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低调是一种美德(2)
顾颖鹿看着前挡玻璃前层层叠叠的十几张各大衙门御批的通行证,欲哭无泪
地呻吟,“魏东遥!全中国还有您这辆车不能停的地方吗?”
魏东遥“嗤”的一声冷笑,不紧不慢地回她,“上我魏东遥的车,居然还是
这么丢脸的一件事呢!”
顾颖鹿叹了口气,半是认真地说:“唉,低调是一种美德,知道不?”
“少扯淡,你要有那觉悟,还会在《东辰日报》开专栏?”魏东遥仍是脸色
未霁。
顾颖鹿不满地敲敲仪表盘,瞪着他,“同学,要五讲四美。”
“你腾过工夫来教给我么。”干脆孩子般赌气。
这下算是败给他了,顾颖鹿又好气又好笑,“这是你爷爷爬雪山过草地那会
儿就立下的家规,又扯到我什么事了。”
“那当然,你要对我负责任。”他居然说得十分正色。
顾颖鹿乐得直打滚,手往东遥额前探了探,“你这段时间到底干什么去了?
这才多久不见,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三楼楼长了?- ”
“什么三楼楼长?”
顾颖鹿有些心虚地悄悄吐了吐舌头,说:“呃,是《大腕》里葛优讲的一个
笑话,你回头有空自己百度大神去吧。”
魏东遥“哼”了一声,“你也就对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得清楚。”
本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玩闹话,却被他说得语气怆然。
她一时也未以为意,认识他快十年了,这人一向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不
到套路。文艺一点的说法叫做“君威难测”,其实纯属喜怒无常。
无意中看了眼窗外,顾颖鹿才发现竟是在一段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忙骇然问
:“你这是往哪儿扎呢?这车底盘能行吗?”
魏东遥冷冷地转头瞥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忽然笑吟吟地说:“你反正有
力气没处使,大不了下来给我推车。”
顾颖鹿还真是推过车,但当时也只是因为觉得好奇,因为在路上看到过,总
是觉得以人力能推得动那样的金属大物真是很神奇的事,于是好容易逮到一个机
会,也就跃跃欲试。那已是很多年前,岳少楠突然带着她一起去永定河滩冲坡,
本该跟着车队才能做的集体冒险活动,岳少楠只开了一辆牧马人带着她独自就去
了。
那天是真的玩得太疯了,顾颖鹿也从来没见过那样脱形的岳少楠。惊险而刺
激,终于陷进一个深洼滩地里出不来。荒野之中只有他们两个,连手机也没了信
号,那才真知道什么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幸亏临来的路上接到魏东遥电话时
曾跟他提过一句,直到后半夜,联系不上他们的东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终于找到
他们时,正好看到她在哼哧哼哧地对着牧马人又推又拉。
岳少楠那时其实是由着她在玩闹,不明就里的魏东遥从自己的车里跳下来,
黑着脸一把拎过她就骂,“你有劲没处使了!”回头看到从驾驶舱出来的岳少楠,
一向方外散人般的魏东遥竟然炸了毛,“岳少楠你个疯子!这种大坑你也敢带着
她就往里冲?”
岳少楠由着魏东遥发火,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只是看着她说:“这不是玩
高兴了吗?”声音里笑意漫天,掩不住的宠溺。
顾颖鹿也是真的很开心,跑回车里拿了一只瓶子过来,里面装满了萤火虫。
正是九月夏末的夜半,朗月当空,空气中带着一丝潮润的凉意,手中莹莹的光隔
着玻璃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缥缈得仿佛是寂静的童话。
她举在魏东遥面前炫耀,“瞧!我们抓的!”
魏东遥已经在往车上挂拖绳,一抬头先看见顾颖鹿只穿着短袖T 恤,把自己
的外衣脱下来丢过去给她,还不忘絮絮叨叨地埋怨岳少楠,“又不是三岁小孩,
这都什么季节了!野外昼夜温差又大,出来玩也不知道多带件衣服。”
岳少楠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也恢复了一贯的疏淡,“魏东遥,你今天
吃错药了?”
魏东遥闻言冷哼了一声,“这话你还是说自己吧。要不是你没轻没重的一辆
车就跑这儿来瞎得瑟,鹿鹿犯得着跟你冒这个险?你这叫不负责任!”
这两个人的针尖对麦芒顾颖鹿是知道的,只是“不负责任”这四个字,以她
对魏东遥的所见所闻,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都觉得不搭调,于是一个没憋
住,扑哧就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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