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念(1)

　　念 /代琮

　　06.

　　站在窗台前，我看到了窗外暖色调的路灯，以及其他在这个夜晚里依然还在
亮着的灯火。银色而又高贵的月光稀疏洒了进来，我听到了阳台上风铃清脆的叮
当声响。打开冷气让它充足地驻满房间，一个同样还是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安静
的夜晚。

　　现在还清晰记得，很多年前，一个人在大雪纷飞的冬天，背着行囊第一次从
北方的一座小城前往北京的样子，以及那个时候的喜悦心情和那个时候的北京。

　　那时的我年幼而且单薄。甚至可以说还很单纯天真。当火车开始放慢速度缓
缓地进驻北京站的时候，我迫不及待从卧铺上一个侧身翻了下来，我兴奋地看着
车窗外白雪皑皑的北京城，心里默默地念叨：" 到北京了，这就是我想象中的北
京。"

　　那时候的北京早就有了地铁，不过只是两三条线路，人工检票，票价也不统
一。那时候北京的东三环国贸中心以及四周地带的CBD 区，还没有像现在这般宽
阔大气、高楼林立。那时候北京的酒吧夜店大多都集中在三里屯的使馆附近，后
海还只是个游客如织的地方，夜生活还没现在这么丰富。这都是我那个时候的直
观所见，一切在我看来却都那么新鲜而又陌生。也就这些。

　　到了大学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和要见一些朋友，从武汉去过几次北京。

　　记得那一年，我年长了一些。K 也是那个时候我在北京的唯一一位朋友。

　　在火车快要驶进西站的时候，频繁而又开心地收到带病还要执意前来迎接我
的K 发来的信息。他时不时地询问我是不是火车快要到站了，他说放心吧，他已
经赶到了车站，现在就等在外面。然后还不忘问我这一次来北京想先去往哪里？
想要吃点什么？

　　我站在忘记了多少号车厢的狭窄的走道上，然后又迫不及待地趴在车窗边，
一眼就望见了一直等在这节车厢停靠的站台附近、四处张望的、身体虚弱的他。
内心陡然有点心疼或者自责的情绪。

　　之后总结那一年的那段时光，记得他笑容依然干净地告诉我说，他自己真的
是很不走运，先是弄伤手臂做了手术接着又是感冒发烧咳嗽不止。

　　下了火车，看到迫不及待地跑过来要帮我拿行李的他，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回
答他，我这次想先去趟后海。尽管他有些诧异，但他还是了解。

　　由于他身体还不是太好，所以谁也没有同意他自己开车过来。他在路边打了
辆出租车后，还是那样理直气壮地开玩笑说这次不用他自己开车了，这次有了"
专职司机" 来接我。在出租车上，我忍不住问了他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他皱了
一下眉头，只简单回答了我三个字：" 嗯，还好。" 我知道他从来都不喜欢男人
之间这样的婆婆妈妈。

　　07

　　现在的日子，常常开车或者坐飞机往返于北京与其他城市之间，有些时候常
常也会待在北京很长一段时间，有些时候也会离开北京很久。对于我来说，一切
都开始变得习以为常。

　　最近有的朋友告诉我说，害怕重复，尤其是重复着不想要的生活。那么反过
来思考，是不是重复着想要的生活，就不害怕重复了呢？

　　不过，有的时候我还是喜欢一些重复的。

　　待在北京的时候，总爱开车经过长安街的附近，似乎觉得那样才最北京。赶
上临时交通管控，放下车窗欣赏着路边的建筑，观察着地铁站口等车的人，突然
还会发现昨天见到过的那个陌生的她，一点小小的惊喜就满足了。

　　几个人吃饭时就喜欢去建外的一家西餐厅，人不是很多也很安静，音乐很悠
扬，甚至停车都不用太多周折，法国菜和意大利菜做得都很地道。

　　我们夜里喜欢去钱柜的朝外店和雍和宫店唱歌，一直都觉得那里的音响效果
独一无二。每个人都可以陶醉在自己的声音里。甚至有的时候，我幻想自己真的
可以出唱片当歌手了。

　　大多时间待在安外十七楼的房间里，早上的窗外，湛蓝的天空堆满了大朵的
白云。看上去像西藏的天空一样纯美而且干净。到了夜里，最基本的消遣往往就
是看电视，手持遥控器，固定的节目，固定的时间，固定的表情，固定的零食和
饮料。每个晚上赶在十二点之前洗澡，之后打开电脑，浏览网页上的是是非非，
最关键的是一写文字就会一直写到凌晨几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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