些瞎扯蛋的意思，却也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那么自己手中现在有极好的资源而不用，那才叫暴殄天物，那才是十足的愚笨已
极。自己可以为周一民的升迁不遗余力地去奔走呼号，能不能如愿，那还是一个
很大的问号。他当时就想，自己去向老首长推荐他，即使算是走后门，即便是被
人说是搞裙带关系，也不是做的有违道德与良心的事，也就能够心安理得。而真
正为江城人民推荐出了一个好市长，也不算自己白白地在江城工作一趟，也算是
自己向江城人民做出了一份贡献。而交友贵在相知相识，功夫在诗外，情意在言
外，相信他日后也能明了自己为他助一臂之力的一片诚心。

　　自己还从未想过要拜访原省委书记，周一民就觉得这事未免来得太突然了一
些，而且李云彤也从没有向自己讲过要一起去做这样的事。他说：“我不是不想
去拜访老书记，可这个时候去，不太好吧，是不是太功利了些？”

　　“这有什么不好的？肚子饿了，就该敞开肚皮吃饭，该恋爱时，就要放大胆
子追女人，天经地义的事。你看现在哪个找领导办事求情，又不是理直气壮的？
只怕没门路，不怕没出路。”李云彤认真地说。

　　自从老书记退休之后，李云彤总是在一至两个月之内都要抽空去老书记家里
拜望一次，一是陪老书记聊聊天，二是向老书记汇报一下自己的工作状况，偶尔
也有意地搬出一些工作上的疑难问题来，以求得到老书记的指点。只要是有这类
的话题，老书记每每总是以诲人不倦的精神，大力提掖后辈的情怀，劲头十足地
为李云彤释疑解难，并回忆起自己年轻时遇到类似问题时，是如何从容应对，直
到取得圆满结果的。每当老书记回忆起往日的峥嵘岁月，就总有说不完的话，有
谈不完的经验，讲述的理论总是相当深刻精辟，引用的实例也相当鲜活生动。

　　每当说到得意处，老书记就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而在这种时候，李云彤总
是呈现出一种还是当秘书时固有的一种神态：腰板坐直，胸脯高挺，两手很自然
地放到并靠在一起的两腿上，嘴巴微张，两眼圆睁，一如十分听话的一年级的小
学生上课听讲时的模样，时刻都呈现出那种特有的求知状、兴奋状，心领神会状，
还时不时地加以点头状。每当拜望近两个小时，李云彤就总是主动提出告辞，绝
不过多地打扰首长。而首长这时仍如当省委书记时的派头，也不起身相送，只是
很随意地挥挥手，说一两句欢迎常来之类的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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