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风雨欲来(1)
12风雨欲来
这天上午，李云彤到市通用机械厂考察工作完毕后，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钟，
就拒绝了厂领导邀请他共进午餐的提议，又赶到市纺织机械厂，了解市纺机与外
地企业搞横向联合经营的问题。近两年，由于欧美市场限制中国纺织品进口，使
中国的纺织品出口受到一定的影响，纺织机械企业的经营状况也就不太看好。市
纺机今年以来一至处于半生产状态，工人的情绪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为了摆脱
面临的窘境，两个月前，市纺机厂肖力生厂长去了一趟上海，与他大学时代的同
学，现为上海纺织机械制造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洽谈双方联营的事。这样长时间
过去了，双方的洽谈也应该成功了吧。他刚在厂办公楼前下车，就发现有三三两
两的工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议论什么事情。工人们看到市长后，都停止了说话，
把目光转向了他。他有些莫名其妙，急忙上了三楼，厂长的办公室就在这层楼上。
他在厂长办公室的门上连续敲了几下，可是没有回音。这时，厂办主任出来把他
请进了厂部办公室，说：“李市长，你是找肖厂长吧。”
李云彤点了点头，问：“你们厂长哪里去了？”
办公室主任给他倒上一杯茶后，说：“厂长昨天下午被市纪委请去谈话后就
一直没有回来。”
“厂长出了什么事？”
办公室主任说，近两个月来，为了促成同上海方面的合作，厂长连续跑了三
趟上海，半个月前还把上海方面的一个分管营销的副总经理请到厂里来考察了一
番。由于厂长来回的跑，用的钱就多了些，总共花去五万多元。也不知道是哪个
王八蛋多事，就向市纪委告了一刁状，说厂长从中贪污了不少钱。现在全厂的绝
大多数工人都在为厂长鸣不平，谁都知道，在上海请一次象样的客，起码都要一
万多元吧。厂长到上海跑了几趟，旅差费也要花去不少吧，更何况是去求人的事，
又要打通各方面的关节，方方面面都要花钱，其中还有上海方面来人的开销，厂
长他还能贪污到几个钱？他是个傻瓜蛋吗？现在江城同上海方面只差签订最后合
同了，可这时候把厂长抓了起来，不是要把我们这个厂往绝路上逼吗？
李云彤还没来得及说话，厂办门口已挤满了一群工人。办公室主任问：“上
班时间，你们不到车间去，跑到这里干什么？”
一个工人说：“一个月的事，几天就做完了，还守在车间干什么？”
又一个工人说：“李市长，我们同厂长相识已经快二十年了，他从没贪污过，
这几天就怎么贪污起来了？我们实在不相信。”
“眼看我们厂就要有出头之日了，有人却在厂长背后捅他一刀，真他妈的缺
德。”另一个工人说，“可市纪委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厂长搞起来了，以后发不出
工资了，是不是也逼着我们去堵轮渡，大家才高兴啊。”
“对，”有人说，“市纪委再不把我们厂长放回来，我们就去堵市纪委的大
门，大家说好不好？”
“好！”外面走廊上有十几个人的声音在迎合。
又一个工人说：“李市长，请你出来一下，请你出来看看我们的工人同志吧。”
李云彤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上，朝下一望，只见办公楼前的坪地上，站满
了工人，大约有一、两百人吧，通往生产区的大道上，还有不少人在往这里赶。
他的心里顿时警觉起来，就问办公室主任：“他们这是干什么？”
站在李云彤身旁的一个老工人说：“大家是来告诉市长，我们厂绝大多数工
人不相信厂长会贪污。”
“你们当市领导的，怎么仅凭一封检举信就乱抓人呢？”站在老工人身边的
一位工人说，“哪天我写一封信寄给省纪委，说她孙云芳书记有受贿行为，省纪
委也是不是就把她抓去呢？”
李云彤说：“工人同志们，你们说的这些问题我都不太清楚，我无法向你们
解释这件事。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市纪委是绝对不会胡乱抓人的。
如果你们的厂长像你们讲的那样没有问题的话，市纪委肯定是要就放他回来的。”
还是那个老工人说：“谁知道纪委哪天放他回来。看样子我们同上海联营的
事就要泼汤了，大家等着喝西北风吧。”
“你们说的话也有道理。”李云彤说，“待我了解这一事件的真实情况后，
才有发言权。我只希望你们目前坚持正常的生产秩序，千万不要扩大事态，莫把
本来简单的事情弄复杂了，到时对谁都没有好处。”
李云彤离开纺织机械厂后，立即乘车奔向市纪委。
前几天，市纪委收到了一封揭发纺织机械厂厂长肖力生有贪污行为的匿名信。
当时负责处理人民群众来信来访的科长拆看了这信后，见是一封匿名信，而且金
额也不大，就没当一回事，把信扔到了一边，又去看其他信件。这时，负责分管
这一块的余副书记走了进来，他拿起那封匿名信看了一眼，没在意，把那信也扔
到了一边。他走到门边时，想起曾听谁说过的，前年，市纺织机械厂的老厂长退
休时，推荐的是另一位副厂长接任厂长职务，市委组织部企业科也到厂里去进行
了考察，可后来一个市领导出面做工作，这个肖力生就当上了厂长。他就转身把
这信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抽过一支烟后，他终于想起来了，当时是周一民向组
织部力荐的肖力生，因为这个肖力生是周一民老婆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所以肖力
生才能攀上高枝的。余副书记是紧跟自己直系首长的一位好同志，就立即把这一
事情报告了孙云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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