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说情解危(3)
“这有两种可能，”李云彤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后说，“第一，也许是
肖力生这个人平时确实比较正直廉洁，深得工人信赖，这次他虽然出了一点问题，
工人照样信赖他，所以才勇敢地站出来为他说话。”
“那为什么又有人写信揭发他的问题呢？”孙云芳插话说。
“这有什么奇怪的，即使再正确，再英明，再受人民拥戴的伟大人物，他身
边也总是不缺乏强有力的反对者的。这类事例多得很呢，”李云彤说，“最有意
思的是丘吉尔先生了，他领导英国人民与全世界反法西斯阵营一道联手，刚取得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伟大胜利，隆重的庆典大会一过，在新一轮的首相竞选中，他
老先生就落荒而逃了。你说，这是英国人民的欠公平，还是丘吉尔先生太缺乏领
导才能？”
“事情有这样类比法的吗？”
“我们再说第二种可能，”李云彤继续说，“也许工人们会想，就算肖力生
有贪污行为，那数额毕竟也不大，同他们厂今后向何处去的事比较起来，就更是
显得微不足道了。只要纺织机械厂真正能实现与上海方面的联营，就能很好地解
决他们的生存问题。而要实现这一目的，只有肖力生才是关键性的人物。所以工
人即使再痛恨腐败行为，从大局着想，他们也不得不放过肖力生一马。悠悠万事，
保饭碗最大啊。我想这就是工人群众的最实际的一种想法。”
“……”孙云芳想说什么，又没出声。
“孙书记，你觉得我的这两种估计能站住脚吗？”
“你的第一种‘可能’可能没有道理，”孙云芳淡淡一笑，说，“至于第二
种可能，才贴近实事，也符合逻辑一些。”
李云彤想了想又说：“也许还有第三种可能呢。”
“还有可能？”
“这次有人勇敢地站出来揭发肖力生，就说明他在厂里有一些知道财务内幕
的对头，不然这事才发生几天，怎么就会被他人发现的呢？”李云彤说，“那么
我们又从另一个角度想，既然他有对头在时时盯着他，如果他以前有什么越轨行
为的话，别人不是早就会揭发他吗？即使以前没有揭发他，这一次也会与他结总
账，不可能只单说这一件事的吧？由此可以判断，肖力生的贪污，也只是一次偶
然事件而己。”
“这是毫无根据的想象，”孙云芳截断李云彤的话头说，“也许是他以前犯
的事比较隐密，还没有被人发现。再说，每个犯罪的人，有其一就必定有其二，
就像一个不贞节的女人，她只要有胆子跨出了不贞的第一步，再继续往前走一百
步、一千步，她都是无所顾忌的了。”
“你这是典型的‘人性恶’论，”李云彤摇了摇头，又说，“我想还有一个
可能，与你的想法恰恰相反。”
“那你无妨也一同说出来听听。”
“那我首先要感谢孙书记的宽容大度了，”李云彤又是一笑。
“别说好听的话，”孙云芳也是一笑，“我已经耐着性子听你胡说半天了，
又何必还在乎你多说一句两句。”
李云彤就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根据工人们的说法与你们的调查证
明，除了那一万多元以外，肖一明的其他开支都是十分正常的，那么有没有一种
可能是，肖力生为了把事情早日办成功，就买了一些比较贵重的礼品或是购物券，
送给了上海方面的相关人员。肖力生的同学毕竟也只是一个常务副老总，上面还
有董事长、总经理，周围也还有一帮大员，都要打点一下吧。那么肖力生送点礼，
也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那他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听到李云彤向这个方面推
测，孙云芳就砰然心动，根据种种情况推断，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如果肖力生果
真是个腐败分子的话，那么他的问题肯定就不只此一个，而他在工厂又有很熟悉
财务状况的对头，早就盯上了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有越轨之举，早就有人对他
进行了检举揭发，也不会容忍他到今天。
由此看来，肖力生的问题就确实不大。原定的由他身上打开缺口，从而挖出
一些他与周一民之间有什么不正常的交易的计划，是无法实现的了。好不容易才
逮到这样一个机会，中途而放弃，实在太可惜了一些。但与示好于李云彤，进而
拆散“周李联盟”比较起来，继续审查这个肖力生，份量也就略显轻了一些。但
也绝不能轻易地就点头，总得把这个肖力生的问题往严重处说，往厉害处说，不
能让李云彤觉得放这个肖力生出去就是一句简单话就能轻而易举地能了账的事，
那纪委还有什么权威？在他李云彤而言，也就不会特别地领自己的情了。明知是
演戏，也还是要认真地演一演的。于是，她向李云彤说，“他为什么一定要自己
死扛着？我可没见到世界上有如此之愚蠢的人，我也更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愚
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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