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那时春花开(2)
长久的沉默。林琛良久才答她,却是有些答非所问。
“我们都是凡人,看不破这样满是欲望的红尘。一路走过去,总是只知追求,
却忽略了代价。就像简单的代价是平凡,辉煌的代价是痛苦,爱的代价却会是恨。
你看,人生本身就是件多么矛盾的事。每每就令我们走左边的路,可能就留给右
边后悔;走右边的路,也可能就会变成左边后悔。颖鹿,假如从一开始就已经知
道势必只会有后悔,那么你还会有勇气走下去么?”
顾颖鹿大概也没有料到林琛会把这个问题抛回来给她,神情一滞,抬头看着
林琛,目光仿佛穿过他,定在远方,“含笑饮毒酒,至少也是一条可以走得下去
的路。”声音里平静而清淡,像是说着于己无关的决定。
就如同程灵素舍命救胡斐,是金庸小说中最凄苦的情节。毒手药王只道世上
没有一个医生肯不要自己的性命来救活病人,却算不到爱情或许才真是世界上无
药可解的剧毒。聪颖过人的程灵素,做了一笔永远无法用得失来计算和衡量的生
意。只为洞庭湖畔的相遇,她含笑倾尽,独忍那一场幽思难解的寂寞。
爱情从来不是件有理智的事。有人为了爱飞蛾扑火,有人为了爱一往直前,
有人明知那是绝路还是要坚持到底。
当大多数的爱情,来来去去已不过三个字,曾经“我爱你”,现在“你好吗”
;曾经“我想你”,现在“我恨你”;不是“算了吧”,便是“对不起”。该是
要很爱很爱的吧,才能够明知没有了路,仍放任自己习惯地走下去。
林琛深深地微笑,凝眸看向她,声音诚恳而低沉,“颖鹿,人生的相逢,往
往不是恨早,就是恨晚。以后也别再林总长林总短了,你还是叫我林琛吧。”
顾颖鹿答得很快,“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就算你发话了,也改不了你是
我老大的地位啊,我哪儿敢真跟李同老师那样在你面前充大尾巴狼?”
林琛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说:“好。随你。”
流水落花,彼此心照不宣。
撇开了情愫暗生的暧昧,再聊下去,反倒多出了坦然。
而往事点点滴滴,一幕一幕,却渐渐萦绕得顾颖鹿有些混乱。
回到报社,刚到位置上打开电脑,刘晴已大呼小叫地过来了,“来来来,给
你听听这段!”然后,气哼哼地宣读起来:“亲爱的朋友们,近四年来,我们心
手相系,同进共退,如友似亲,发展至今,《东辰晚报》的综合实力终于在全国
报刊领域占据了鳌头位置。但是,我们并不会因此而满足,我们的目标是将《东
辰晚报》倾力打造成为中国的《华尔街日报》,让全世界的读者都来感受她的无
限魅力!这份荣耀属于她,当然也属于支持她的您!”
手一挥,“娘的!老子不能忍了!怎么就鳌了?”刘晴跳脚,凶悍地大骂,
“还别说,的确够鳌!往壳里一缩,脸跟屁股那可真是分不大清。”
顾颖鹿扫了一眼,看清楚是晚报那边发给广告客户的四周年答谢晚宴的请柬,
也不知道刘晴是从哪儿拿到的。顾颖鹿拍拍她,看着她的样子,吃吃地笑,“还
是忍了吧。发行量、广告额、订阅数,人家都不提,只抱定一条:综合实力。这
你找谁说理去?只不过呢,管它是鳌是鳖,敢伸脑袋,就离一锅野生甲鱼大补汤
不远了。”
刘晴缓了口气,嗤的也乐起来,
“要说吧,这晚报的人也真够有脑子的。生扯个不相干的来贴金就算了,也
不看清楚人家叫啥名儿再说。哈!华尔街,还日报!这都YY的出来!”
顾颖鹿咧嘴,竖起拇指,“的确是非一般的喜感!大王息怒,凤体要紧。”
顾颖鹿知道刘晴这怒气的由来,但凡对自己的工作过分沉溺的时候,有些人
会自觉不自觉地形成某种奇怪的集体荣誉感,听不得别人对这个集体有半点否定
的意思。再加上晚报和日报的记者在跑口上的竞争一向激烈,突发新闻互拼时效
性,常态新闻攀比纵深性,恨不得是你死我活,最好独家都是我拿。两边的人本
来就都明里暗里的一直在互相呛着,冷不丁听到晚报的人自称行业老大,刘晴那
不肯吃半点亏的脾气不炸了才怪。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